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隻此一招
孟小魚收回手中寸寒,緊忙跑出木屋。
??終究還是沒什麽經驗,此時的她根本沒去想自己的這一刀,隻是殺死了旬的凡胎,他的魂魄依然存活完整。
??漆黑的木屋之中,滿是惡臭。
??一縷魂魄,脫離凡胎,慢慢凝聚,由霧氣化為模糊的霧影。
??旬的意識正在緩緩蘇醒。
??冥河陰婆收魂有一規矩,隻等戰爭結束,才會踏足凡塵。
??故此,旬隻要恢複一部分的意識,他便還有機會,卷土重來。
??木屋外,依然響動著惡龍咆哮與震天的刀鳴。
??沒過多久,一道身影便踏進木屋內。
??猙獰的獸麵,身背巨大斧刃,一雙無瞳眼眸極具威懾力。
??名叫“怒”的魔道神通,取下腰間騰葫,將旬已經慢慢顯現輪廓的魂魄直接封入其中。
??隨即,便離開木屋。
??停頓片刻,微微抬頭,看著夜幕下,正打的酣暢淋漓的一人一龍,怒的心中不免有些神往。
??想著若是餘火可以殺了黑龍,那麽他才算是有資格,做自己的對手。
??腳下凝聚武人之力,身背巨斧的怒,化身紅光,一路向南而去。
??對於旬如今的下場,怒並不意外。
??這一切皆是魔道高層的算計,更是他們魔道最權威的三人,一致達成的決定。
??畢竟旬的性格,太頑固,並且衝動易怒,不經過溝通,便隨意發號施令。
??這樣的性格,對於魔道而言,乃是一大隱患。
??故此,魔道高層,在其身體中動了一些手腳,使其異人之力出現失控。
??畢竟黑龍,可不是一般的妖獸,若精神力做不到完全純粹,便會出現無法操控黑龍的情況。
??這也是為何旬在最後一刻,無法感應黑龍的根本原因。
??“魂魄保存如何?”雲島江邊,響起一道無比蒼老的聲音。
??怒停下腳步,靠近佝僂老者:“保存完整。”
??說來也是奇怪,此時整座雲島的妖獸,因為旬的死亡,已經開始往江邊撤退,但這場狂風暴雨,卻沒有絲毫的減退。
??而這位眉心生痣,身材佝僂的老者附近,卻被撐開一處特殊空間,其內空氣充沛,滿是花香,滂沱的大雨根本無法觸及其中。
??“就這麽離開?”怒雖然同為魔道高層之一,卻不善算計與推演,當然,他也懶得去算,所以言語,皆喜歡直接一些。
??佝僂老者雙手背後,說道:“雲島有位大人物要趕回來了,我們不必在此冒險,做到此等境地,已經足夠。”
??怒未再言語,側過臉,看向雨幕盡頭。
??那道火光依然在黑幕之下,不斷閃爍。
??老者深知怒對於戰鬥的渴望,他淡淡一笑,也不出言催促,就安靜的等在一旁。
??待怒收回視線,老者這才雙手同時結印,隨即雙掌一拍,一道裂痕便顯現在其身前。
??裂痕好似碎裂的冰晶,口子越開越大,直至等人大小後,佝僂老者才踏步而入。
??身影消散,空氣中的芳香不在,滂沱大雨傾盆而落。
??怒緊隨其後,一同踏進空間裂痕。
??待怒的身影消失,裂痕便開始重新閉合,隨即化為虛影,被大雨衝散。
??……
??雲島的響動開始緩緩減輕,除去被華川殺死的百足魔章,其餘兩隻皆已經湧入江河。
??然而地表的顫抖,卻並未停歇。
??站在綠火之間的華川,正研究著被自己毒火吞噬的百足魔章。
??比起普通妖獸,百足魔章似乎隻是體積要更龐大,破壞力範圍更廣,但與神獸相比,還是差了一個等級。
??研究片刻,華川無奈的搖了搖頭,這百足魔章別說是用於製毒了,甚至連藥材皆當不了,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
??越大越不中用!
??抬起視線,整個雲島除了傾盆而下的大雨,磅礴的野蠻之力,已經減退大半,隻有一道黑色的長影,還在遠處半空盤旋,其野蠻之力,依舊強大。
??不得不說,餘火在這場戰爭中的表現,讓華川刮目相看。
??其右臂的特殊,華川從一開始便有察覺,畢竟那股特殊的妖息,在天生感知敏銳的人麵前,是隱藏不住的。
??葉良憑風便可察覺餘火擁有妖臂,而華川,更可如此。
??但能夠完全運用古妖的妖息,而不被其吞噬凡胎與精神,可見餘火的意誌之強大,不是一般人能夠理解的。
??在華川看來,這種力量,便是所謂的“純粹”!
??當華川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東方似有一道金光湧現。
??感受著雲島的劇烈抖動,他緊忙向西而行,不料又有一束綠光從西方迎麵而來。
??皺眉間,五道光芒在其五個方位顯現而出。
??金色,綠色,藍色,紅色,棕色,由遠及近,越來越刺眼。
??此五道光芒代表的,便是五行的力量。
??低下頭,華川注意到,腳下似有神道之力凝聚。
??這一刻,他領悟,自己已經深陷結界之中。
??然而此時想要逃脫,為時已晚。
??甩手,毒火向身體四周顯現,華川想憑此阻擋結界,不料五道光芒根本不受毒火的影響。
??強大的神道之力撲麵而來,毫無死角,將華川包裹。
??光霧成旋,五行封印!
