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冷漠和生疏

  辰王一早接到昭陽公主別院送來的書信，唬得心肝脾肺腎都疼，且不說今晚的演出怎麽辦，單是陶夭夭隻記得相府池塘溺水前的事就對他非常不利。


  那之前的陶夭夭還不是他徒弟，兩人可沒有如今的交情！


  趙玉瑾沒法冷靜麵對這個突變，決定先去別院一探究竟。


  他特意換上了紅衣鬼王裝，期待這個造型能夠刺激陶夭夭的記憶。遵循老習慣，他不用通報直衝桃源。


  他這身招搖的行頭確實刺激到了陶夭夭，而非記憶。


  她瞪著大大的杏眼，像看個怪物一樣看他，好半天都沒把他和辰王殿下聯係到一起。


  真他媽太妖太邪太豔，把皇家的雍容華貴氣度都掩蓋了。


  特麽他還披散一頭墨發，隻在右側用紅絲線編入發裏結了一根小辮，辮梢墜了顆紅寶石，妖冶得讓她這個女人都自愧不如。


  “夭夭，連師父都不叫了？”趙玉瑾攢了點希望問道。


  兩個婢女進來奉上香茶，輕手輕腳地退下。這是陶夭夭寢室外的茶室，按規矩是不接待外男，但這個沒有規矩的辰王不經通傳直接就來了，她也毫無辦法。


  隻是心裏暗暗惱怒著身體裏那個女人，她恨極了這種一邊和玉郎談婚論嫁，一邊又和辰王糾纏不清的輕浮女子，她陶夭夭心裏眼裏有了一個人，就決容不下第二個，哪怕他是皇子。


  陶夭夭客氣而疏離：“辰王殿下，以前我是腦子壞了才那麽沒規矩，如今恢複記憶深感惶恐。”


  趙玉瑾的心如墜冰窖，突覺兩人之間橫亙著巨大鴻溝，她站在對岸，遙望的目光都是冷漠和生疏。


  滿室寂然，空氣都有些凝固。辰王被她那句話僵在了原地，片刻，他才機械地端起茶杯往嘴邊送，失神中差點燙到嘴。


  “你真的一點都記不得我們的曾經？”趙玉瑾啞聲問。


  他想念的曾經是陶夭夭承諾那樣，他不開心了，她逗他開心，他開心，她陪著他開心，他生病了，她會照顧他，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他了，自少還有她這個跟班的。


  “殿下，我們能有什麽曾經？你是堂堂皇子，我不過相府庶女。”陶夭夭聲音淡淡的，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微笑道，“不過我聽說現在你是我皇兄呢，那麽我該叫你一聲八哥。”


  她從案幾邊站起來，走到辰王跟前盈盈施禮，端方地叫了八哥。


  趙玉瑾失神地站起來，凝望著這個一身月白衣裙，人淡如菊的女子，她的一顰一笑舉手投足都是他曾心儀的樣子，可是他怎麽覺得心痛如絞，失望如蛛絲兒般爬滿心房，他囁嚅著唇瓣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慘然一笑，說了句叨擾了，落荒而逃。


  這個人不是他的寶貝徒弟，不是那個一臉笑意的小財迷，那個人眼中沒有地位尊卑，從未說過“庶女”這樣的字眼，在她眼裏，奴婢倘不低賤，何況相府庶女。


  陶夭夭卻遵循禮節，要把這個八哥送出別院，剛走至院中，西廂房有間門開了，一身冷清的玉郎走了出來，對陶夭夭說道：“夭夭，你回去吧，我來送王爺。”


  陶夭夭那端莊的小臉瞬間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說道“有勞哥哥了”，對辰王福了福身就回了屋。


  兩人默默往外走，默契地沒有開口，恍惚回到陶夭夭黛湖溺水失憶後兩人抱團取暖那段日子。


  “我送你去演出場館吧，夭夭那些姊妹們過去彩排了。”玉郎道。


  趙玉瑾歎了一口氣，道：“沒心情。不想去。”


  一紅一白兩個俊美無匹頎長的人影穿過重重門廊，衣袂隨著長腿邁步翻飛，場麵實在養眼得很，隻是兩人那張臉，冷冰冰攏著愁雲。


  兩人跨出了別院大門，並肩而立，玉郎再次請求：“去看看吧，主心骨剛沒了，你再撂擔子，我怕她們撐不下去。你也不想夭夭哪天醒來知道演出搞砸了傷心吧。”


  玉郎這句話起了作用，想到陶夭夭那失憶顛來倒去也不是一次兩次，沒準她哪天又把這段忘記，又記起了別的。趙玉瑾這才打起精神和玉郎去了場館看排練。


  車上，趙玉瑾問玉郎為何如此淡定，說，你曾告訴我喜歡的不是相府三小姐陶夭夭，而是池塘溺水後醒來的玉夭，可是現在玉夭不見了，你如何做到這樣冷靜的？

  玉郎淡淡地笑：不淡定又能如何？


  趙玉瑾還真回答不了。


  現在我們隻能去做她曾經想做的事，替她完成發財致富扶危拯溺的夢想，希望這些她最愛的的事能刺激她的記憶，若是能恢複記憶固然好，若是此生就這樣了，默默守護她就是，傷痛沉淪緬懷過往無益，玉郎如是說。


  趙玉瑾竟然無話可說，無言以對。


  趙玉瑾最終說，玉兄這樣冷靜的人，讓人懷疑有無愛過，反正常人很難做到愛人消失而從容麵對。


  玉郎低下頭不說話。了解他的人都評價其溫和、沉靜、篤定，可誰知道那樣的人心裏也藏著悲喜，他隻是從小習慣了不由著情緒掌控自己，誰知道昨晚無眠他的心也曾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