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的家
此時燒烤店裏除了我們就隻剩下一張張沒人打理乘滿了空酒瓶和殘羹的桌子，店裏充滿了啤酒和嘔吐物的味道，惡心極了，但是對於已經酩酊大醉的我來說，這些都不算什麽了，而對於我對坐醉得已經不省人事的冰兒來說，更不足為奇，我忍著嘔吐感，帶著僅有的兩分清醒，買了單，把冰兒拖出了燒烤店，其中兩次差點摔倒。
攔了很久的的士，硬是沒攔到，要就是不肯載醉酒的人……
我憤怒的同時，手機又沒有電了，秋夜五六點的街頭，冷風把我的醉意撩去了幾分。
“怎麽辦，要是能攔到車就好了，艸！”
車？
我剛剛似乎忘記了我們是開車來的。
“我去，我怎麽沒想到呢！”
我把冰兒扶了起來，憑著微弱的記憶，繞了兩圈，終於找到車子了，我從她的包裏胡亂的翻找了一番，終於找到了車的自動鑰匙，按開了車，把冰兒放進了後座，因為是轎跑，車廂小的原因，我隻能坐在駕駛位，好不容易終於把車門關緊了，總算是搞定了，我天……
“今天你就在這裏將就一夜吧，冰兒大小姐，隻不過也不委屈你，如果你約的不是我，早就被……”
“被……怎……麽樣？”
“我靠，你還沒死啊，大小姐，你詐屍把我嚇一跳！！”
後座發出的聲音著實嚇到我了，原來她還沒醉到不省人事。
過了半晌，我也頂不住醉意，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這是哪兒……”
我睜大了微微腫起的眼睛，打量著四周，寬大而舒適的床，散發著清香，似乎還帶著點青春的氣息，和車裏的一樣。這是……冰兒的床？
“喂！冰兒？你在……哪兒？”
我坐了起來，頭還是很沉，但是比起昨天，好了太多太多，我的手機已經在床頭櫃充上了電，我下床把巨大的窗簾拉開，刺眼陽光毫不猶豫的鑽了進來，我總覺得好像缺少點什麽，想了半天我拍了拍腦門驚道：“糟了，今天要上班的，現在幾點了，我靠！”
我迅速把手機從床頭櫃上拔了下來，按亮了屏幕，中午一點多……
再看看通訊錄已經多了十幾個未接電話，這想必是公司領導打來的吧。
我忐忑的回撥了過去。
“……喂！”
“你不用來上班了！”
“喂，**，你聽我說嘛……”
“閉嘴，明天來辦理離職！”
嘟……嘟……嘟
對方掛斷了電話，我坐在床上有點發愣，心情頓時就不好了，丟了工作……
“慫大叔，怎麽了？”
“哦，沒事沒事，就是一個朋友打電話來了！”
“是嗎？剛才我可都聽到了。”
“額……對，昨天喝大了，今天丟了工作！”
“靠，不就是工作嗎，反正工不工作都不會餓死，你怕什麽，我發現你越來越慫了！！！”
“……”
我竟然被她懟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反正就是很尷尬……
“嗬嗬，我第一次見一個男人那麽慫，對吧，慫大叔！”
她見我沒有說話，繼續嘲諷道。
“靠，慫你妹啊，我這不叫慫，我這叫……”
“噓噓，叫什麽？說啊！！！”
“好吧，我承認，我慫，行了吧，我不像你，你能理解嗎？我們的背景和家庭都不一樣，你出事了，有人幫你善後，也有錢去善後，而我，出不起事，說白了，就是我家裏……”
“窮怎麽了？就不能挺起腰杆子？男人一些嗎？”
“靠，生活已經如此的艱難，你就不要拆穿我好不好，大小姐。”
一番激烈的“辯論”之後，她不再說話，而我也陷入了沉默，她的話說到心坎兒上了，句句都顯得那麽刺骨，她是上帝派來懟我的嗎，沒有上進心得連神都看不下去了，派她來懟我……
越困難，越要堅強得像一塊兒頑石。
中二雞湯又湧上了腦門。
“好，老子怕什麽，反正我沒有擁有過什麽，也不會害怕失去什麽，冰兒，讓我們去闖一番大事業，但是在這之前，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麽事情？”
“今天中飯吃什麽？”
“靠！你還是那麽蠢，那麽慫，冰箱裏什麽都有，反正我不會做給你吃的，你自己做吧。”
“切，小意思，小意思，我告訴你，我做飯真的很好吃。”
我吹噓道。
說真的，也並非吹噓，我真的挺會做菜，這得益於老爸是個廚師，小時候村裏有個什麽酒席，都是我老爸找人包辦，他自己做主廚，以至於我老爸的烹飪的手藝在十裏八村都出了名了，我應該是繼承了他的手藝吧。
“去洗個澡吧，別去大廳的洗澡間，就在我房間裏的洗澡間就可以了，一身的酒氣挺難聞，衣服你就暫時穿我前男友的吧。”
我難為情的接過她遞給我的嶄新的格子衫和九分褲，道了謝。
