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驚無緣
鳳九歌和慕晚楓經常一起,也猜出慕晚楓的身份。雖然疑惑,卻並沒有多問,每一個人內心都有一處不可觸摸的傷疤,她不想去惹怒晚楓。
她想和慕晚楓成為朋友,那個小孩真心不錯。鳳九歌心底對慕晚楓的評價很高。
“慕晚楓,你贏了,不過別得意的太早,我還會在贏回來的!”
她真的不明白慕晚楓看起來很冷漠,但在戰場上卻那麽狡詐。
“到了真正的戰場上,你,根本不行!”她指著案上布圖的一處,“剛剛在這裏,你明明可以全麵殺退,可你猶豫了,以至於錯過最佳時機。”
鳳九歌略一皺眉,想到剛才兩人推演沙盤,她確實有些猶豫,因為按照她的部署,對方就可能全軍覆沒,這樣太過殘忍。
慕晚楓知道她可能因為對敵人心慈手軟,“真正的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說得對,大家每天麵對的就是殺人與被殺,不去把敵人殺掉,自己就會被殺死。”火光映著慕晚楓的麵具,夾雜著“劈啪”的響聲,顯得格外嚴肅。
“不想看著別人死,但你的猶豫隻會死掉更多的人。”傳來熟悉的聲音,那人拉開帳子進來,是驚無緣!
慕晚楓立馬起來見禮,鳳九歌也站起來,僅僅是站起來,沒有行禮,也自動忽視慕晚楓朝她打眼色。她沒有行禮的習慣,而且麵對這個人,她還有些不自在。
當初可是他把她抓來的!
驚無緣擺擺手,“不必多禮。”便坐在主位上。
“這些日子練兵怎樣?”驚無緣聲音有些冷硬。
“回閣主,一切按照計劃進行。”慕晚楓起來稟報。
驚無緣看向鳳九歌,她還有些不自在,隻顧低著頭。他眼裏閃過一絲笑意,“之前你說過不想到什麽軍營,現在呢,鳳九歌?”
鳳九歌老實多了,像個鵪鶉一樣縮著。
“沒有開始之前,就輕易否定。鳳九歌,有些事,你隻看到表麵,根本不了解,或者說,你根本不了解你自己。”他知道鳳九歌在心底裏是逃避一些事情,或者說有個心結沒有打開,他希望她能慢慢打開心結。她很倔強,所以他隻能用切實的行動說服她,隻是爭論的話,反而會讓她越陷越深。
“討厭打仗嗎?”
鳳九歌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慕晚楓,見慕晚楓正低著頭裝隱形,深思了一會,說道:“不怎麽喜歡。戰爭什麽的,會死很多人,不僅僅有士兵,很多士兵也是服從命令罷了,還會死很多無辜的人。”她想起現代的一些戰爭,日本侵華戰爭死了多少中國同胞,“為了自身利益,打著為對方好或者為了世界好的旗號,發動戰爭什麽的,這種事情,我無法接受。”她抬起頭定定地望向驚無緣,眼神直接告訴他,她十分厭惡這種戰爭,並且她不會參與!
“但是,你知道這種亂世嗎?很多霸主和起義軍首領不是今日你打我就是明日我打你,總想著一統天下。這種想法無論好人壞人,不,不能這麽說,世上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要看這人適不適合,有沒有能力、德行才對。世人不是全都像你這樣想,所以分裂、戰亂讓百姓更加痛苦。”
“所以,統一才會有平靜的生活嗎?”鳳九歌有些明白,也有著疑惑。
“不會。隻能說統一才不會大亂,不然各地到處都是戰火。”驚無緣解釋道。
鳳九歌好像明白了,其實,她從一開始就明白,天下分久必合的道理,她隻是單純地為自己找了一個借口,不想麵對的借口。
她總覺得害怕,一種無力感,一種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發生,卻無力阻止的感覺。
她害怕那種感覺!仿佛什麽徹骨的痛在等著她。
其實你並不是表現出來的那樣悲天憫人,你最在乎的應該不是這個。驚無緣想說,但他卻沒說。鳳九歌看起來大大咧咧,但是防心很重,有些事,也許連她自己也沒意識到。
他覺得打開鳳九歌的心就像剝洋蔥一樣,一層一層。他不想才剛打開一層,反而讓它的外層加厚。
“我對你們到底有什麽用處,值得你費這麽大的勁說服我。”鳳九歌想通了,卻也差異,驚無緣居然親自來勸說她,還費了這麽多口舌。
“九歌!”慕晚楓有些生氣,“閣主是——”
慕晚楓還沒說完,就被驚無緣打斷,“晚楓!”隨後,驚無緣看向鳳九歌,“我是把你當成恭海閣的人了。我以為你也是這樣想的。”
鳳九歌有些不可置信,他的意思是,因為她這段時間表現良好,所以她已經被驚無緣正式當成恭海閣的一員,而且,正是因為她已經被當成恭海閣的人,閣主驚無緣才這樣,才對她講明這一切。
若她沒有資格成為恭海閣的一員,驚無緣根本不會理會她的糾結。她也照樣要做這一切,她沒有選擇的權利!
