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一向,我都是隨遇而安的性格。不是關於自己的都不會關心,而到危機自己的生命,總是會用現代的思想去思考。修煉法術不在行,逃跑的技巧倒是增長了不少,口中默念幾句咒語,禦劍而行,漸漸的也可以在魔劍上站起來。
強迫凝神與心,仿佛黑暗的眼前出現了一幕幕的場景。
周邊無數發光的眼睛偷窺,數以萬計的疊嶂,這種感覺讓我很不舒服。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出來了。隻能硬著頭皮上前,一片朦朧中甚至可以感覺到有人伸出手和腿惡作劇,但穿過去都是透明的,隻有輕微的觸電感。
難道妖陣中的人都是這樣的?一直隱藏在妖陣中,遠看上去像是暗中狸貓的碧幽幽的眼睛。
無盡頭的向前走,越是往前心口越是壓抑,窺視的眼睛數量越來越多。
耳朵邊仿佛還有冰冷的呼氣拂過。
回頭一看,無數的妖怪趴在剛剛進來的洞口,掙紮著要出去。
漸漸的喘不過氣來。
心裏越來越慌,這麽多妖怪要是全部出去,那千羽和巫女乃至整個妖殿不是首先遭殃。
真氣渙散,瞬間眼前一黑。
有了心裏的顧慮太多,怎麽也凝聚不起真氣。
憑著記憶,隻要往前走,總會走到盡頭。
突然,腳下一歪。摔到在地下。
不是透明的麽?
我嚇得差點坐在地上,雙眼發現突然明亮。
一個朱紅色的大門出現在麵前,我抬眼看去,門無聲無息的開了。
抱著孩子的紅衣女人出現在麵前,門光下的照耀看不見她的臉,隻能看到刺眼的紅衣。
笑,冰冷的笑,充斥在四周。
還沒等我回過神來,一陣不知道從哪來的龍卷風將我卷到女人的腳下。我跌坐在她的身!下,抬頭看,竟然發現還有月亮。
原來這些都是月光。
紅衣女人懷裏的小孩露出白花花的牙齒,枯枝爛葉的氣味湧入鼻尖,死人的冰冷充斥全身,凍得我立馬爬起來。
紅衣女人似乎沒有發現我,隻是哄著懷裏的嬰孩。嘴裏碎碎唱著:“寶寶乖……寶寶乖……”
明明是慈母的模樣,在我看來,絲毫沒有溫暖。
感覺到了危險,扭頭就跑。
走過她的身邊,我低頭看著地下,害怕的呼吸都不敢。眼花了好像看到兩個影子。直到離她漸漸遠了,我才像兔子一樣,飛快的向外跑。
穿過門,正午的陽光一下子灑在我的身上。
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四周安靜極了,隻有太陽高高掛,我在心裏嘀咕,這肯定不是什麽好地方,不知道千羽和巫女會不會有什麽事。
靠在一座橋邊暫時休息一下,又累又渴,但身!下的這片水,絲毫沒有讓我想要喝的欲!望。
模模糊糊之中我看到自己的影子旁仿佛站著兩個小孩,嚇得冷汗都掉下來了。像是被狗咬了一口,疲倦一掃而空,立馬站起來,抽出身上的魔劍,照著影子亂砍一通,很快,恢複了正常。
一身冷汗的坐下來,嚇得三魂失了七魄。
這究竟是什麽地方啊?
“桃花,桃花……”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虛無縹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突然想起老家的老人曾經說過,要是到了陌生的地方有人叫你千萬不能回頭。
人的肩膀上都有兩個陽火,一回頭就滅了。
緊閉著雙眼,天知道一直膽小的我心都要跳出來了。
感受到背後兩個冰涼的手掌慢慢伸過來,猶豫不決,一下一下的試探。借著烈日我清晰的看到是兩個大約五歲孩童的影子。
肯定不是鬼!
我在心裏這麽安慰自己,鬼是最怕太陽的!
