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九歌發狂
鳳九歌想了想,這分明是慕紫淵的“傑作”,除了他,還有誰做這種無聊的事?!
丫的,他大爺的,敢陷害她!“對不起,晚楓,我……”
對晚楓,慕紫淵是絕不能提起的禁忌!
慕紫淵曾對晚楓下過那樣重的狠手,那時,晚楓也就八、九歲。童年的陰暗往往會伴隨一生。
何況,她總覺得,那兩人還有其他糾葛。
“九歌,”慕晚楓聲音飄渺不定,目光複雜,鳳九歌知道她是用盡全身力氣來掩飾,若無其事地應道,“嗯?”
“如果……有人害你失去最重要的人,後來,她又回來了,回到你身邊。你,會原諒當初的始作俑者嗎?”她聲音低低地傳來,似痛苦,似迷茫,仿佛在艱難抉擇中搖擺不定。
鳳九歌心震了震,綻開輕笑,“會啊。這世上沒什麽無法原諒的人,隻有,心裏過不去那道坎而已。”
“是嗎?”她望向那如雪練般純粹的瞳眸,呢喃了句。那雙眼睛,是最為閃耀的星辰,能映出人世間一切汙濁。她想,九歌說的,一定是對的。
鳳九歌重重點了下頭,心中百轉千回。這就是晚楓的心結所在,她不期望那兩人會有怎樣的結果。隻希望晚楓將心中執念放下。抱著仇恨而活,實在太累。
雲破,月來,花開。
慕晚楓展顏,“如此,甚好。”說著,拿起一塊點心品嚐,這是她最喜歡的。
據說是那人的母親所創,也隻有家主和他有幸品嚐,當年無意間吃到一塊,便念念不忘,如今,竟還能……
抬眼間,見九歌欲言又止的表情,慕晚楓心中一動:“海妖的事,你很在意?”
鳳九歌搖頭否認,像個撥浪鼓,“那女孩,很可憐,但我不會因為她可憐,就手下留情的。”
慕晚楓失笑,九歌的心,最軟。總說些狠話,其實,再善良不過。
“海妖,我知道的並不多,當初見雪妖那麽努力地保護她,就出手幫了一把。”
所有人都放棄了海妖,甚至她的生身父母,隻有雪妖苦苦支撐。和她記憶裏某個身影重合,她便給了雪妖“未婚妻”的身份。
出乎意料的是,海妖竟爆發出驚人的煉器天分,為慕家打造了諸多兵器,甚至同殯葬祭司合謀,建了一支私軍。
她每說一句,鳳九歌的臉色就變一分,待到最後,鳳九歌麵色酡紅如醉,那雙眸子亮得詭異,亮得嚇人。
她驚呼不好,派人去請邳彤。
邳彤看了看,臉色怪異,下意識地捋捋胡子,一副很難辦的表情,直把慕晚楓嚇得半死。莫不是,這糕點有問題?她心裏對慕紫淵又記恨上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還不是這丫頭自作主張,改了方子,又胡亂嚐試一番,食物相克,發熱了唄。也怪他,早知如此,就不騙她說這是女娃專用藥膳了。
“這糕點沒毒,許是她自己吃錯了什麽,發熱,過會兒就好。”不能說實話,這要是讓慕晚楓和驚無緣知道,他有幾條命也不夠死的。
但願鳳九歌這丫頭傻傻分不清,事後別找他麻煩。
可突然間,鳳九歌一聲暴喝,讓本就心虛的邳彤震三震,她該不會是要找他算賬吧?
僵硬地轉過頭,見鳳九歌一臉殺氣,他縮縮脖子,小心地移到慕晚楓身後。
結果,鳳九歌沒有衝上前殺人,反而自己痛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喊,“我的命好苦啊!!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八個孩童,你們怎可如此欺負我?”
“……”
“……”
“不要趕我走,我會很努力洗盤子,擦桌子的。”她嚶嚶啜泣,若不是兩人熟悉鳳九歌,幾乎要相信這是事實。
“……”
“……”
鳳九歌哭完了,抹了把臉,掐著腰仰天大吼道:“兄弟們,走,跟我放火打劫去。見男人搶男人,見女人搶女人。”
“……”
“……”
“藥王,九歌……這是發熱?”這分明是發瘋!
邳彤捋捋胡子,一本正經道:“額,是發熱燒壞了腦子。”大概吧?
見鳳九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邳彤哆嗦著指向鳳九歌,“快快,快攔住她。”
她還真有可能放火燒營!
慕晚楓抓住鳳九歌,她拚命掙紮。
“把她綁起來。”說著,四處找繩子,扔給慕晚楓。
“真要綁?”
“當然!她會發狂的。”見慕晚楓還在猶豫,直接上去,可鳳九歌哪會乖乖讓邳彤綁,她一圈卯在他右眼上。
熊貓邳彤~
他氣得跳腳,指著慕晚楓大喊,“還不快綁!”
