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攪和
許俊成覺得鄭文博要麽是還沒開竅,要麽真的是正人君子,吃早飯全程沒有多看溫柔一眼,隻轉頭和溫梁閑聊。
許俊成解除了心中警報,再和鄭文博閑聊就沒有什麽戒備心,一聽說他是陝西人,就覺得抱歉:“那這早飯你是不是吃不慣?”
他叫人送的都是溫柔老家的口味,清淡,還偏甜。
鄭文博笑了:“我不挑食,來這邊三年多了,口味都變了。現在覺得這種清淡的飲食,吃著更舒服一些。”
一句話說完,許俊成就發現溫梁的眸光亮了亮,也不知在興奮個什麽勁。
他敏銳地察覺到一點不對勁,卻又說不清道不明,索性暫時不理。
轉頭夾了個小籠包給溫柔:“再吃一點,中午飯怎麽解決?我叫人送到學校去?”
“不用,我弟會從食堂幫我帶的。”
“行吧。”許俊成喝完一小碗粥,擦擦嘴等著溫柔。
溫柔吃飯細嚼慢咽的,三個大男人都吃完了,眼巴巴的看著她,她隻好將半個小籠包囫圇吞下去,噎得直拍胸口,趕緊站起來。
溫梁剛伸手,才反應過來有許俊成在這裏,也用不上他,尷尬的撓撓頭,帶著鄭文博往外走。
許俊成抱著溫柔跟上,下了樓。
許俊成帶著她上了自己的車,溫梁帶著鄭文博上了溫柔的車。
鄭文博發動車子,從車窗看了看許俊成的車,無意的說一句:“哇,你姐夫挺有錢。”
溫梁微微皺眉:“我家也有錢。”
言下之意,溫柔可不是為了錢和許俊成在一起的。
鄭文博知道他誤會了,笑了笑,抬手在他頭頂撫了撫:“太敏感了兄弟,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這動作自然而然,像是大哥哥對弟弟的自然親昵。
溫梁卻不知怎的,忽然覺得心底一動。
這種情緒實在奇怪,嚇得他立即低下頭,悄悄深吸幾口氣。
溫柔在西京城車上剛坐穩,就問道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水味,順口問了句:“你換香水了?”
“沒有。車裏有味道?合作公司的一個女副總坐過我的車,估計是她身上的香水味道吧。”
她問得隨意,他答得認真。
半晌,溫柔反應過來,自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你是不是以為我在查崗?”
許俊成也抿抿唇笑了:“我喜歡你的查崗。”
那代表著在乎。
一句話哄得溫柔臉上羞紅。
在大門口停好車子,溫柔就要開門下去,許俊成卻打開雙閃,自己下車將人扶下來,隨即抱著往大門走去。
溫柔急忙捂臉,總覺得旁邊路過的同學們都在看她。
“你放我下來啊,我自己能走的。”
拿腳跟稍微借力,一圈一拐還是能好好走到圖書館的啊。
這麽公主抱,走進圖書館,她還學不學習了?羞都羞死了。
“就喜歡看你這種害羞的樣子。”許俊成像是哄女兒一樣,“乖,一會兒就到了。”
溫柔隻好兩手死死捂住臉,又是害羞又是開心,哎呀,總之是心情複雜,被抱到了圖書館一樓。
許俊成將她放到電梯口,才低頭故意逗她:“好啦,到站了,老板,這服務還滿意嗎?”
溫柔頭指縫裏看了看四周,這才放心大膽地放下手,臉上仍舊紅撲撲的,嬌嗔的看他:“你快出去吧,大門口不準臨時停車的,小心被拍照。”
“我在乎那點駕照分和罰款?”
溫柔:“……”
好嘛,是她多嘴了。
“親一下就走。”許俊成彎腰伸臉。
溫柔眼見樓梯口前麵是一堵牆,附近沒人路過,趕緊抓過他的臉猛親一口。
許俊成不滿意:“親哪裏呢?”