冰兒的臥室麵積挺大，占了大概四五十平方，什麽東西都一應俱全，寬敞的洗手間和衝涼房是分開的，設施豪華，配置齊全，非常的舒適，溫馨，殊不知好多城市的普通家庭一家三口都還擠在一個小房間，甚至，還沒有冰兒的房間大，天差地別，對於我來說，反差也挺大的，但是也不至於到那種接受不了的程度，畢竟，我還是有追求的，也並非貧賤窮苦命，也不甘於平凡，但就是目前稍微慫了一些，對，其實最開始我們都不會變成這樣，誰都知道，每個人的心裏，都封印著一個強大的自己，隨著歲月的推移，封印越來越牢固……
我舒服的洗完一個熱水澡，換上了冰兒給我的衣服，吹了頭發，仔細刮了下胡茬，打理了一下，照照鏡子，哇哦，還真有點小鮮肉的意味。
“哇哦，你打理一下還是很清秀的嘛！”
“額，對，這段時間的確疏於打理，日子過得迷迷糊糊，今天我才找回了一點曾經的感覺。”
“你迷失的那麽厲害？”
“……好像是吧。”
我邊整理我的頭發，邊回答道。
“是什麽事情把你變得那麽消極？”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就是覺得周圍的人都太成功了，感覺超越不了，就停止了努力，也就迷迷糊糊混成今天這副胡茬兒大叔樣兒，其實二十三歲的年齡並不大，對吧！”
“對啊，你並不是無藥可救，我都才19歲呢。”
“行了，不說了，我去做飯？”
“嗯，味道隨便做，我都能吃。”
“對，吃貨什麽都能吃！”
我撂下一句話之後直奔大廳，走到一半又折了回來，難為情得問道：“喂，廚房在哪兒？”
冰兒不耐煩的站了起來，帶我走進了寬闊明亮裝潢豪華的大廳，我非常的奇怪，那麽大一間房子，就一個人住？
“冰兒，你家其他人呢？”
“暫時沒有其他人，爸媽都沒回來呢！”
“那按理說你應該在上學啊，為什麽……”
“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這是我的特權。”
“……好吧。”
“那，在我的想象中你們這種檔次的家庭不是有傭人啊，廚師啊保鏢啊啥的，難道是貧窮限製了我的想象？”
冰兒撇了我一眼，嘴冷不丁蹦出一個字：“是！”
我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再說下去肯定會被她誤認為是查戶口的間諜像小強一樣拍死的。廚房終於到了，這是一個露天的大型廚房，幽靜愜意，如果沒人告訴你這是廚房，你一定會以為這是個小花園。
炊具一應俱全，這場地大的完全可以搞一個幾十人露天燒烤派對。
“對了，這個地方我們家能用到的就隻有這兩個灶，燒烤爐早就壞了，沒什麽用，爸媽也曾花了大價錢幫我請過菲傭，還有高級專業的廚師，我一直都不喜歡他們，父母也不願意放我一個人在家，直到前段時間新聞爆出了保姆縱火案，父母才同意解雇他們……現在好了，家裏就我一個人了，舒服。”
我聽完，玩笑道：“那你是怎麽活下來的？大小姐……”
“靠，你又蠢又慫還有直男癌，大小姐就不會做飯了？”
“你還是快做飯吧，我也餓了，那麽在意我說的話幹嘛，我又沒有別的意思。”
我拿起菜刀，拿起勺子，顯得有些生硬，已經很久沒有做飯炒菜了，但是調料的放量和食材的處理方法和煤氣的火候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冰兒的手機鈴聲響了，她走進大廳去接電話，我開始思考要做什麽菜，那就來幾個家常菜吧，反正兩個人吃，也就不要太講究了。
這時候冰兒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我爸媽說他們還有一小時回來，怎麽辦……”
冰兒顯得有些驚慌失色，看這樣子，冰兒畢竟還是怕父母的，這也不難解釋她為什麽會做飯了。
“麵對唄，要不……讓你爸媽嚐嚐我的手藝？”
此時的我和前麵比起來，淡定得多，我的預感就是，這個時候不該慫，雖然有一句廣為流傳不算是諺語的：“該慫就得慫”但是現在，我總覺得該去麵對。
“好吧，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看冰兒還是有些緊張，我心裏也忍不住嘀咕了起來，但是既然已經決定去麵對，就沒有任何退路了。
回鍋肉，魚香肉絲，土豆燜茄子……
五六個老爸教的比較拿手的菜肴開始“動工”但是說不忐忑是假的……
我等待的，會是冰兒怎樣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