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主人好狠
明熙只是讓小白給自己倒茶也不說話。
寧萌看他在那很是怡然自得的樣子又加了一句：「說說呀。」
明熙喝了一口茶，很不屑地說：「又是這種戲碼，怎麼最近的人類女孩都喜歡話不投機就拍案而起呢？」
寧萌說：「你少在這一杆子打死所有人啊。才見了幾個拍桌子走的人類女孩，就玩什麼整體代表了全部的把戲呢？」
明熙想了想說：「這叫抽樣調查，就是這樣了。」
「哎呦，看不出你還懂這個。那我就教教你，你的樣本選擇就有問題，數量不夠多，不能代表被調查對象的全體。」
明熙對人類的科學沒那麼熟悉，又露怯所以乾脆不說了，繼續搖著扇子喝茶，真是悠然自得，像個老爺爺。
寧萌卻心事重重，說：「過一會她就會回來了。」
明熙搖扇子的手頓了頓，心想，這小丫頭還會占卜了？
曉娟氣沖沖地跑出解憂屋后就慢下了腳步，她忍不住回頭看看，心想，怎麼沒追出來？生意哪有這樣做的？上門的客人都不叫住？難不成是價格是不能再談了？
曉娟猶豫了一下，還是再次返回解憂屋。她徑直走到剛才坐過的地方，拿起一把遮陽傘說：「我是過來取這個的。」
寧萌微微點頭，說：「好的，請便。」
曉娟見還是沒有人攔她，豁出去臉皮說：「價格的事不能再談了？」
寧萌說：「價格？我從未說過價格，我只說報酬。我問你願意為實現這個心愿付出多少，可我並未說你願意付出多少錢。可見在你的眼裡，你希望丈夫變正常的心愿也只不過是想讓他快點好起來，然後能儘快去賺錢，這樣他就能繼續給你和你未出生的孩子繼續提供無憂無慮的生活。我說的對嗎？」
曉娟惱羞成怒，道：「就算是這樣，又有什麼錯嗎？我爸在小的時候就告訴我，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我嫁了他，就是為了得到更好的生活，早知道現在他會變成這個樣子，我當初就不該嫁給他。」
寧萌很平靜地看著她說：「你這麼想也無可厚非。既然這樣，那就不如把你的心愿改成希望得到好的生活吧。然後在你的心裡想一個金錢的額度好了。這樣不是更方便？」
曉娟說：「換個心愿也可以？」
「當然。」
曉娟閉上眼睛，想了一會說：「好了。」
寧萌拿出一份合同給曉娟說：「只要你在上面簽字，你的心愿就會實現了。不過你有可能失去你的丈夫，那將是你要付出的報酬。即便是這樣，你也願意嗎？」
曉娟想著，自己當初嫁給他也無非就是覺得他條件好，如今既然有更好的方法能讓自己丑小鴨變白天鵝，她幹嘛不去做？況且自己還年輕，到時候有了錢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何必還要一直貼著一個自己並不十分喜愛的男人過活呢？
曉娟二話不說，在合同上籤了字，連看都沒看一眼合同上的內容，然後問：「這就行了？」
寧萌點點頭，說：「是的，這就行了。」
「我的心愿什麼時候能實現？」
「不用著急，會很快的。快的話三四天，就算慢的話也不過一個星期。」
「好，那我等著。」
曉娟心中歡喜，覺得這地方真是個神奇的地方。一分錢沒花還得了個心愿，就像是中了大獎一樣。不對，是比買彩票還要划算。買彩票還要花兩塊錢呢。曉娟越想越高興，盤算著要是真的成了，這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必要了，省得耽誤她改嫁。
曉娟走後，寧萌把那份保險合同收起來，自言自語道：「保額兩百萬。她的心愿就是兩百萬，似乎也很好滿足嘛。不過在她眼裡，她丈夫的命就值兩百萬嗎？誰知道呢，或許還不值兩百萬呢。」
寧萌摸了摸化成小狗樣子，啃著明熙獎勵的骨頭的小白，說：「小白，去做一件事吧。跟著那個女人回家，然後找到那女人的丈夫，把他帶來。」
跟蹤對小白來說輕而易舉，化成狗的樣子的小白比平時更忠誠更聽話，他迅速跑開，跟著出去了。
明熙問道：「幹什麼去？」
寧萌說：「當然是把那男人帶來，然後殺了。不然這保險單怎麼生效，我們怎麼幫委託人實現願望呢？」
「你要殺人？」
「當然不是我。我是人類，殺人是犯法的，動手的肯定是你的。怎麼天宮有規定說實現委託人願望的時候不可以殺人嗎？」
「那倒沒有。」
明熙雖然這麼答著，可是歷代解憂屋的主人都沒有做過殺人越貨的事，他看寧萌更不像是能幹出這樣的事的人，不免又多問了一句：「你是說說而已，還是真的這麼想的？」
「幹嘛要說說而已，當然是真的這麼想的啊。」