聊齋都這麽寫。
我慢慢的回頭,差點心都要跳出來了。
烈日下,一男一!女兩個小孩。淡色的身體,慘綠腐爛的臉,因為死去的時間太長,臉上長著青一塊紫一塊的屍斑。離得近,我好像都能聞到那虛無縹緲的屍臭。男孩的臉上一隻眼珠掛在嘴邊,隻憑著幾個筋連著,黑色的血流滿整個臉頰。女孩的臉上慘綠一片,雙眼沒有黑色眼珠,半張臉腐爛的能看到白骨。
下肢看不清本來的麵目,要不是女孩頭上眨著兩個羊角辮,根本不能看清她的性別。
我驚呆了,手中的魔劍“哢嚓”一聲掉在地下。
兩個小鬼看到劍,迅速的飄開三米。
似乎頗為忌憚。
趁著還有最後的一點點理智,我趕忙撿起魔劍,指著他們。
“你們是誰,這裏是什麽地方?”
兩個小鬼互看一眼,搖搖頭。
露出沒有牙齒的嘴巴。
“桃花,桃花……”咽喉一動一動的叫著我的名字。
四周的場景速度轉變。
又回到了那個大門。
吱呀呀的鏽門緩緩打開,小鬼聲音停止,隨著破敗的大門打開,一間有妖殿一樣的大宅慢慢亮起了光亮。
大大的一個字出現在麵前“冥”。
“進來吧……”
“進來吧……”
“進來吧……”
無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抱著自己的頭,迅速往相反的方向扭頭跑。
跑了不知道多久,無論哪個方向,身後的大宅總是追著我。
耍猴戲,我就是那隻猴。
“屁滾尿流”形容的就是現在的我。
腳下像是中了千斤墜,不管如何使勁全力也掙紮不了。
我回頭,先前的紅衣女人慢慢的靠近。
在光線的照亮下,我才看清楚這個女人的樣子。
雙目赤紅,流著血淚,半邊骷髏臉,腐爛的可以看到隻剩下眼珠。全身青紫,吐著舌頭,露出窒息死人的猙獰模樣。
站在她腳下的小孩尖銳的叫著,嘴裏咯吱咯吱的不知道在吃什麽東西。
煙霧不知道從哪傳來,迅速包圍我的四周。
地上發出指甲刮著青石板的聲音。我將魔劍插在地上,用力的抱住,拚命掙紮著,一隻手在後麵亂舞著,輕輕一拉,身後紅衣女人身上的肉和紅衣被撕下好大一塊。
這表示這些都是真實的。
紅衣女子顯然有些惱了,手上力道加大,執意要把我拖進去。腿上一陣陰涼,我低頭一看,那隻小鬼竟然抱住我的腿往後拖我。
全身像是纏上了藤蔓,越扯越緊。
我一咬牙,大喊一聲“操!”
魔劍一揮。
紅衣女子未反應過來,“啊”的尖叫一聲,捂著自己隻剩半邊的臉迅速的鬆開手。
腳下的小鬼見狀,長著滿嘴的尖牙朝著我的腳就咬。
我吃痛,使勁的一甩,可他就像是癩皮狗一樣,怎麽也甩不開。
頭腦漸漸昏迷,我顫顫悠悠的慌著身子。
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
“以後一定要好好學習法術!”
睜開幹澀的眼睛,狀態像是頭天晚上喝醉,第二天醒來的醉漢。爆炸的快要裂開!
