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傷不了人膈應人
林苗隻以為他是少年心性,隨口開個玩笑,壓根沒有當真,白了他兩眼,氣哼哼的說道:“趕緊吃飯,吃完了洗碗去。”
溫梁卻忽然認認真真的說道:“媽媽,我真的沒打算結婚,更不想要孩子,我說真的,你跟爸爸趁年紀還不算太大還能生,趕緊再要一個吧?”
林苗本來說完話都要起身離開了,被他這一句話嚇得又重新跌坐在椅子上,半晌才想起來問:“你這還不到二十歲,哪來的這麽畸形的想法呢?”
“不想結婚不想生孩子,怎麽就畸形了?”
林苗一聽這話就急了:“你好好一個大活人,不想結婚還不想要孩子,這還不畸形嗎?你去看看這天下哪個正常人,他不結婚不要孩子的?除非身體有病或者腦子有病!你這樣樣都正常的,年紀輕輕的怎麽會有這種想法?到底誰教你的啊?”
溫梁擰了擰眉毛,無奈的長歎一口氣:“沒有誰教我,媽媽,我是個成年人了,我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做事情的原則。我不想等到我三十出頭,再讓你們發現我不想要孩子不想結婚,到那個時候你和爸爸年紀也很大了,恐怕也受不了這個刺激。”
林苗氣的啪啪拍了兩下桌子:“你現在跟我說,我就受得了這個刺激嗎?”
溫梁點點頭:“醫生說你腦部血腫已經完全清除,也沒有其他的血管畸形,全身體檢也沒有什麽其他的毛病,我想你應該受得了這個刺激。”
林苗氣得直咬牙,差點拿起桌上的花瓶要打他,剛拿起來又覺得花瓶有點太重了,舍不得了,悻悻的放下。
“年紀不大,想法都是不少,洗碗去,懶得理你。”林苗壓根沒把他的話當真,氣了幾秒鍾就煙消雲散,起身吩咐一句,“我和你姑姑還有幾個表姨媽,約了一起打麻將去,晚上秦阿姨不過來,你自己找點吃的。”
溫梁眼見著說服不了她,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出門打麻將去,家裏除了他再沒有其他人了。
想了想,他偷偷溜進了溫國偉和林苗位於一樓的臥室。
在床頭櫃裏翻了翻,果然在最底下一層抽屜內側翻出了整整一盒安全工具,一不做二不休,他去廚房拿了酒精和大頭針,先用酒精給大頭針消了毒,再將一盒子十幾個乳交工具挨個紮了個遍。
與其被父母催婚催育,不如想辦法給他們找點事兒做。
他做完這些還是不放心,又自己開車跑去五十公裏外的一家二十四小時成人用品店,買了點可能對溫國偉有所幫助的藥物,這才緊趕慢趕的回家。
晚上李苗一直打麻將,沒有回來,倒是溫國偉先到家。
父子倆在客廳裏一起看電視,溫梁就有些坐立難安,好不容易見溫國維起身要喝水,急忙搶先一步:“爸爸,我去給你倒水吧,你坐著別動。”
溫國偉隻當他是又想要零花錢了,倒是沒怎麽當回事兒,等他去廚房端了杯水過來,結果來絲毫沒懷疑,就仰頭喝了下去。
溫梁悄悄鬆了口氣,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鍾。計算了一下藥物起作用的時間,隱隱覺得好像有些來不及,趕緊起身去給林苗打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麻將劈裏啪啦輕碰的聲音,林苗的聲音有些高興:“幹嘛呀?晚飯吃了嗎?”
溫梁盡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稀鬆平常:“吃了,沒啥,就是想問問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我贏了點小錢,已經散局了,二十分鍾到家吧。怎麽了?”
溫梁覺得今天一天,他好像把自己的說謊技能發揮到了極致:“媽媽,我晚上就吃了包泡麵,餓了,你快回來給我做飯吧。”
林苗的語氣帶著嫌棄:“大少爺,你不是我兒子,你是我祖宗!”
溫梁認認真真的答:“我不是。”
林苗像是在跟身邊的人吐槽:“少爺餓了,回家做宵夜去……你想吃什麽啊?”
“餃子吧。”
林苗咬牙:“冰箱裏就有,非得我回去給你下餃子啊?你自己不能煮?”