明熙不再說話，他記得有人告訴過他，人心是最不可測的東西，也許以他的道行還不足以看透人心。他雖然不情願，不過他似乎也沒那個能耐違抗解憂屋主人的命令，只搖著扇子，想著，大不了到時候再說吧，或許那時候寧萌就改變主意了呢。
不出半月，曉娟就拿到了她想要的兩百萬。可她再一次跑到了解憂屋。
她沖寧萌大喊：「你們把我老公怎麼了？！」
寧萌依舊和顏悅色，說：「你不是許下心愿希望得到一筆錢，然後過美好生活嗎？你的願望已經實現了，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曉娟說：「可我沒說過讓我老公死啊。那個什麼車禍是怎麼回事？這兩百萬是我老公的賠償金！」
「在解憂屋實現的願望都需要報酬，你的願望實現了，自然要付報酬了。」
「報酬就是他的命？」
「在此之前我可是提醒過你，你有可能失去你的丈夫，你確實並未在意啊。」
「我以為，我以為所謂失去只不過是分開而已。」
「世上的事情總不會事事如你所想所料，你以為的只是你以為。」
曉娟還要說點什麼。
寧萌卻忽然冷下臉，冷冷地說：「這座解憂屋不歡迎你，以後不必再來了。」
話音剛落，小黑和小白便連推帶搡將曉娟趕出解憂屋。就在曉娟踏出解憂屋的那一刻，那棟雄偉的建築已經消失不見了。她心中雖然有疑惑，嚇得不行，卻不忘握緊手中的賠償單。既然她的丈夫都死了，她又撞到了不知道是什麼可怕的東西，這到手的錢可不能再丟了。
她摸了摸肚子說：「現在就去醫院把孩子拿掉，帶著孩子不好改嫁。」
曉娟看不到解憂屋，不過解憂屋裡的人看她確實一清二楚。
解憂屋內，一位客人緊緊做了攥著拳頭，咬牙切齒地說：「沒想到她是這樣的一個女人，當初真是看錯她了！」
寧萌說：「你的心愿是想知道自己的老婆是否真心，現在心愿已經達成，是該付出報酬的時候了。」
那男人想了想說：「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如果你願意，讓我真的死了吧。我也算是家破人亡了。」
寧萌見那男人一臉生無可戀，發了善心，便說：「要是暫時沒什麼好去處就留在解憂屋吧。」
明熙等人一臉狐疑。
寧萌說：「我們解憂屋少一個司機，你可願意做司機？」
明熙說：「請你注意一點我們並沒有車。」
「買不就好了，這些天做的生意加上存款也夠買一輛車了，算解憂屋的財產，不算我私人的，還不行嗎？」
「就算是這樣，也不適合叫外人來。」
「那你會開車嗎？」
明熙不說話。
寧萌又問：「你們會開車嗎？」
小黑和小白也搖搖頭。
「這不就行了，以後你就是我的司機啦。」
明熙對寧萌的決定並不滿意，只是令他更覺得奇怪的是，寧萌和歷代解憂屋的主人真的不太一樣。她似乎天生就知道該怎麼打理解憂屋，該如何去實現來解憂屋許願的人們的願望。
這件事過去以後，一直太平，解憂屋裡的生意冷清，倒是也給了大家閑話家常的時間。眾人閑聊自然是談天說地，從天南說到地北，不免就談起了最近來的這些委託人的事。
小黑想起了一個重要事件，提到：「曉娟女士離開后就去把醫院把寶寶拿掉了，還交了個新男朋友呢，喵。」
小白不說話，可是憤憤地哼哼起來。
小黑繼續說：「不過聽說那個男人好賭，已經輸了不少錢，曉娟女士就把自己的錢拿出來為他還賭債。一來二去也沒剩多少了呢，喵。」
小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絲得逞的笑容。
小黑說：「這就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啦，喵。」
寧萌只是靜靜地聽著，她並不覺得有什麼懲罰了罪人的大快人心之感，更何況那兩百萬確實是從保險公司騙來的。她想，這一個貪婪的願望害了多少人呢。其他的也就罷了，一個尚在腹中的胎兒也是太無辜了一點。
想到這裡，寧萌只覺得渾身疲累，說：「有事你們先應酬著，我上樓去歇會。」
小黑跟著過去，畢竟她已經習慣了給寧萌鋪床疊被換衣服的事宜，樂此不疲。寧萌擺了擺手說：「我自己弄就好，小黑在下面幫忙吧。」
小黑訕訕地回來，自言自語道：「萌老闆是怎麼了？明明已經同意我幫她鋪床疊被了，今天怎麼又不肯了呢？喵。」
明熙對這話並沒評價，而是說：「小白，去藏寶閣里把我的煙斗取來。」
小黑說：「明熙大人，您已經很久沒吸煙鬥了，怎麼今天想起來了？喵。」
小白說：「明熙大人的指令哪容得你多話，汪。」
正說著，門口飄進來一個爽朗的聲音：「都幹嘛？怎麼一個個都嘟囔著臉，看見小爺我不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