第25章 美麗邂逅

  車子開出了局大院，右拐奔向了順達路，加足油門疾馳而行。


  車上除了司機吳師傅，隻有邢局長和杜鵬程兩個人。


  邢局長仰坐在後排座位上，杜鵬程則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


  很長一段時間，沒人說話，車裏很安靜，隻有微弱的馬達聲。


  杜鵬程幾次扭過臉，想問一下吳師傅此行的目的地，但想到既然邢局長事先沒有告訴自己，也許是不便提前告知，就不好再去刻意打聽了。


  但他還是覺得像頂著一頭霧水，心裏七上八下地胡亂猜測著。


  車子剛剛駛出城外，邢局長突然開腔了：“老杜，你是什麽時候調到農業局來的？”


  杜鵬程轉過身，腦袋從兩個座位的正中間伸到後麵來，略加思索，回答道：“準確算起來吧，已經有……有十六年零八個月了。”


  “時間夠長了呀。”


  “是啊。”


  “畢業後就直接分到農口來了嗎？”


  “也不是，一開始分配到了市委辦，一年後才調到農業局的。”緊接著糾正說，“不對，不對，當時沒局改，還稱農委呢，就是農業委員會。”


  “聽說你是學哲學的吧？與農業一點都不搭邊啊，專業又不對口，怎麽就幹起農業這一行來了？”


  “是不對口，但工作需要，沒辦法。”杜鵬程嘴上這麽說著，心裏卻不禁黯然下來，那段灰暗的記憶再次浮現出來。


  那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末，杜鵬程畢業後被分配到了當時的鹿垸縣（後升格為鹿垸市）縣委辦公室，任機要秘書，主要負責上通下達的機要文件的收發登記工作。


  當時的中國知識分子相對匱乏，作為一個哲學專業的研究生來說，杜鵬程可謂意氣風發，前途似錦。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交了桃花運，一場頗具傳奇色彩的“愛情”，改變了他貌似平坦的仕途軌跡。


  姑娘長得很好看，中等個頭，瓜子臉，大眼睛，皮膚白皙細膩，在當時的鹿垸縣城算是個美人胚子了。


  他們的相識，其實也沒有太多的離奇，說起來很簡單。


  隻是有一次，因為上級領導來得突然，杜鵬程火急火燎趕著去市場買水果，就在他剛剛選好付款，轉身之際，因為動作過於急促，眼前一黑，竟然撞到了一個綿軟的東西上。

  隻聽到哎喲一聲驚叫，原來被撞的是一個人，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


  姑娘趔趄著往後退了幾步，好在沒有被撞倒，但隨之啪的一聲悶響，她手中的一包雞蛋卻實實在在摔在了地上。


  杜鵬程趕忙彎腰撿拾，但已經毫無意義，大部分雞蛋都被磕碎，黏糊糊的蛋液緩緩流了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杜鵬程尷尬得臉紅脖子粗，連聲道歉，一時手足無措。


  再看那姑娘，並不惱怒，紅紅的臉蛋掛滿了靦腆，淺笑著說：“看你忙的吧，就跟賽跑似的，快走你的吧，誰又沒賴你。”


  “不……不，我先把雞蛋錢還你，你說……你說多少錢？”


  “誰要你還錢了？看你一定有急事，別再囉嗦了，不就幾個雞蛋嘛，值不了幾個錢，走吧，忙你的去吧。”姑娘說完，提起地上被摔碎了的雞蛋，轉身朝前走去。


  “哎，你等一等。”


  “幹嘛呀？”姑娘站定。


  “你家住哪兒？留一個聯係方式，等下班後我去你家還錢。”


  “不用了，不就幾斤雞蛋嘛，用不著放在心上的。”說完，姑娘莞爾一笑，消失在購物的人群中。


  杜鵬程心裏一陣滾燙，綿綿軟軟的，說不出是個啥滋味兒。


  他站在那兒愣怔了片刻，抬腳朝著單位飛奔而去。


  事後幾天，杜鵬程心裏一直都放不下，一來是為摔壞了人家的雞蛋感到不安；二來，自己好像是得了不輕不重的相思病，眼前總是晃動著姑娘那張美麗大方的笑臉，一種酸酸甜甜的滋味兒攪得他坐臥不寧。


  為了能夠找到那個姑娘，杜鵬程著了魔一般，下班後總是滿大街的轉，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集貿市場。


  但每一次他都是希望而去，失望而歸，那姑娘好像壓根兒就是天上的仙女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正當他被心病折磨得憔悴不堪、欲罷不能時，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