“媽媽煮的好吃?我煮的會破皮!”
林苗被哄得心下隱隱有些得意,和小姐妹們分別,緊趕慢趕的回了家,剛進家門,溫梁沒出現,但是溫國偉臉色微紅迎了上來:“回來啦?”
“你喝酒了?”
溫國偉也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自然不會想到別的地方:“晚上就抿了兩口。”
林苗看看牆上的時鍾:“這都快九點了,你酒還沒醒呢?什麽酒啊勁這麽大?”
她才不信隻是抿了兩口,肯定是沒少喝。
溫國偉被冤枉,也無從解釋,他隻覺得林苗今晚看上去格外的好看。
她本來保養的挺好,年前生病住院有些憔悴,如今看著臉色其實還有些蒼白的。但是,可能是家裏的燈光很柔和,他覺得林苗眉眼如畫,處處都有成熟女人的魅力。
他有意無意的往她身邊蹭。
林苗去廚房,他也去了廚房。
林苗煮好了餃子去臥室洗澡,他居然也跟了進去:“一起泡個澡吧。”
林苗嚇得差點尖叫,將人往外推:“老夫老妻了,你幹什麽呢?出去出去。”
“老夫老妻怎麽了,來吧。”
溫國偉別看平時板著臉一本正經,當年追上校花林苗,靠的可不是那張正兒八經的威嚴臉。
癡女怕纏郎,他癡纏起來,林苗壓根招架不住。
兩人在浴室裏推推攘攘半分鍾,最終以林苗放棄抵抗為結局。
熱水包裹著兩人,房門一關,裏麵怎麽鬧騰,外麵也聽不見動靜。
溫梁還很貼心的將客廳電視聲音開大了些。
他淡定的在客廳吃餃子,電視屏幕上播放著無聊的家庭倫理劇,他也看得有滋有味。
吃完了餃子把碗碟送到廚房,想起林苗估計是沒精力收拾廚房了,他貼心的把鍋碗都收拾幹淨了,哼著歌上樓。
他的臥室布置簡單,床邊擺著一張長長的電腦桌,堆了三個大小各異的顯示屏,他坐下,打開聊天軟件,給鄭文博發消息,把自己做的事情說了。
鄭文博回了一長串無語淌冷汗的表情包。
溫梁並不覺得自己做的很過分:“我不想要家裏的公司和財產,我隻想順著自己的心意活著。我媽現在每天太無聊了,給她找點事做也好,不然整天盯著我和我姐的婚事,真的很煩。”
鄭文博不置可否,回了個擁抱的表情包。
溫梁奇了:“你打算一直用表情包跟我聊天啊?”
鄭文博很快回了張偷拍的照片,一處不算特別寬敞的堂屋裏,兩邊分列了七八個中老年男女。這架勢,不知道是在開會,還是在開批鬥會。
“催婚團?”
鄭文博:“那可不。”
“辛苦了,看好你喲。”
鄭文博沒再回複。
……
林苗眉眼如畫的坐在梳妝鏡前抹各種保養品,見溫國偉還躺著沒動,忍不住開口笑了:“累了?”
溫國偉長歎一口氣,翻了個身:“老胳膊老腿的,這麽一折騰,還真吃不消。”
林苗從梳妝鏡裏嬌嗔的白他一眼:“今個可不是我纏著你的。”
溫國偉想想也差點笑出來:“對,是我纏著你的。”
林苗抹完了眼霜和睡眠麵膜,暫時沒有睡意,就出門去客廳,沒看到溫梁,直接往三樓走,想去看看那臭小子是不是又在玩電腦不睡覺。
哪知道剛走到三樓樓梯口,就聽溫梁在臥室裏的爽朗笑聲。
那笑聲中充滿幸福的味道。
絕對不是普通朋友之間打電話該有的語氣。
她好奇之下湊到放門口。就聽溫梁笑著說了句“想你…當然想了…”
林苗立即老臉一紅,捂著嘴,又小心翼翼的轉身往樓下走。
回了臥室拿手機就給溫柔發消息:“你弟談戀愛了是不是?”
溫柔正在家裏拿著iPad跟許俊成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一看手機上有媽媽發來的消息,打開一看嚇了一跳,趕緊回複:“沒有吧?沒聽說啊。為什麽這樣問?”