??僅在一個眨眼間,光芒以旋交錯,死死纏繞,形成一處光網,將華川包裹其中。
??華川眉心升火,隨即抬起一手,一根由毒火凝聚而成的長矛在手心凝聚,向兩側伸展。
??待長矛完全成型,華川七魄皆開,向前一甩,長矛徑直而去,直接刺在五色光網之上。
??“唰!”
??光網的顏色變重了一些,那根散發著綠光的長矛並未穿透結界,最終化為毒火,慢慢消散在光網表麵。
??“好霸道的封印結界!”
??華川不禁感歎一聲,他研究神道幾十年的光陰,卻從未見過此等結界,隻知其力量乃是根據道家五行而來,但結界之根本,華川不得其解。
??光網開始收縮,不斷向內擠壓,光網內的空氣變的極為混濁。
??其強大的神道之力,使得華川皆產生些許擔心。
??若此封印結界,擁有強大的破壞力,那麽華川這副身軀,便很難得以完整的保存。
??華川並不想拋棄這副身軀,他與魔道中人不同,對“根”這個字,由為看重,若不是萬不得已,他可不想違背自己的心願。
??眉頭緊蹙,華川內心掙紮片刻,隨即便有了決定。
??或許,隻能再施展一次由自己而創的“禁忌之術”了!
??抬起雙指,點於眉心,剛要凝聚精神力,一股磅礴的刀氣便撲麵而來。
??“唰!”
??光網直接被刀氣斬為兩截,然而刀氣在觸碰華川的一刹那間,立刻化為光霧,向四周擴散。
??華川鬆開雙指,心中暗自驚訝,這一刀的威力,已成大海之勢。
??並且此封刀人控製刀氣的能耐,已入神境,令華川歎為觀止。
??刀氣慢慢消散,整個雨夜被斬開一道裂痕。
??裂痕的盡頭,站著一位與華川一般,身著普通的老頭。
??瘦小,光頭,一臉麻子,沒什麽表情,手中握著的,乃是一把三尺短刀,正向外散發著燦爛的刀光。
??華川第一眼沒瞧出老頭身份,但他所持佩刀,華川卻無比熟悉。
??此人乃是華川的一位老相識。
??大夏第一鑄刀師,無一。
??“哼!你真是越老越不中用!”無一的聲音十分年輕,並不像是由一位老人發出。
??雖然無一斬斷五行封印結界,算是救了華川,但與華川言語的態度,卻十分嚴厲。
??華川撇了撇嘴,不甘示弱:“我就是想研究一下此陣的奧妙,你可倒好,一刀給劈沒了!”
??華川的內心,其實是非常震撼的,五十年前,兩人在此雲島相識,年輕氣盛,相互之間,皆互不順眼。
??想起曾經往事,華川不免覺得好笑。
??自己中年時雖稱不上氣宇軒昂,倒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和年輕時的柳琴之本就是郎才女貌,誰知這就會打鐵的矮漢子,非要插上一腳。
??為了柳琴之,甘心在此雲島浪費掉五十年的光陰,這一點,華川自愧不如。
??“少臭屁,過了這麽多年,一點長進都沒有,若我這一刀不收些氣力,定會將你一同打沒了。”
??“九境而已,有何好能耐的!”
??不得不說,無一剛剛那一刀的境界,確實令華川十分意外,年輕時他和無一因為柳琴之,沒少打架,對無一有幾斤幾兩,十分清楚。
??若是論打鐵,倒是有那麽兩下子,但打架嘛,可並不入流。
??誰能想到,四十多年未見,當年的呆愣漢子,還真就讓他踏足了九境巔峰。
??望眼整個大夏國土,九境巔峰的封刀人,可有一手之數?
??“年輕時,我承認打不過你,但現在嘛……”無一話未說完,露出的笑容,滿是嘲諷。
??華川表情不免有些陰鬱。
??除了傳說中那位已經“入土”的寧辰,九境巔的封刀人,在三江兩地,絕對算得上是天花板一樣的人物。
??並且封刀人,最擅單打獨鬥。
??不過華川認為,縱使無一已經與十境隻差臨門一腳,但自己與對方,還是有得打。
??兩個老家夥,時隔四十多年後的重逢,又是以相互之間的爭論開的頭。
??你一言我一語,在滂沱的大雨中麵對麵,互不服輸。
??說著說著,皆是氣的滿臉脹紅。
??“此時雲島遇難,我可沒心情與你在次爭論,待此次事後,我定喂你一刀。”
??華川冷哼一聲,不依不饒:“幹嘛還要等事後,我看你這個老不死的,就是怕了!”
??兩兩沉默,耳邊響起的,皆是大雨撞擊雲島的聲音。
??毫無預兆,生了一張麻子臉的無一直接斬出一刀。
??鑄刀七十載,打鐵千萬遍。
??刀落,氣顯!
??強大的刀氣再將雨夜撕開一道裂痕。
??幾乎是無一揮刀的瞬間,華川雙指便已經點在眉心。
??地動山搖,磅礴的氣息猶如疾風,向外爆發。
??綠芒閃耀,僅一個眨眼間,身穿冥河武甲的巨大陰兵便在華川身前顯現而出。
??雙瞳散發綠芒,下一刻,通體便燃起華川特有的九幽毒火。
??雙掌成拳,陰兵怒吼一聲,一往無前,直接衝向正麵而來的強大刀氣。
??“砰!”
??刀氣消散,陰兵成火。
??由強大神道氣息凝聚而成的冥河陰兵擋住刀氣後,便幻化成一團綠火,緩緩消失。
??而無一矮瘦的身影,則早已經消失在華川的視線中。
??或許是受了兩人這一招的影響,雲島的雨,不由得小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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