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宮宴獻舞
洪格爾聽到出發的命令,應了一聲“是”,便回到隊列前方,整隊繼續向長安行去。
馬車上,娃娃臉好奇地問蕭靈兒:“郡主為什麽這麽高興?”
蕭靈兒笑嗬嗬地說:“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等到了長安再說。”娃娃臉撅嘴撒嬌道:“好郡主,您就告訴奴婢吧!讓奴婢也跟著高興高興。”
蕭靈兒搖頭,發飾上的小鈴鐺想起一陣悅耳的清響:“不可以,堂兄不讓說。小雀兒還是安靜些吧!”
娃娃臉這才收起玩鬧的表情:“那奴婢給郡主捶腿。”
蕭靈兒點點頭,閉上眼靠在軟墊上,臉上揚起笑,她本就是帶著玩樂的心思到大陵來的,現在堂兄也來信不讓自己插手大陵選後妃的事。這下更好了,她可以好好在大陵遊逛了!
辰時末,太陽還隱在雲朵後麵,空氣裏有絲絲濕潤的氣息,西慈國和烏波國的使節團相繼到了西城門外,迎接他們的是越國公蘇堅和汾陽王世子明恪。
明恪隻是個世子,無官無職,本來應該是他老爹明石和蘇堅一起來迎接的,可是明石臨時被劉源留下商議政事。劉源親指了明恪來,明恪就是想站在一邊看熱鬧也看不成了,他還有個秘密任務就是監視蘇堅與西慈國的人是否有暗中接觸。
一切順利進行,明恪翻身上馬陪著兩國的車隊向皇宮行去,他今日一身白色雲錦長衫,下擺上繡著幾杆青翠的竹子,嘴角微翹,臉上掛著淡笑,神色略有些不羈。他不知道,自己翻身上馬那一刻,將馬車上的一雙眼睛深深吸引住了,雖是平常不過的姿勢,在某人眼中卻是英姿卓絕,芳心怦動。
不知道老天不喜歡給誰麵子,反正西慈與烏波使者到長安這一日,秋雨嘩啦啦地下了起來,雨滴砸在平整的地磚上,濺起朵朵水花,宮牆跟兒上匯聚的小水流中甚至起了一排雞蛋大小的雨泡。被著大雨所阻,宮中接風的晚宴一直持續到二更天,興趣索然也無法,雨勢太大,使者們回不了行宮,大臣們也回不了家。
絲竹嫋嫋,歌舞懨懨,燭火換了一茬了,宴會還未結束。劉源坐的腰酸背痛,可是他要維持他的帝王形象,不能想明恪那樣不羈。看明恪多自在,一手撐頭,一手提著銀酒壺,歪在椅背上打哈欠,半閉的眼掩去了不耐。
不隻他二人不耐,實在是有人太沒眼色了。本來,劉源就要宣布宴會結束了,西慈國的莫婕公主突然站起來說要給大陵皇帝獻舞,劉源不好意思拂了西慈國的麵子,便準了。而西慈國同來的大臣們則又驚又惱,這莫婕公主也太不懂政治了!怎麽說她也是公主,就算不受寵,此時也是代表他們的國家的,如此高調的獻舞,真把自己當舞女了?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他們的公主已經換好了舞衣,踩著絲竹的節奏到了大殿的中央。
莫婕公主長得也算美麗,她母妃曾是西慈皇宮最擅長舞蹈的妃子,她和妹妹從小就跟著母妃練習舞蹈,身段保持的相當勻稱。她本沒想在宴會上獻舞,可是在看到大陵舞女們的舞姿後,不免心中技癢。看高高在上大陵皇帝神色倦怠,忽然心生一計,若是自己一舞能吸引住皇帝的目光,那自己不就可以成功入主大陵後宮了麽?
絲竹聲由緩慢悠然轉到熱烈奔放,同時又加入了鼓點,節奏感更加強烈了。原本昏昏入睡的眾賓客都隨著突如其來的鼓點精神一震,眼前一亮,大殿中央那精美的地毯上正有一個紅衣精靈在跳。大臣們不由的再次興致盎然,隻見那莫婕公主舞姿曼妙,身入靈蛇,胳膊上透明珠纓與腰間的七彩流蘇,映著滿殿燭火,在她身周炫出詭異的弧光。不得不說,莫婕公主的舞功的確高出大陵舞女許多。宴後有參加晚宴的文臣如此描述莫婕公主的這場獻舞:
“玉螺一吹椎髻聳,銅鼓一擊文身踴。珠纓炫轉星宿搖, 花鬘鬥藪龍蛇動。”
而此時,場中的莫婕公主眉眼輕動,將在場的諸人驚豔的表情盡收眼底,心中甚是得意,她知道自己的舞蹈成功地收服了眾人的心,那高高在上的帝王怎麽能逃的掉?
當最後一個旋身落定,動作定格時,莫婕公主正一手放在胸前,一手背在身後,單膝跪地,頜首想劉源行禮。眾人微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不知誰當先叫了一聲“好”,大家便都附和起來。場上一片沸騰,讚美聲不絕於耳,西慈國的使臣滿臉笑容地對眾人回禮。此時的他們已經忘記了自家公主的獻舞有失身份,隻看到這一場獻舞讓公主入主大陵後宮機會。
可是老天偏偏跟他們作對,待殿中沸騰聲稍稍小了一點,劉源才懶洋洋地開口:“西慈公主果然舞姿卓絕,朕覺的這天下沒有人能比得上公主的舞了!”
“謝陛下!”莫婕公主含笑對劉源行了一禮,“咳咳咳咳……”宴席上忽然傳出不和諧的聲音,莫婕轉頭看去,原來是那個風流世子,剛才自己獻舞時唯有他用一副看舞女的眼神看她。莫婕心中雖恨恨地,嘴上卻沒有說什麽,因為劉源已經開口問明恪了:“明恪怎麽了?”
“咳咳……回皇上,明恪不小心被酒嗆到了。”明恪微低頭掩去眼中的嘲笑。
劉源沒有再追問,直接宣布宴會結束,讓人護送兩國使節會行館休息。眾人起身告退,明恪故意落在最後走,剛邁了兩步,劉源便叫住了他,明恪嘴角掛著笑回身,跟著劉源到側殿。一進去劉源就揉著眉頭道:“說吧,你發現了什麽?”
明恪道:“我發現的皇上您不也發現了麽?這莫婕公主倒是個聰明的女子,知道如何吸引人。隻是她打錯算盤了!”
劉源半掩著的眼中露出一星寒光:“這個女子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