兩人手忙腳亂,用棉被將鳳九歌裹緊,然後綁成了一個粽子。
“你們幹什麽?!!幹什麽——?!殺人啦!”鳳九歌放聲尖叫,邳彤抄起一塊布塞到她嘴裏。
不能讓她把驚無緣引來,可想曹操,曹操就到。
驚無緣進帳,見這混亂場麵,不由皺眉,“出什麽事了?”
邳彤不著痕跡地將鳳九歌嘴裏的布拔出來,她立馬大叫起來。
他向驚無緣解釋了一番,當然,把自己摘除在外。最終結論是,鳳九歌並沒什麽大礙。
“我照顧九歌。”他隻說了一句,就把被綁成粽子的鳳九歌扛走。
邳彤深呼了口氣,擦了擦臉上的冷汗。
從慕晚楓的營帳到驚無緣營帳,路不長,可鳳九歌的嗷嚎一刻也停不下。再加上兩人的姿、勢,引來巡邏士兵的頻頻回望,甚至有不少將士醒來看熱鬧,卻被驚無緣的冷凍寒光視線給嚇回去。
“別攔著我,我要駕駛高達稱霸全宇宙!”
“燃燒吧,我的小宇宙!”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什麽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什麽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
“狼來啦,狼來啦……”
驚無緣臉色黑沉,一把將她的嘴巴捂住,然後加快了步伐。
惹禍的鳳九歌依舊不老實,被他狠狠打了下屁股,瞬間哭得梨花帶雨。
進入營帳,驚無緣將她輕輕放到榻上。
“九歌,難受嗎?”冰冷的容顏,帶著罕見的小心翼翼,略顯笨拙的大手探上她的額頭,很燙。
“唔!嗚嗚嗚~”大粽子滾來滾去,想要掙脫束縛,卻不得。求助般地望向驚無緣,她低低哀求,“你把我解開好不好?”
佳人眉目如畫,那雙皓眸,氤氳了一層霧氣,波光瀲灩。長睫上沾著露滴,惹人疼惜。
驚無緣心軟了幾分,卻搖了搖頭,她現在神誌很不清醒,若是放開她,不得把軍營給燒了。
“解開我……”她再次乞求,如泣如訴,如怨如慕,昵昵耳語,吹進他心間,他一陣恍惚。再抬眼,鳳九歌已經變了臉色,惡狠狠地道:“丫的,讓你解開,你就解開,嗶嗶什麽嗶嗶。”
“……”
鳳九歌接著破口大叫,“知道老娘是誰嗎?老娘曾經@#%#*&!”
驚無緣看著她盡說胡話,心中驟然一疼。暗罵,該死的慕紫淵!他不信他沒有做手腳,果然慕家的東西,輕易碰不得!
他根本不知道,真凶是邳彤,再加一個的話,就是鳳九歌本人~
正想著日後給那家夥一個教訓,鳳九歌“噌”地躥起,一蹦一蹦地向外“跑去”。驚無緣一把將其撈回,見她依然瘋個不停,無奈之下,朝她後頸一劈。
世界安靜了,他懷中多了個人。
驚無緣用涼水給她降溫,她額頭仍是滾燙,臉上一片紅霞。
鳳九歌張口迷迷糊糊呢喃了句,他湊到她唇邊,聽見她說:“驚無緣,我要嫁給你。”
靜!
靜到,他能聽見自己胸口處傳來“砰”“砰”“砰”的聲音,那顆心前所未有的慌忙無措。手腳不知往哪裏,怕驚了她,又擔心自己控製不住內心的蠢蠢欲動。
他隻能坐在一旁,傻傻地看著她。
長睫微抖,宛若蝴蝶振顫的羽翼。鳳九歌緩緩睜開雙眼,眼前是個模糊的影子。狠狠地揉揉眼睛,再細看,恰好撞進他的黑眸中,那裏麵蘊著淺笑,如一道清泉,潺潺流淌,劃過她的心間。有種不知名的情愫,在蔓延,滋長。
“驚無緣?”
“好點了嗎,九歌。”
“嗯。”想伸個懶腰,發現自己被捆得和個粽子似的,疑惑地看向他,他臉色有些不自然。
“九歌,再忍一下,你的熱還沒退去。”他耐心地解釋,生怕她誤會。邳彤說,她熱沒退,不能解開繩子。
“哦。”乖巧地點點頭。
昏黃的燭光,將驚無緣冷峻的輪廓照得柔和,鳳九歌看著看著,迷離了雙眼,用眼神示意驚無緣湊上前。
他湊近,聽她要說什麽,卻不想一抹柔軟輕觸上他的雙頰,然後用臉蹭著他。
有那麽一刻的停滯。
他故作鎮定地移開臉,不敢看今日明顯不正常的某人,卻因擔心時不時地瞟一眼。
那人眸光似水,專注地凝視著自己,眼裏的情愫濃得讓他險些失控。他從不知她是枝頭含苞待放的百葉雙桃,香如霧,膩如醉,滿樹和嬌爛漫紅。
“驚無緣……”佳人不滿地嗔了聲。
他覺得,有什麽東西,正在一點點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