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初進寺院
延光寺設在華山之巔,薄薄的冥霧伴著那些善男信女們進供的檀香將它籠罩起來,雖是華山之巔卻也引了絡繹不絕的香客來來往往,寺廟內的小和尚推開山門用掃帚掃著地上的塵埃,複又灑了些水。
華山腳下,淩王府的馬車從遠處緩緩駛來停在山門下的石階前,自古華山一條路馬車自是上不去山路的,小翠攙扶著淩雯兒下了馬車,楚琪立於石階前,映入眼簾的是路邊的一塊長了青苔的石頭,上邊用朱紅色描了三個大字“延光寺。”另一側是一條蜿蜒的沒有台階泥濘的草地像是被許多人走過硬生生踏出來的山路。
“我們不是要從山腳一步步爬上去吧!”楚琪雙手插腰抬眉望了望看不見山頂的路,轉身對一旁的丫鬟小翠問道。
小翠指了指一旁的轎夫道“像咱們有身份的人家自是不必這麽麻煩的,雖然馬車上不去但是山腳下有專門的轎夫他們會將咱們抬上去。”
楚琪舒了一口氣,平日裏她是最怕運動的更何況是爬山這麽費時費力的事情,若是真的要自己走上去估計天黑也上不了山進不了寺。
“雯兒,別亂走了快些過來。”那頭大夫人鍾氏付了轎錢伸手將楚琪喚到身邊複又道了一句“今日到延光寺不可肆意胡鬧,佛家之地最講清淨,莫要失了禮數。”
“是,母親,女兒知道了。”楚琪坐上了轎子,這種用竹杆製的由兩個轎夫一前一後抬的轎子到底比不上馬車,轎夫們一邊抬著轎子一邊唱著楚琪聽不真切的號子,搖搖晃晃就上了山。
延光寺內,打掃寺院完寺院的小和尚坐在食堂裏吃著白粥和饅頭,偶爾有人談論起來昨夜的事情。
“你們聽說了麽,方丈的紅檀佛珠手鏈昨夜竟然斷了,那珠子落了一地。”
“那紅檀佛珠手鏈方丈每日誦經打坐都是不離身的,怕是已經跟了方丈師傅幾十年了吧。”
這時一個小和尚端著一碗清粥坐到幾人中間來道“什麽幾十年,這紅檀佛珠是方丈師傅從一高人手裏得來的寶物,想來是有上百年的曆史了,早在幾個月前我在方丈師傅房間裏聽到戒空師兄同師傅的談話,說是天象大動像是要有一場大劫。”
這時坐在一側角落裏坐著一位發絲斑白的老婦人,她吃著饅頭喝著清粥不發一言,那婦人的眼角生出幾道皺紋膚色卻是紅潤光澤,許是無煩無憂在寺廟裏待的久了,自是年歲也過得比世人慢了許多。
用過了早食,婦人接過一旁丫鬟遞上來的茶漱了漱口,自己個從衣袖裏拿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嘴,扶著一旁丫鬟的手道“夜竹,北川大房鍾氏帶著雯兒是說了什麽時候到來著。”
夜竹攙著淩老夫人輕聲道“回老夫人就是今日,想來再過一個時辰就該到了。”
淩老夫人走過禪房碰上了剛從房裏走出來的無念方丈,無念方丈單手放在胸前對淩老夫人施了一禮道“老夫人。”
“無念大師,您今日怎麽不打坐了。”淩老夫人抿了抿嘴,無念方丈挽了挽僧袍的衣袖,立身道“今日有貴客臨門自是不能怠慢,本是出家人但身在俗世理當講究俗世章理。”
跟在淩王府之後遠遠的又來了幾輛皇家馬車,楚臨逍撩開車簾問道“長風,可到了麽。”
“回殿下,還有幾裏路就快到了。”
“再快些。”
山路上,原先還一片大亮的天色這時竟蒙上了一片昏黑,遠遠的烏雲至上而下壓了下來,一陣疾風穿過山穀山間的落葉被卷集而起,霎時間飛沙走礫迎麵朝著楚琪撲來,似是要一場大雨她隻覺得周圍的氣溫陡然的降了許多,楚琪伸手緊了緊身上的長衣,在大雨落下前轎子穩穩停在了延光寺的朱漆大門前,大門兩側端著兩隻石雕的聖獸不同於其他寺門,這門前的兩隻聖獸乃是麒麟。
門前迎客的是一個穿著米黃色僧袍,胸前掛著一大串佛珠的男子,他眉間點著一個紅跡身邊還站著兩個灰衣長袍的小和尚。
鍾氏上前施禮道了一聲“戒空師傅。”楚琪是第一次來佛家聖地,隻跟在母親身後小翠和其他下人尾隨其後,鍾氏喚了一聲水仙,水仙到跟前伸手撩開一塊紅布,紅布下的托盤上擺滿了銀子。
“這是忠勇王府,給延光寺準備的香錢,不知無念大師今日可在寺中?”
“施主多禮了,方丈師傅早已等候施主多時了。”戒空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一旁的小僧領著呈著香錢的水仙去了別處,鍾氏停在寺院裏的佛龕前一旁的小僧拿了一個銅盆,銅盆裏放著的是一盆清水,水裏鋪了一層銅錢。
楚琪聽說過進寺燒香,進寺拜佛卻是沒見過這規矩,便小聲的朝著一旁的小翠問道“小翠,這是要做什麽?”
鍾氏拈了一枚銅錢朝佛龕扔去,銅錢在佛龕的管道內滑動了一會落在了最後一層,鍾氏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她的眉頭輕輕一皺,似是有什麽不妥,等到楚琪上前她隻學著母親的樣子胡亂的一扔,銅幣卻從佛龕裏掉了出來滾落在楚琪的腳邊,這下讓鍾氏的臉色變得更加沉重起來。
又是一陣疾風,天空的烏雲越積越多越積越厚,一滴雨滴落在銅盆的水裏濺起一絲漣漪,緊接著便是傾盆大雨眾人隻得紛紛躲避,大雨中楚琪看到那個被喚作“戒空”的僧人拾起地上的銅板重新放回銅盆裏,他俯身看了一眼銅盆,楚琪不知他在做什麽卻在自己欲轉身離開時,那僧人站在雨裏意味深長的看了自己一眼,雙手合十置於胸前嘴唇微微顫動了幾下似是說了什麽。
這讓本就一頭霧水的楚琪更覺得這寺廟的氣氛甚是詭異,她來不及多想便被母親拉著走過了幾條長廊,最後在一間獨立的房門前停了下來。
跟前的小和尚輕輕敲了敲房門,裏屋一個蒼老渾厚的聲音響起道“進來吧。”
楚琪跟在母親身後跨過門檻走進裏屋,隻有她們兩人其餘的家眾被攔在門外,屋內擺設簡約除了幾張打坐用的蒲墊,一尊佛像立於堂上便再無其他,一個老者坐在一旁他不似門外的灰衣小和尚,也不似那個被喚作“戒空”的僧人,他身披一件紅色袈裟麵容端正莊嚴,一雙眸子在楚琪身上掃過一遍又合上,在楚琪看來像極了《西遊記》中的如來。
“無念方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