鳳九歌抬起頭,異常認真,語不驚人死不休,“驚無緣,你這哥們我要了!”說完還去拍拍驚無緣的肩膀。
“噗——”慕晚楓實在忍不住了。
不愧是恭海閣閣主,驚無緣果然能力了得。
驚雲騎陣前,驚無緣一身銀白色鎧甲,號令三軍,指揮訓練,而士兵發出的應答聲響徹天空。
“沒問題吧,我們不應該低調低調嗎?”鳳九歌擔心這麽大的動靜會讓人發現。
“不會的。這個地方很隱秘。”慕晚楓一臉堅定,“而且,很快,驚雲騎就不是秘密了。”
鳳九歌有些震驚,“要開戰了嗎?”
該來的始終要來,隻是到底是和誰打呢。現在和劉玄的軍隊碰上,依照驚雲騎的實力,恐怕會很難。
“怕嗎?”慕晚楓看向鳳九歌,“不論你怕不怕,我是不怕。並且期待這一天好久了。”銀白色的麵具閃著熠熠光輝,而他的眼睛比那陽光還要耀眼。
“不是怕不怕的問題,隻是擔心罷了。”鳳九歌眼裏閃過一絲擔憂,但很快被堅定所取代,“贏得會是我們!”她看向慕晚楓,然後跑向已經在休息的驚雲騎。
“將士們,遲早有一天,這天下會由我們打下。你們有沒有信心?!”鳳九歌高喊。
“有——!”回應她的又是響徹山穀的吼聲
“好!現在我要教你們一首歌,叫《精忠報國》。”鳳九歌喊道。
卻不知驚無緣咳了一下,而慕晚楓確實滿頭黑線。
“狼煙起,……”
等到鳳九歌陶醉的唱完,卻發現周圍的人都在以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眼神看著她。
他們該不會是沒有聽過這麽好聽的歌,被震驚到了吧。也對,古代音樂發展是很緩慢的。沒聽過,很正常,會驚訝,也很正常。
“先生,你念的這首詩很好,是您自己做的嗎?”小兵們問道,在他們眼裏,先生是一個值得非常敬佩的人。他的兵法很厲害,布陣勝於各騎大將。先生對人和親切,不像副帥那樣凶巴巴,還為他們的飲食著想,帶著他們挖野菜,獵山雞,教給火頭兵很多美食做法,以至於他們覺得先生是廚神轉世。他們沒想到先生還會作詩!
什麽詩?這是一首歌好吧!鳳九歌心裏在吐槽古代人不會欣賞音樂。
驚無緣和慕晚楓倒是明白怎麽回事,慕晚楓很不給麵子的嗤笑,驚無緣緊抿的唇角上翹一絲好看的弧度。
真定王府。
劉揚和幕僚正在商議。
“劉玄派劉秀出使河北,想要招撫,可到底是疑心我們了。”真定王劉揚緩緩說道
“王,屬下以為劉玄派劉秀出使河北隻是一個幌子。劉玄未必不懷疑劉秀,恐怕另有安排。”一名幕僚說道。
另一名幕僚也上前道,“劉秀和劉玄兩人都隻是維持表麵的和平罷了。劉玄隻是做給天下人看,他剛封了劉秀為侯不久,不會那麽快就殺劉秀,反而做出重用劉秀的表象。而劉秀,兄長被劉玄殺死,他未必沒有怨恨,即便沒有怨恨,這人也是狼子野心。”
“這麽說,兩人各自都有目的。”劉揚疑惑道,“劉玄的目的,還是想辦法搞懂我們的實力,以及有沒有奪天下的心思。而劉秀,他來幹什麽?”
那種奸詐小人,他著實不怎麽喜歡。
“劉秀恐怕是有與我們合作的打算。王與劉秀皆被劉玄忌憚,劉秀很有可能是想與王合作。劉秀手下謀士很多,兵力雖稍弱,但南陽有一大群追隨者,而王則有兵力。”幕僚說道。
“劉秀此人,若與他合作,借兵給他,多半最後會過河拆橋。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能養虎為患,劉秀現在還不用理他。重要的是怎麽樣消除劉玄的戒心,我們現在還不能與劉玄的綠林軍對上。”劉揚問道。
“王,依屬下愚見,我們可以將劉玄的視線轉移到劉秀身上。”
“細細說來。”
河北郭府。
郭聖通著一席紅袍,正在獨自對弈。白子落下,黑子緊跟,吃掉!
“劉秀,接下來這一關,看你怎麽接?!”
上次,她讓人攛掇各家向陰麗華提親。女子有多人提親是好事,可太多人提親可就不見得是好事了。劉秀來了一出將計就計,提前說出“娶妻當娶陰麗華。”將陰麗華的名聲挽救回來。
正中下懷!
她便將這件事告知天下人,劉秀早已娶妻。
這次,你還怎麽向舅父開口聯姻。想瞞,瞞得住嗎?
(上一世。劉秀娶了陰麗華後,出使河北,想要獲得郭家與真定王的兵力,與郭聖通聯姻。後來南征北戰,直至劉秀稱帝,郭家才知那劉秀早已在宛城娶了陰氏一族麗華,悔之晚矣,雖後來劉秀迫於形勢立郭聖通為後,但到底為人詬病,名不正言不順。後來劉秀廢掉郭聖通,改立陰麗華為後,曆史稱為原配歸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