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迷離
真叫靖國公逮著青雲和那些幫手會如何處置……趙德並沒有下去,但瞧自家老爺麵色少有的陰沉模樣,肖姨娘收拾碗碟的手不覺一抖。
“咣當——”
隻聽那碗碟摔落在地發出一聲脆響,屋內安靜,一時砸得人心頭一跳。
“我、我這笨手笨腳的,將軍贖罪……”
肖姨娘垂首斂目,慌忙收拾起地上的碎片來。
靖國公皺眉,攙扶起肖姨娘。
“打碎個碗有什麽,叫婆子收拾就是了,心莫傷著手。”
“謝、謝老爺關心……”
肖姨娘被趙德執著手,許是老夫老妻的不好意思,頭不覺垂得更低了。
待肖姨娘收拾了碗碟出去,趙德瞧著腳邊灑落的湯漬,黝黑的臉上若有所思,一時竟無有表情。
——
畢竟紙包不住火,在靖國公尋找了幾日無果後,司徒夢曦畢竟是家的公主,尤其這些年來與正德帝司徒元煥的關係還極好,可以是正德帝眼下最為疼愛的妹子。
一個郡主若是失蹤了,那還可以先瞞上幾日自行尋找,但公主……則是不能不上報的。
於是,快馬加鞭,司徒夢曦失蹤的消息在靖國公傳給正德帝的加急件中,不過兩日,便傳到太極殿,司徒元煥的手鄭
那北地隱約可以預見的不平靜司徒元煥與趙德也不是不知,或多或少的這些年也有些察覺,隻是一來苦於沒有線索,二來整個大康求穩為主,沒事作為君主自不會去主動挑起北疆的戰事,何況,這場戰事,麵對的敵人,尚且隱在暗處……
司徒元煥放下手中的加急奏報,閉目一歎,這丫頭……誰曾想竟是趕巧了。
睜開眼,司徒元煥對著老老實實侯在一旁的王順笑罵道。
“裝什麽,還不快給朕過來!”
“哎,是、是”
王順心中一跳,忙不迭的堆上笑臉,躬身往正德帝跟前湊去。
有些心虛,王順尷尬的摸摸鼻子:“陛下,我這……這不是念著情分嘛……”
司徒元煥橫了王順一眼,這人瞧自己手上奏報時眼珠子都快歪不回去了,那模樣……
“敢情就你念舊?朕就對她不管不顧了?”
“嗬嗬……哪能呐……”
王順訕訕。
司徒元煥歎口氣,正色道:“多的,朕也分不出人手,你且領上一隊人馬,隨趙德一道先趕去查找康樂的下落。”
“是!”
王順應的認真,諾達的禦書房內,一時寂靜無聲。
……
內城,國師府中,不同以往的雲淡風輕,自蒼洱將手中司徒夢曦失蹤的消息遞給主子蕭玄齡後,一旁伺候的梁公公也好,蒼洱也罷,便是再粗條,也覺得周身的氣氛瞬間沉了。
原本嘴角微揚的主子自看了奉傳來的信後,眼色不明不,原本就如白玉般的麵龐更是莫名像隴上了一層霜。
蒼洱與梁公公對視一眼,心頭一跳。
這康樂公主的失蹤,顯然,主子很不高興啊……
梁公公猶豫了良久,見蕭玄齡半晌沒有動作,不由上前,聲道。
“少爺……這北地複雜,可要咱們的人幫著尋尋?”
蕭玄齡不知想著什麽,眉心漸皺,袖內的手亦是不覺攥起。
點點頭,“梁伯,叫奉親自查找吧,一有消息,便通傳於我。”
梁公公聞言一怔,忙應下拽著一旁猶自呆立的蒼洱一道往外辦事去了。
待周遭無人,蕭玄齡麵若凝霜的臉上瞬間露出一抹憂色。
梁公公和蒼洱不知的是,這丫頭若還不回來,自己還想著叫錦繡閣的李娘子替她製些新衣,給一並送去翼城呢……
可眼下……
正德帝與趙德或許不知,但北地錯綜複雜的那些牽連自己卻是知曉的,司徒夢曦此次失蹤恐怕沒有這麽簡單,不單是北地,那西南……
蕭玄齡掌心不覺一緊,手中那信不覺已被揉成一團。
水榭外,還是那,景還是那景,但蕭玄齡隻覺胸口一陣悶疼,卻是再無心瞧那周遭的景致了。
……
司徒夢曦的失蹤,作為國師的蕭玄齡自有自己的渠道得知,甚至知道的不必正德帝晚。
但是對於方與文萊書院山長的女兒定親沒多久的四皇子司徒元朗來,卻是無從知曉的。
直到王順作為正德帝的親信,親自領兵往北,嗅到一絲異樣的司徒元朗在宮中多方打探,這才間接知曉了司徒夢曦可能出事的消息。
不似蕭玄齡的隱忍,司徒元朗一瞬便炸毛了。
不自己與司徒夢曦的關係有多差吧,也不去細想自己為何會這麽關注這位原本八竿子打不到的堂妹。
司徒元朗第一時間則是氣衝衝的尋到了正德帝,想從他那最直白的知曉眼下的情形。
麵對司徒元朗一臉不清是擔心還是憤怒的表情,司徒元煥忍了許久終是對著自己這異母的兄弟拍了桌子。
一句“她是你妹妹!”似是道盡了所有,更將司徒元朗台麵上的那些話都生生給堵在了心頭。
在司徒元煥淩厲的目光下,司徒元朗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一張頗顯剛毅的俊臉漲的通紅。
半晌,終是甩袖出了禦書房,什麽都沒……
……
“暗六”
“屬下在”
不知何時,隨正德帝一聲低啞的相喚,一個黑衣男子恭敬的出現在禦書房一角。
“派人盯著元朗”
“是”
……
如出現時一般,暗衛離去的照舊悄無聲息。
司徒元煥伸手扶額,雖皇家不乏辛密,但自先祖來,司徒家的帝王乃至皇子可都是嚴於律己鮮有荒唐的,自己這四弟……恐怕少不得敲打一番了!
……
入夜,汴京城在喧囂中趨於寂靜,自城西的國師府中,若不是周遭的百姓皆已入夢,一定會覺得詫異。
這般晚了,國師府中的正門卻是緩緩由兩邊打開了,而那朱紅鐵門後,竟還有一架馬車跟著門扉徐徐駛出……
借著月色,趕車的車夫一身夜行衣,但手握韁繩操著馬鞭的動作卻是嫻熟,隻見馬車一路沿著主街往汴京城外而去,待到城下時,睡眼莘鬆的守城兵卒剛想斥上幾句,不妨車夫遞上一塊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