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故地重遊
鳳九歌微愕,這人是誰?可她絕對是個識時務的人,看驚無緣就知道對方是個大人物。她恭敬無比地退出去。
望著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眼裏綻放出璀璨光華。她終於卸下了重重的包袱,解開了枷鎖,能夠開始真正地經營自己的人生。
很好!
鼻翼發出一聲輕哼,大步回到校場。第一騎和第二騎的士兵見到她,再次戰戰兢兢,也在心裏納悶,鳳帥今天發什麽瘋?
他們其實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那麽看重眼前這個人。她武功一般,戰功也沒多少,還經常唱一些難聽到不行的歌來騷擾他們。雖然會陣法,可慕帥和驚帥也能做到。除了會點廚藝,她也沒什麽特點了。可他們就是尊敬她!
有些人其實是明白的,在他們戰場重傷,幾乎要離去,是她用那聒噪的聲音把他們換回來!行走在死亡邊緣的時候,她那平時像拉風箱一樣吵鬧的聲音,格外清晰,猶如明燈,指引他們回家的路。
“聽好,我再教你們一個新的陣法,等會去挑第五騎和第六騎。”第五、六兩騎是景丹負責,兩人互看不順眼已久,可也算相安無事,可今天,鳳九歌有些大腦發熱,興奮過頭。
她心裏想著,早就想教訓他,今天趁著大家勢頭正盛,去把他們端了!
鳳九歌飛快教好陣型,然後雄赳赳氣昂昂地率軍向景丹的地盤前進。
景丹有所察覺,“他來做什麽?”
郭況也好奇地張望,他現在在景丹手下。
鳳九歌走近,鼻孔朝天,斜眼瞟著景丹:“喂,景丹,我們一二騎來挑你們,怎麽樣?誰若輸了,就要替我們兩騎去找食材。”
鳳九歌帶著麵具,景丹卻想象麵具下他一臉高傲的神情,氣得胡子都顫抖,揪成一團。卻說:“怎麽比?”
鳳九歌挑釁一笑,“當然是陣法。”
眾將士嘩然,驚雲騎誰不知道,鳳帥的陣法相當牛氣。
景丹當然也知道比陣法比不過鳳九歌,“群挑?太亂了!單挑,一對一!”
鳳九歌挑眉,摸著下巴,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好!”
驚雲騎眾人再次驚詫,他們真是好奇,這兩人誰更強!
隻見鳳九歌飛身上前,景丹也不示弱,擺開陣勢。鳳九歌徐晃一招,一個假動作騙過景丹,趁空擋揪住景丹的大胡子狠狠扯住:“我早就看你的胡子不順眼了!”
景丹怒眼圓睜,頭發立起。他一把打掉鳳九歌的麵具:“我早就看你的麵具不順眼了!”
眾人黑線。
五峰山上,一抹白色身影矗立在碑刻旁邊。
他眺望遠方,望著綿延群山,巍然而立;天邊盡頭,平原廣袤,不由感概“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怪不得那麽多人都想要爭奪天下,俯瞰江山的感覺太好,連他都曾經沉迷其中。他的父皇更是窮盡一生去追逐,甚至死後還要建造那麽龐大的陵墓。
“父皇,這就是你征戰半生所期盼的嗎?甚至為此追求永生。”他眼裏沒有一絲起伏,一切皆是過往雲煙。
“我曾經恨過你,為了你的皇位,將母後逼死,連我也……”
“你是父皇,是君,是天下的主宰,你想要誰死,誰就不能苟活。所以,我曾經也想要奪得皇位……”
“你曾經對我有過期盼吧,卻在最後放棄了我。”
“你是千古帝王,後世對你很是尊崇。甚至在發現你的墓穴時,全都蜂擁而至。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找到你的墓穴,做了手腳,不會有人再發現,不會再有人打擾你的美夢。”
“有一個人,比你還值得傳頌千古,可他說,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你看,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推崇你,覺得你做的都是對的。”
風撩起他的長發,白衣蹁躚,宛似仙人。他摩挲著碑刻上的文字,這是他的父皇生前留下的遺跡,他把它搬到這裏,是想讓它眺望著大好河山。“慧能說,有帝王宸運的人,死後會升天。你應該在天上看著這一切吧,看著你創的盛世毀滅,看著朝代更替。”
“也許會可惜,你的江山不僅沒有持續萬世,還那麽短暫。我也曾經為此深深自責。恨你是一回事,可我還是愛它的。我沒有來得及挽救它,因為那時候,我早就丟了性命,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它走向毀滅,想必,你也是痛苦的吧。”
“你曾算過,它會持續四百年,其實挺長久的了。可你不滿足,想要逆天改變,卻生生縮短了它的命數。天意不可違,可你卻說定勝天。曆史車輪的運轉是有一定的方向和規則,但誰又會按照指定的規則去行走呢?”
他歎息了一聲:“曾經在你眼裏的滔滔黃河,後世也能被攔截。人的力量還真是無窮盡。”
停住很久,他才繼續道:“你可曾後悔過,後悔辜負了母後對你一往情深。”
“我曾經為母後感到不值。”他苦笑,“不過,我早就釋懷了。母後那樣的傻女人太多,我身邊就有一個。我看著她一生悲苦,卻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她。”
如墨的眸子溢滿深情,原本沒有波瀾的眼底,升起海潮,“我甚至有些慶幸當初沒有繼承皇位。”千帆過盡,才知道皇位、江山,都是死物,最重要的,是眼前思戀之人。“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這話我聽了太多次,可卻覺得無比真實。隻有她俏麗的身影站在眼前,才發現,我的心還是跳動的。
“當初,你對母後,也是喜歡的吧。”他還記得小時候,父皇凝望母後的眼神,“可卻被你的野心吞噬。我不會像你那樣,我會生生世世護著她。永遠有多遠,我就會護她多遠。”
他忽然很想他的傻姑娘,很想很想。他的姑娘好傻,現在恐怕陷入死胡同了吧?他不是故意不告知她實情,若是告訴她,他的身份就會暴露。他實在不敢想象,她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後,會怎樣看待他。這是一場博弈,他卻沒有任何籌碼,他不敢隨意下注。
他隻期盼著劉疆和劉輔快點長大,將一切原委告知與她。那時候,她就會明白一切,應該……會原諒他吧?
“父皇,不能去看你,很抱歉。我要回去了,回去,找我的傻姑娘。”他知道劉揚長子劉德,也是她的表哥,正匆匆趕回真定王府。那個人對他的姑娘一直有覬覦之心,而郭主和真定王卻覺得兩人是天作之合,樂見其成。
他發誓,他絕對不會像上一世那樣,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姑娘嫁給他人!
而劉德卻不知道被這麽一個人記恨上,他頭很疼,已經連續三天三夜馬不停蹄地趕路。看到擋在自己麵前,殺氣騰騰地黑衣人,覺得頭更疼了。人好像挺多啊,讓我來數一數。
黑衣人互看一眼,想要確認他們的目標是不是正確的。眼前這個人並沒有慌張,反而一臉淡定地伸著手指,點著數人數……還數了一遍又一遍!
劉德有些煩躁:“你們不要動!我都已經數差好幾遍了!”
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