指了指自己的嘴。
溫柔沒辦法,隻好趕緊踮起腳,在他嘴上輕輕親了一口,轉身就閃身進電梯。
許俊成站在原地,看著電梯門合上,又看著麵板上的數字跳到了三樓。
他站在原地仰頭,看見她從電梯裏走出去,順著開闊的走到一瘸一拐的往電子閱讀室走。
可能是心有靈犀,她忽然也扭頭往樓下看了一眼。
兩人對視一眼,溫柔站定了,居然尷尬地朝他揮了揮手。
許俊成做了個飛吻的手勢,滿意地看見她羞得扭頭拐進閱讀室,這才笑眯眯的離開了圖書館。
溫柔心猿意馬的在管理員那邊拿學生卡刷了上機,進門隨意找了台空著的電腦坐下,開始查資料。
腦海裏卻總回想起剛才他在樓下仰著頭做飛吻的姿勢,真是帥氣得叫人難以忽視。
臉上又開始發燒,溫柔抬手捂住臉,苦惱地啪啪拍了自己兩巴掌,才勉強穩定心神,開始學習。
手機忘記開靜音,放在包裏忽然叮鈴一聲。
拿出來一看,是許慧發來的:“在看書嗎?”
“在查資料,你怎麽樣?”
“我爸媽租了一輛依維柯,布置了一下,我們要回老家去了。”
溫柔驚詫極了,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字,忽然抓著包就單腳跳出去,趕緊給許慧打電話:“你們什麽時候出發,我去送你們。”
“不用啦。”許慧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虛弱,卻又恨堅決,“我不喜歡告別的場景,你們都忙自己的事情,不用來送。”
溫柔忽然覺得有些害怕:“那你……”
你還回來嗎?
許慧知道她想問什麽,在那頭沉默了片刻,才輕聲說道:“我回去休息一陣子,現在真的沒心思讀書工作。我需要……需要時間……”
溫柔心放下一大半,立即也笑了:“嗯,我們在這裏等你。”
“再見。”
掛了電話,溫柔站在樓沿處,想著許慧,想著許慧那個孩子,突然還是有種不放心的感覺,急忙拿著手機叫了輛車,跳到大門口,趕緊往許慧家租住的小區走。
拆遷小區沒有門禁,車子直接開到許慧家樓下。
依維柯已經停在樓下,許慧爸媽正在往車上拿行李,鍋碗瓢盆都搬上了車,這是打算搬回去的節奏嗎?
許慧還在樓上沒著急下來。
溫柔下車,許叔叔先看到她,一愣,隨即眼圈紅了紅:“小溫,你還是來了。”
溫柔一瘸一拐的走上前,看著叔叔阿姨頭上的白頭發,心裏也很難受。
“叔叔阿姨……我……”
阿姨拉著她的手用力握著:“好孩子,你是個好孩子,慧慧有你們這些朋友,是她的幸運。”
“阿姨,你們是不是不打算再回來了?”
叔叔阿姨對視一眼,都有些為難。
許叔叔還是不想騙她:“我們在老家給慧慧找了個工作,做高中老師,再過兩年考個編製,安安穩穩的過生活吧。”
溫柔鼻子酸酸的,她舍不得許慧。
兩人從本科到現在一直很親密,溫柔也沒有其餘的朋友,她性子太悶,也就許慧這樣的傻大妞愛跟她玩。
許慧離開這裏,她就等於失去一個至親的人。
她扭頭就往樓上走,順著樓梯爬到三樓,房門是開著的,她進門直奔許慧的臥室,敲了敲門:“許慧,是我。”
許慧很快開了門,她看上去還是有些憔悴瘦弱,滿臉意外:“不是不叫你過來送嗎?腳上有傷跑過來多不方便啊。”
溫柔才不管她說什麽,撲上去就抱住她:“慧慧,你回去休息一陣子就回來,好不好?你的學位都還沒拿到,延期就延期唄,等你回來接著好好做,總能順利畢業拿學位的……對不對?”
許慧歎了口氣。
她對生活已經失望了,對這個城市也失望了。
現在隻想逃走。
“我不想讓你走……”
許慧見她要哭,自己也想哭了,趕緊打住,拍了拍溫柔的後背:“別這樣。我在這裏畢不了業,就找不到工作,沒有工作和公積金,買房也成了奢望。溫柔,我不像你家裏有經濟底氣,我這種小城鎮的孩子,回老家反而能過得輕鬆富足許多,你知道嗎?”