“我聽到他打電話,語氣太親密了,肯定不是普通關係。這小子肯定是找女朋友了,你回頭在學校裏麵偷偷打聽一下,他平時跟哪個女孩走的比較近?看看是什麽樣的姑娘,人品好不好……”
溫柔一聽頭都大了:“我的媽呀,這才哪跟哪呀?他是不是談戀愛了,你還不確定呢,這就開始打聽人姑娘是什麽樣的人了,是不是有點早啊?”
林苗絲毫不以為意:“你懂個什麽?等到最後,要去打聽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這事你可得記著啊,等開學了,想辦法找人打聽著,看看他都跟誰談著呢。”
溫柔心想:我就是知道跟誰,也不敢告訴你呀。
許俊成見她一直在拿著手機劈裏啪啦打字,立即也要掛斷:“我約了人一起宵夜去,可能要十一點以後才回家,你不要等我了,自己在家早點睡。”
溫柔在自己家住著呢,也不在他的房子裏,聽話的應了,掛掉視頻電話。
在客廳裏做了會兒瑜伽,洗完澡躺下來,暫時沒有睡意,就拿著手機隨手翻了翻朋友圈。
結果就看到陳漫連發三條朋友圈,燒烤、啤酒、大龍蝦,對麵是兒子許勝寒,照片的拍攝角度還有意無意露出旁邊一個男人的手。
那隻手上帶著一隻簡陋的指環,不用看人全臉,她也看得出來,那是她老公許俊成。
溫柔看的皺了眉,她一直拚命告訴自己,和許俊成之間不要因為一點點誤會就鬧別扭有事多溝通,坦坦蕩蕩,好好相處。
可為什麽,她感覺許俊成在與她的相處上,有著過多的隱瞞和謊言呢?
她躺不住了,坐起身來,在烏漆抹黑的臥室裏握緊了拳頭,冷靜了半天,才給許俊成發了個消息:“對了,我忘了問你,今天跟誰約了去吃宵夜啊?要吃那麽久?”
許俊成沒有打字,隻回了一張照片,照片上對麵是個年輕帥氣又稚嫩的小夥子,正是他的兒子許勝寒。
為什麽刻意不拍陳漫??
是害怕她誤會?還是真的做賊心虛了?
溫柔越想越生氣,心底裏有股怒火怎麽壓都壓不下去,想要打電話去給許俊成,將他臭罵一頓,但又覺得自己無理取鬧了。
不是她自作多情,她幾乎可以百分百肯定,陳漫之所以連發三條朋友圈,背後存的心思就是想讓她看見。
想讓她打電話去跟許俊成鬧。
想要她在許俊成麵前,落一個無理取鬧小題大做的罪名。
溫柔心裏暗暗告誡自己:不要著了道!對付這種會耍陰招的綠茶,絕對不能順著對方的思路來。
她一咬牙,伸手打開了床頭櫃上的燈,拿著手機對著自己的胸-膛,扯下半邊睡衣,做了個妖嬈的表情拍了兩張自拍,轉手就發給了許俊成:“親愛的老公,想你了,等你喲!”
許俊成看到那三張叫人噴鼻血的圖片,果然立馬變得坐立難安,臉色古怪。
他身邊的陳漫,一直在小心翼翼盯著他的表情,見他看完手機就這樣,立即開口笑著問道:“怎麽了?為什麽感覺你坐在這裏,好像特別著急要走的樣子?”
許俊成坐直了身體,擋住自己身上的尷尬,有苦難言,隻能淡淡的解釋一句:“沒什麽。”
許勝寒約他出來吃燒烤,他來了才發現陳漫也跟著過來。
原本心裏就不太舒服,現在身上也不舒服了,著急要走,又怕許勝寒心裏難過。
許勝寒坐在他的對麵,也覺得他表情有些古怪,開口問:“爸爸,你是身體有什麽不舒服嗎?”
“沒什麽。燒烤好吃嗎?”
許勝寒乖乖點頭:“好吃。在外麵可吃不到這麽重口味的東西,平常我媽也不讓我吃,說是垃圾食品。”
陳漫在一邊嬌嗔的瞪了他一眼:“我那是為你好。你問問你爸,這些東西經常吃,對身體是不是沒好處?”
