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兩年很快過去，樂羽雨在機關製作上十分勤奮，很快便能製作出簡易的假肢，第一次安裝時，三十出頭的李密滄桑了許多，看向她的眼神半是欣慰，半是悲哀，她並沒有理會父親，任由他在確認完假肢的實用性後孤獨地離開。
連環刀李密複出江湖的事情很快傳開，據說他屠殺了不少朝廷武者，手法之殘忍乃史上罕見，百機門上下一片恐慌，每日巡視的暗衛成倍增加。
“呦，幹什麽呢？”
木門被“嘎吱”一聲推開，樂羽雨深吸一口氣，洛言目總是這樣不敲門就進來，搞得她常常害怕行事暴露，好在這小子神經大條，倒也沒注意到什麽蛛絲馬跡。
“沒幹嘛，”樂羽雨從箱中翻出一把紋著黑鳳的木弩：“聽說門主將無影箭訣授予你了，給你做了把新弩，比較結實，但也重了點。”
“哦？”洛言目結果木弩掂量了幾下：“不錯，比上次那把好！也就隻有你這樣的天才機關師才配得上本少爺這樣的天才啊！哈哈哈……”
“哪敢，哪敢。”樂羽雨苦笑著附和道。
從那日開始，她和洛言目便成了朋友，最開始隻是每晚在房前崖上談天說地，演變到現在洛言目每天來找她兩三次，她漸漸開朗起來，但隻是在洛言目麵前。
無影無冥看她的眼神也變了，仿佛兩個被搶了夫君的怨婦般，這讓她感到好笑的同時又有許些得意，她和其他人的關係依舊不好，但她不在意，也不需要。
“足不出戶，盡知世事，接下來是洛氏江湖快訊！”洛言目扯了扯領口故作正經地說起來。
由於樂羽雨很少同人接觸，對外麵的事情知曉甚少，洛言目便成為了負責通報的小信使，大到朝廷變故門派紛爭，小到誰家的媳婦和誰跑了，都包括在他通報的內容中，這樣的對話每周都有一次，樂羽雨見狀便笑起來。
“連環刀李密突破了我百機門的圍剿，但他也被重創，估計很快就會被暗衛們抓獲了吧.……”
樂羽雨皺了皺眉，洛言目見狀說道：“很可惜對吧！不過不要緊，百機門的暗衛們很厲害的！”
“叛亂的龍右第十五侍，夜刃張川蒙被禦前四護法的統領司徒青月斬殺！”洛言目說著拍了拍手：“據無影無冥說，朝廷的武家使帶著他們去追殺過夜刃，但是沒追到哈哈哈……”
“江下知府遭到山賊劫掠，怎知那山賊不殺人不搶錢，單單把那知府家中的珍奇白虎給搶走了.……”
樂羽雨一手撐著臉，聽到好玩處便笑一笑，她總是很安靜地等待著洛言目說完，一般來說這其中都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
說到最後，洛言目打開門探出腦袋左右瞟了瞟，見四周沒人後關緊們湊到樂羽雨耳邊說道：“接下來可是個百機門高層才知道的秘密，銅語老頭子今天說漏嘴啦我才知道的。”
“嗯？”樂羽雨有了些興趣，洛言目時不時會說一些百機門的行動，其中一部分便可作為上交火祆教的情報，對此她時常會覺得對不住洛言目，但到了後來她便開始回避這些情感，並用更好更精致的機關來作為對他的彌補。
“咱百機門內部不安寧啦！”
“哦？出了什麽事？李密？”
“唉！不是他，你也知道，百機門和傀儡堂是四年前才休和的。”
“嗯……”
“但是傀儡堂本就是從百機門分出去的，還搶了我們不少東西呢！所以木語長老和鐵語長老特別反對這次休和，還揚言要在雲竹之會上剿滅百機門呢！”
“啊？那怎麽辦？門主沒有行動嗎？”
“門主當然很擔心，他肯定先是要勸阻啊，然後銅語老頭子說了，如果勸阻不了，就擺個鴻門宴，趁機把木語和鐵語長老關起來。”
“這.……這和我們也沒關係啊。”樂羽雨眯著眼笑道。
“怎麽沒關係！”洛言目驚訝地大聲道：“若是木語長老和鐵語長老知道了，他們肯定要發起叛亂，到時候我們所有人肯定都要被卷入其中的！”
“噓！小聲點！”樂羽雨提醒到，洛言目聞聲趕忙閉上了嘴。
天機閣向東七百餘步，是一座滿布蔥鬱的小山坡，數十階石梯延伸至木語的宅院。
樂羽雨背著機關匣，將一封信遞給守門的弟子，木語平日很忙，她花了數天時間等待，才得以被會見，那人點點頭，推開木門。
入眼便是滿園的花草，木語的住處並不像其他長老一般恢宏氣派，古老而未經過修飾的木質結構，散發著獨特的自然清香，蝶舞花搖，蟲鳴鳥飛，蒼天的古樹立於中心，濃密的綠蔭遮蔽了滿園。
樂羽雨踏著嵌在地麵的鵝卵石上，輕輕推開房門，一股茶香飄然而出，木語靜靜坐在椅上，似乎等候多時了。
“木語長老。”樂羽雨微微屈身，算是行禮。
木語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他不緊不慢地品了口茶：“老夫記得，你叫樂羽雨對吧，來此何事？”
樂羽雨帶著微笑，摘下背後的木匣，放於桌上緩緩打開，木語微微伸頭，幾隻泛著紫光的飛鏢躺在其中，放出詭異的氣息。
木語瞪大眼睛，摸摸胡須：“小姑娘，你在機關一流中表現出色，不會不知道，這毒機關乃我門禁忌吧？”
“木語長老身為門中頂梁，不會不知道，這毒機關乃我門禁忌吧？”樂羽雨笑著反問。
“樂姑娘，老夫不明白你在說什麽，若是在門中聽到些什麽流言蜚語，老夫隻能說是人言可畏。”木語的眼中有一絲異樣，他放下茶杯，將手伸向腰間，緊緊盯著樂羽雨。
“兩個月前，長老你遭到一眾異域殺手刺殺，身旁的護衛盡數被殺，你受傷勉強跑了回來，事後你在帶傷的情況下主動要求清理戰場，回收犧牲者的遺體……嗬嗬……是怕那些身中劇毒的異域殺手被發現吧？”
“你？你怎麽知道？！”木語聞言猛地一下站起身，腰間的佩刀已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