溫柔知道啊,可是失去一個最好的朋友,她接受不了啊。
今天要不是自己心裏不安跑過來,許慧連好好告別的機會都不給她留。
“那好,你先回老家養好身體,你想工作也行。這邊先辦休學,不要退學好不好?過兩年你心情恢複了,再回來,行嗎?”
許慧點點頭:“我沒有退學,暫時辦的休學。”
“那就好……那就好……”
溫柔放開她,才發現她居然在自己動手收拾東西,急忙將人扶著坐下,擼起袖子:“我來幫你打包收拾,你別彎腰,月子裏可千萬別總是彎腰,落下病根就壞了事了。”
許慧也不跟她客氣,坐在床頭看著她幫自己打包,看著看著就有些唏噓,鼻頭微酸,趕緊眨眨眼,生怕自己哭出來傷了眼睛。
溫柔幫忙打包了行李,就將人扶著送到樓下。
許慧裹得裏三層外三層,下樓就趕緊到車廂裏躺好。車廂裏鋪了厚厚的被褥,開了空調,倒也不會受涼。
“你上來吧,叫師傅把你帶到校門口。”
溫柔就上了車,在許慧身邊躺下,兩邊是對方的行李包,車子晃晃悠悠行駛著,她側頭看著許慧。
短短幾天,許慧已經瘦了一大圈了。
“回家可得好好養著。”
許慧有些疲憊,嗯了一聲,隻是伸手拍了拍溫柔的手:“放心吧。”
”不要再做傻事了。”
許慧點點頭:“這你放心,沒有人值得我做傻事。”
進過一次鬼門關就知道誰才是對她最重要的人,那些人渣壓根不配她賠上一條命。
溫柔沉默不再多話,兩人做閨蜜這些年,廢話不用多說。
到校門口下了車,回身和他們一家告別。
叔叔阿姨也有些傷感,揮手告別離開。
溫柔站在原地看著車子右轉消失蹤影,隻覺得胸口堵得慌。
也不知站了多久,她心底像是有一把火在燒。
掏出手機給張震打電話:“那邊進度怎麽樣了?”
……
王莉是個很會撩的女人。
眼睛紅腫還沒有消散,她還沒在石磊麵前露臉,隻用文字和語音,已經把石磊撩撥得心猿意馬了。
其實主要是她可以曬出來的豪宅豪車加分。
石磊不像吳駿那樣軟飯還非想硬吃,他就是明明白白的想吃軟飯了。
王莉住在租的別墅裏,發了幾張自拍僅石磊可見,見他上鉤,就陪著石磊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另一邊跟張震匯報情況。
她和張震是各取所需,偶爾一起睡睡,下了床就是合作夥伴。
張震如今因為要討好溫柔,接王莉的電話就十分積極。
簡單說了幾句,王莉又問:“你再跟我說說這個石磊家裏的基本情況,還有他個人的一些情況吧。”
“我這會兒正在忙等,等晚上下了班去找你。見麵談!”
張震在酒店幫徐俊成複印材料,樓上辦公室的複印機壞了,就跑到一樓大堂櫃台後去借用複印機,當把一大摞材料複印完畢,拿著打算上樓時,就在電梯口看到一個挺熟悉的身影。
好像是溫柔的那個前夫的小三?
看上去好像比印象中更加成熟嫵媚了一些,但是那張臉和那個不足一米五的矮小身材,他應該不會認錯。
張震來了興致,招手叫過來一個服務員:“把這一打材料送到許總辦公室。”
女服務員一聽,兩眼放光,趕緊接過那堆紙質材料。
張震跟在女服務員身邊,也湊到了電梯口,悄咪咪的觀察一眼馮楚楚,和她身邊的男人。
男人中等身材,普通長相,看衣著應該是個家境還不錯的。主要是一張臉上滿是溫柔笑意,顯然對馮楚楚非常喜歡。
張震暗暗撇了撇嘴,跟他們一起上了電梯。
就聽馮楚楚身邊的男人輕聲問了句:“據說這家餐廳的榴蓮酥做的相當不錯。要嚐嚐嗎?”
馮楚楚輕笑著答話:“好啊!我媽媽也很喜歡吃榴蓮酥。”
張震一聽,心裏暗暗嘀咕:這又是要見家長的節奏?速度夠快的啊!