許俊成輕咳一聲,一本正經的說道:“吃多了的確沒好處,你少吃一點,我們都早點回家。”
陳漫那雙俏麗的眸子輕飄飄一轉,朝他看了過來:“你是著急回家去?家裏那位鬧了吧?”
許俊成眉頭微不可見地輕蹙了一下:“沒有,你想多了,我跟他說了,我約了宵夜會晚點回去。”
陳漫笑了笑,點點頭:“那她還挺大度的,知道你和我們出來吃燒烤,心裏都沒有一點不高興嗎?”
許俊成的目光淡淡的,盯著她看了一眼,正想說溫柔不知道她也在。
對麵的許勝寒忍不住了,將手頭最後一塊烤饅頭片吃掉,站起身拍了拍手:“我吃好了,這就回家吧,時間也不早了。爸爸,你自己開車走吧,我和媽媽打車回去就行。”
許俊成原本想將他們母子送到地方,一聽這話下意識就想搖頭:“不……我送你們……”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也是個堂堂男子漢了!可以保護媽媽!再說國內的治安很好,你不用擔心,我們打車回去很快的。”
他們就住在附近,打車回去也就十來分鍾的車程。
許俊成見兒子的表情很認真,也不再僵持,點點頭:“好,那你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我先回去了。”
他上了車就給溫柔回了個消息:“去你家,還是在我家?”
溫柔早已經換上戰袍,去了樓下,在他的房子裏等著了。
“你家,速來!”
許俊成渾身熱血上湧,哪裏還顧得上陳漫和許勝寒,一腳油門就往家跑。
往日裏要開四十分鍾左右的路程,他硬生生不到半小時就飛奔到家,幾乎是一路小跑著上了電梯,到了家門口輸密碼開門的時候,手居然都有點抖了。
沒出息,真沒出息!
打開門,客廳亮著昏黃的燈光,窗簾都拉了起來,溫柔在客廳的沙發上,穿著一身輕薄的酒紅色絲綢睡袍,露出結實的大長腿,朝著他伸腿,勾了勾腳趾頭……
直到後半夜,兩人才從客廳轉移到臥室。
溫柔已經累得眼皮都抬不起來了。
許俊成抱著她,忽然有些愧疚,小心翼翼的喊了聲:“老婆,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別生氣啊……”
溫柔瞬間清醒了一些,隱約猜到了什麽,卻還是一副疑惑的表情抬頭看他:“什麽事啊?那我盡量不生氣,說吧……”
“我今天晚上,其實是和勝寒約了一塊去吃燒烤,他好不容易回趟國內,一直想吃燒烤,前陣子水土不服也沒什麽胃口,最近這不剛好了點嗎……”
“你說重點吧。”
“重點就是,我到了地方才發現我前妻陳漫也跟著勝寒一塊兒過去了,說是怕他迷路不太放心,就跟著他一起。然後我們就三個人一起吃了頓燒烤……”
溫柔心裏長長的歎了口氣,緊繃的那根神經,終於能夠放鬆了一點點。
她語氣鬆快的說道:“沒事,你們能夠好好相處,做普通朋友對勝寒來說也是一件好事,父母如果反目成仇,受傷害最大的是那個孩子,對吧?”
這番話她說的倒的確是真心話,她心裏雖然厭惡陳漫總來膈應她,可對許勝寒,她沒有任何敵意。
許俊成被感動的不輕,對著她又抱又親,差點忍不住開始第二輪大戰了。
溫柔實在受不了,翻了個身卷著被子趕緊說道:“睡著了,我真的睡著了。”
許俊成這才放過她,摟著她的腰,也心滿意足地陷入了夢想。
夜深了,整座城市都安靜下來。
陳漫和許勝寒打車回了城西的一棟別墅,那是她和許俊成離婚之前最後一處共同居住的房產,離婚的時候,許俊成淨身出戶,將房子留給了許勝寒。
剛打開房門,許勝寒就忽然站定腳步,轉頭看向陳漫:“媽媽,我們明天天亮就啟程回老家吧,看看外公外婆和舅舅他們。”
“你不想留在蘇城了嗎?”
許勝寒表情非常認真:“不想。爸爸已經結婚了,我們還是不要總是去打擾他。”
他又不是傻子,陳漫回國後對許俊成的態度,他可都看在眼裏,怎麽可能猜不出陳漫的意圖?
陳漫的表情卻因為這句話變得如遭雷擊:“你說什麽?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