環繞四周,依舊是陰暗渾濁的樣子,我打量了一番,現在自己應該是在一條河的旁邊。空氣中時而傳來的幾聲哀嚎聲像是從心底裏發出來的哀鳴。聽的人煩躁的想自殺,寒冷的空氣在四周環繞,沁入心脾裏讓人瑟發抖。
人性的貪、癡、欲在這裏得到很好的展現。
輪回的最後一站,鬼道。
我現在已經可以確定。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抓我來做什麽?”我扯著嗓子大喊,稍微一動全身就像是散架了一樣,身體酸痛的動動嗓子全身都難受,更別說起來了。
喊了好久,聲音像是打在海綿裏,沒有任何回應,等到我快要絕望的,一抹淡灰色出現在本就昏暗的空間,沙啞的聲音像是從遠方傳來。
“妖界的人將你推下這裏,憑什麽來責怪我們。”
我大喜,卻又覺得很害怕。
“你是說,我是被妖界的人推下?”明明是我自己來的。
淡灰色四處漂浮的,幽魂一般的安靜不下來。
“若不是被人推下來的,難道還有人自願來鬼道麽?”這一句話說出口,我立馬閉嘴,不知道我說自己是自願下來的,會不會受他的鄙視。
他的話像是一個炸彈,爆炸在我的腦子裏。
妖道、魔道、鬼道合稱地道。
其中讓人最為畏懼的是陰魂漫天飛,悲涼無數的鬼道。
我竟然落在了鬼道裏。
眨著眼睛,不確定的看著這四周,漂浮的幽魂,昏暗的環境,時不時傳來的一陣陣淒婉的哭聲。
電視劇裏拍鬼片呈現不出萬分之一的恐懼。
“那你們怎麽還不殺了我?”我心一橫,反正是死是活也就這樣,沒什麽好怕的。
“不殺你,是因為你還有利用價值。”幽魂答道,語氣強硬不容忍反抗,似乎利用別人是一件很理所當然的事情。
“是因為我身上的仙氣?”我皺眉,不確定的問。
芭比曾經說過,自己身上這股莫名其妙的仙氣像是一個巨!大沒有開采的寶藏,是現在很多人都覬覦的東西,莫非這些鬼道的人也要?
話說出口,幽魂哈笑起來,聲音刺耳難耐,像是尖銳的刀子滑在平麵的玻璃上。
“笑什麽?”對他的笑聲產生了一種厭惡感。
“笑你太自負,不知死活的丫頭。人人想得到的仙氣對於修仙者來說是飛上仙界的踏腳石,但對於鬼道沒有軀體的幽魂來說,仙氣什麽都不是。”
幽魂沒有實體,就算是有了仙氣也沒用,沒有承載仙氣的容器就算是寶藏放在他們麵前,他們也不稀罕。
天底下落入鬼道的人那麽多,死後靈魂飄過來的人也那麽多。到最後還不是一場空!
嘴硬的人隻要時間的磨練,總有一天會變得“乖巧”。
“鬼道是不是知道任何一個人的前世今生?”我抱著希望的問。雖然是很不情願的,但是畢竟有求於人,語氣低了三分。
“那是當然,連你這個臭丫頭的事我也知道。來自未來的一抹幽魂竟然敢在我麵前橫!”他威嚴的罵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唯我獨尊的脾氣。
我心中驚,這個人果然厲害,竟然還知道我是來自未來,那白雲臨。
“你知道白雲臨的身世麽?就是蜀山掌門白乏風的大弟子?”因為急迫的想知道,語氣中帶了一些著急。
“白雲臨!哼!”幽魂暗罵一聲,不做表示。
著急的我拚命試圖坐起來,全身的酸痛讓我試了試還是沒用。
“知不知道倒是吭個聲。”我大罵。
幽魂四處飄蕩,帶著我的眼珠也是四處飄來飄去。
現在我唯一能動的眼珠子也被折磨的快要癱瘓了。
“白雲臨是一枚很重要的棋子。”他慢慢的回答,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痛癢的事情。
這是什麽意思?
疑問沒有消除,四周一下子湧來許多幽魂,大約是有幾百個,包圍住我。
我睜大眼睛看著最近的一個,正好看到一張扭曲成慘不忍睹臉上泛著青綠的臉正在眨著隻有一個的眼珠與我對視。
嚇得我立馬大叫起來,嗓子也發出刀割一樣的疼痛。
“想知道什麽事必須付出代價,這是我憂愁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