兩人到了四樓餐飲層就相伴著走出了電梯,誰也沒在意背後跟著的張震。
他穿著酒店員工統一的黑西裝,一看就是員工嘛。
董大偉帶著馮楚楚就到了一個小包間門口,打開門,張震隱約看到裏麵有一男一女兩個年紀挺大的人,已經坐在那裏等著了,聽到開門,就都露出笑意和馮楚楚打招呼。
奇了怪了,誰家兒子找了個做過小三的二婚女,還能笑得這麽開心?
張震心裏充滿了對馮楚楚的敵意,一臉淡定的進了包間旁邊的備菜間。
一個年輕的女服務員奇怪的看他一眼:“張震?你……”
張震立即做了個噓聲的姿勢,小聲說:“別亂說話,許總叫我來的。”
女服務員有些驚疑不定,拿了菜單去房間裏,等董大偉點好了餐,大門再次開啟,馮楚楚的爸媽也到了。
兩家人見麵,氣氛倒是其樂融融。
張震動作嫻熟的拿了酒水過去,倒入醒酒器,開始給每人分發酒水飲料,那個女服務員默不作聲地開始上冷菜。
兩家人見麵免不了要寒暄半天,隨即邊吃邊聊。
張震就像是專門來服務的人員,分發完酒水,又開始上菜,忙得不亦樂乎。
偷聽了幾句,漸漸明白過來,馮楚楚男朋友那家人,壓根不知道她是什麽貨色啊。
一頓午飯吃了大半個小時,董大偉的爸爸就起身問張震:“小夥子,洗手間在哪裏?”
張震還沒答話呢,另一個服務員就小跑著過來:“我帶您過去,抱歉,這個包間沒有洗手間。”
董大偉爸爸看上去涵養還不錯,笑了笑,跟著女服務員往外走。
張震立在原地,等著女服務員回來,悄咪咪的挪動腳步,走了出去。
他直奔男洗手間。
隻有一個坑位被占了,顯然是董大偉的爸爸。
張震走到旁邊一個坑位,將門關好,腦海裏忽然靈光一閃,靠近隔板,壓低聲音故作神秘的說:“駿哥,你猜我今天碰到誰了……嗨,就是那個做小三插足你婚姻,把你老婆氣走的馮楚楚啊……”
旁邊忽然安靜下來。
張震無聲悶笑,繼續故作神秘:“啊?她嫁給你了,這麽快就跟你離婚啦?”
“臥槽,她又給你戴綠帽子?跟誰啊……姓董的啊。哦……我剛才就看到馮楚楚跟那姓董的在一起呢,好像在見家長了都……”
“嗨,可不是嘛,這家人可真夠寸的,你說啥樣的女人不好找,找個這種破爛貨還當寶貝,嘖嘖……”
旁邊傳來哐當一聲,裏麵的人摔門走了。
張震坐在坑位裏足足等了五分鍾,才打開門悄悄走出來,左右看看,沒看到董大偉的爸爸,趕緊一路小跑著去看熱鬧。
包間門已經是大開著的了,有人在大聲吵鬧著。
張震走過去,小聲問女服務員:“什麽情況啊?”
“你去哪啦,兩家人不知道怎麽的就吵起來了。男方的爸爸血壓高了,還好我們後勤備的有降壓藥。”
張震進了包間,就見董大偉的爸爸捂著腦袋,董大偉正拿著藥往他嘴裏送。
老人家氣得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抬手要將藥片打掉。
董大偉的媽媽急忙攔住,將藥片塞進他嘴裏:“有什麽火吃了藥再發,別跟自己過不去。”
張震趕緊遞上礦泉水,看著老人家把藥吃了才暗暗鬆了口氣,他是想整一整馮楚楚,可不想讓無辜的人送命啊。
董大偉爸爸吃了藥,血壓很快降下來,臉色也好看了些,才扭頭朝張震說:“不好意思,你們能不能出去一下?我們有些私事要處理,有需要會叫你們的。”
張震立即點頭,帶著女服務員走出去。
轉頭就趴在備菜間的牆上。
女服務員嚇一跳,急忙來扯他:“你這樣違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