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各位，這便是你們的房間了。”錢斷水帶著幾人連登數條階梯，過了一座吊橋，在一間矮屋前停下腳。
房間還算寬敞，設施齊全，四張木床分別擺在東西兩邊，雖是提前打掃過一番，但仍舊有許些木頭的黴味飄來，顯然此處已很久沒人住過了，蘇筱辰發現，這座房子處於整個百機門的最邊緣，要到中心地帶還需花些功夫。
“男男女女共處一室，”洛言目摸著下巴：“好！”
“錢斷水對嗎？”康淩鈴問道。
“正是，請問康姑娘有什麽需要的嗎？”
“嗯，出去。”
錢斷水的笑容僵在臉上，康書朋忙說道：“幾日奔波，我等也皆疲憊不堪了，想早些歇息，便不勞煩你了。”
“我們被排在最邊緣了，且不說上下不便，這事常見嗎？”蘇筱辰透過門縫看見錢斷水走遠，向正在點蠟燭的洛言目問道。
“嗯，”洛言目坐在桌旁：“以百機門的待客之道這是不可能的，除非，百機門內部出了什麽問題，希望我等遠離，或者，門主他們曲解了我們的意圖，有意阻攔。”
“聽上去兩者都不怎麽好。”康書朋已經先一步躺在床上。
“若是後者，我建議明日直接告訴時門主實情。”蘇筱辰一番思索。
“不可，”坐在床邊的康淩鈴忽然說道：“若是前者，那麽時遷也有可能是李密的機關提供者。”
“淩鈴說得對，我等還是暗自調查，等鎖定目標再下定論也不遲。”洛言目隔著窗紙瞟向外麵：“有人！”
蘇筱辰拿起靠在桌邊的銀槍，輕輕將門推開，兩個帶著麵具的男子不知所措地站在門前。
“無影無冥？快來坐快來坐！”洛言目立刻露出笑容，蘇筱辰皺了一下眉將槍靠在門旁。
“這位俠士著實嚇人一跳！”其中一人笑道。
“唉，我這兄弟，平日裏就警惕得很，二位莫要見怪啊。”洛言目示意蘇筱辰坐到他旁邊。
“臨近雲竹之會，門中來了數百名傀儡堂弟子，住處實在是難以安排妥當，還請各位恕罪。”
“哪裏哪裏，無冥你太客氣了.……”洛言目說罷見氣氛不對：“額……無影，無影，哈哈哈.……”
“話說回來，你當年跑出去後，除了給門主寄回一封信，再也沒有半點消息了，我們兄弟二人都不知道你為何離開呢。”無影繼續問道。
“唉，沒啥，跑回家去過好日子了唄，整日錦衣著身，金銀在手，美女作伴，好不快活啊！”洛言目侃侃而談著，蘇筱辰坐在他身邊，什麽話都插不進，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裏放，他想躲回床上，像康淩鈴和康書朋一樣，卻又覺得不妥。
“哦？我們還以為，是被小樂姑娘甩了呢！”無冥笑道。
“瞎說什麽！”洛言目忙看了一眼康淩鈴，見後者擦著劍沒有絲毫反應，這才說道：“樂羽雨她，還在門中？”
“當然了，為何不在？她現在是嚴老頭的得意弟子。”
“嚴澤的弟子……”洛言目若有所思。
“找個空去看看她吧，你一走了之，可不代表她忘了你。”無影似乎看出洛言目在想什麽。
“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洛言目忙接道：“我此來百機門，同她無關。”
“嘖嘖，門主說的沒錯，他肯定是渣了人家小姑娘.……”無冥湊到無影耳邊說道，這“悄悄話”聲音卻一點也不小，直直傳入眾人耳中。
“唉！行了行了！我會抽時間去找她的。”洛言目顯得有些煩躁：“天色不早.……”
“好，那我們二人便不打擾了，”無影打斷洛言目的套話，兩人站起身：“幾位早些休息吧。”
洛言目在門口站了好一陣，確認二人離開後，笑著的臉立刻收緊：“你們說，他們倆聽到什麽了嗎？”
“怎麽，我還以為他們倆和你情同兄弟呢！”康書朋開起玩笑。
“情同兄弟是不錯，但他們現在已成時門主心腹，若時門主真同李密有聯係，那麽他們二人對我們來說也不再安全。”
“嗯，說點正事吧，洛公子對百機門各機關師是否熟悉呢？”康淩鈴問道。
“我並不參與機關製作，因此隻能說略知一二，不過這般靈敏的假肢定是上位機關師的作品，據我所知，百機門的上位機關師隻有五位。”洛言目思索道。
“也好，算是大大地縮小了範圍。”康書朋話題一轉，嘴角勾起：“洛公子，能和我們說說樂姑娘的事嗎？”
“你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洛言目氣道：“不能！我還有些事，先出去一趟。”
“你聽到些什麽嗎？”兩個黑衣男子走向天機閣。
“李密。”
“李密？哼哼……至少與目前的事並無關係。”
“莫要妄下定論。”
夜已深，山間漸起秋風，溫度很快涼了下來，百機門建與重山之中，樓閣間往往有山林甚至陡崖相隔，洛言目再熟悉不過百機門的地形了，他在階梯橋索間穿梭，很快便到了距天機閣較近的一處二層木樓，樓中暗暗的燭光閃動著，洛言目徘徊了一番，終還是敲響了門。
一位藍衣女子將門打開，見到來人的一刻，她捂嘴驚呼道：“洛言目！”，見四下無人，她拉著洛言目進屋，洛言目手動了動，將頭擺在一邊，但還是跟進了屋。
“沒想到，你還留在百機門……”洛言目有些無措地坐下，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麽要來這，他猶豫了許久，終於憋出一句話。
“若非你當年相救……”女子很快接上話。
“樂羽雨，你我都知道是什麽情況！”洛言目忽得有些煩躁。
樂羽雨的聲音戛然而止，她低下頭，淚水從她的眼眶中溢出，屋中沉默了片刻，她開口哽咽道：“既是如此，你為何.……還要來我這？”
“我不知道！”洛言目吼道，他把目光偏向一邊，深呼了一口氣，將語氣緩和了些：“聽著，我喜歡過你，我救了你，可你騙了我。”
“我沒有！”
“你……”洛言目笑了笑：“也罷，我承認，或許我對你還有些私情，但這並不代表什麽，你我已再無關聯，此後我也不會再回百機門。”
“你不該來的。”
“什麽？”
“我隻是想保護你……”
“夠了，樂羽雨！”洛言目走出門，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