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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同床異夢

  周偉明自己也參與到SJ的項目中來了,他已有多年沒有奮鬥在一線了。但是SJ這個項目可以說,給智美帶來的不止巨額經濟效益,如果做得好,還會提升智美的社會形象和價值。專項小姐連續討論策劃案,頭腦風暴一次又一次,周偉明已經連續請了十天的宵夜了。


  要員工加班,總還是得有點人性,不能連宵夜都舍不得,還是高檔的宵夜,送上門的。經過十天的討論、寫文案、又討論、改文案、又討論、又改文案……長達300頁的PPT總算做好了,所有人看了都覺得精彩致極。


  周偉明帶隊去提案,在三個小時的會議中,他表現出了年輕時那種幹勁和力度,舉手投足都十足的活力,也不失幽默詼諧,把文字用一種輕鬆但又合適宜的語言表達出來。整個過程,隻休息了十分鍾,周偉明喝了一次水,休息那會還在問曾玉怎麽樣,曾玉給他豎了個大拇指,他籲一口氣,拍了拍胸脯,一種中年成熟男人的自信感


  。在那一瞬間,曾玉似乎覺得和周偉明回到了過去那種一起奮鬥的時候,兩人經常討論工作到深夜,也經常一起見客戶,互相打氣,配合默契,何等幸福。好久好久,好久好久,沒有那樣一起工作過了。


  宋涓當場就認可了智美的提案,隻提出三處小修小改的地方,並約定修改好的方案提交通過後,就會簽約。皆大歡喜的事,周偉明提出請宋涓他們去吃晚飯,本來他隻是想和SJ項目組的人去聚餐,辛苦了這麽久,要好好犒勞大家,要搞好員工關係,他以為宋涓不會答應的,因為孔晉銘在場,宋涓以前就從不參與孔晉銘的任何同事活動。


  可周偉明哪裏知道,以前宋涓不參加,是因為孔晉銘不讓她參加,不管公司裏的什麽活動,哪怕是規定要帶家屬的,孔晉銘都很少跟宋涓提起。同樣的,孔晉銘也不想參與到宋涓的公司活動中去。


  所以這次,是周偉明親自邀請,宋涓答應了一起去吃飯,她說她請:“你們為我們SJ辛苦了這麽久,當然是我們請你們。”宋涓叫了企劃部幾個同事一起,在SJ辦公樓附近最豪華的菜館要了包間。


  她是VIP客戶,可以隨時有包間。孔晉銘本想找個借口溜走的,但曾玉悄悄勸他:“別做得這麽沒風度好不好,她怎麽樣都是你妻子,你哪怕出於感激之心也該給她一些尊重。”周偉明也說:“晉銘,今天你必須去,萬一宋總喝多了,你要送他回家。”


  可宋涓並沒有喝多,她的公關經理和企劃經理替她喝了。她知道孔晉銘不喜歡她喝酒,以前她回家有酒氣,孔晉銘就說她,埋怨她,她覺得這男人怎麽跟個女的似的,總是嘮叨,她又不怎麽聽他的嘮叨。


  直到有一天孔晉銘說:“少喝點酒不行嗎?今天一個新聞,36歲的男經理,就因為經常喝酒,年紀輕輕就得了肝癌。”宋涓覺得孔晉銘帶著怨氣的話是關心,便從此不怎麽喝酒了。


  這次雖然喝了一點,但相對於她的海量來說,那隻是一少許。倒是其他人,尤其是孔晉銘,沒幾下就喝得暈過去了。周偉明也差不多暈了,和SJ的男高層瞎討論著。他依然有這種習慣,就是曾玉在身邊,他可以很放心大膽地喝酒。


  曾玉,沒錯,她當然清醒得很,盡管她酒量好,但她也沒喝多少。她和宋涓到包間的小閣間裏休息,叫了做指甲服務,兩人一邊做指甲一邊聊天。


  “聽說連雅潔沒有辭職,她內心還真強大,我倒有點佩服她了。”宋涓說。


  曾玉心頭一緊,她是多想讓這事就這樣過去,因為說得越多,就越會穿幫。發生了什麽,隻有她最清楚。她也以為,連雅潔會辭職的,起碼周偉明會有一種讓她辭職的態度,她知道周偉明最恨自己的女人背叛自己。可是周偉明之後也沒提起這事了,倒讓她去休年假。曾玉對連雅潔還真是又多了一些佩服,也多了一些擔憂,甚至是害怕。


  “年輕人嘛,沒那麽強的羞恥心。”曾玉回答。不過說完又覺得,在宋涓麵前,她幹嘛談羞恥心呢?當初為了讓宋涓不誤會她和孔晉銘,她可是把自己和周偉明的關係全都告訴了宋涓,說連雅潔沒羞恥心,不就是說自己嗎?

  宋涓說:“她不辭職,那我們所做的一切不就白做了嗎?孔晉銘也會不辭職的,她們還是會見麵。”宋涓是個集團老總,麵對老公在外有女人的事,她隻能以一種迂回的方法去對付,不,應該不是對付,是應付。


  其實她想過去找周偉明,讓她直接開了連雅潔,也可以找孔晉銘攤牌,叫他自己了斷,更可以找連雅潔,給她一筆錢打發。這三件事宋涓都可以做,也可以做成功,周偉明一定會聽她的,第一是不希望公司裏有亂搞男女關係的,第二是,他不可能為了一個小員工得罪宋涓。


  但是這麽做了,就是家醜外揚,也很失身份,一個集團女老板,得要外人來處理自己的家事,這不是宋涓願意的。和孔晉銘攤牌,其實是最方便也能成功的方法,因為孔晉銘絕對離不開宋涓,有小孩不說,還得顧及SJ整個企業的形象。


  如果宋涓離婚,一直打著幸福牌的SJ企業,將會成為競爭對手攻擊的對象,孔晉銘還算個善良的人,不會那樣對宋涓。但是,真跟他攤牌了,宋涓覺得,他們就真的一點夫妻情分都沒有了,還會很跌份,兩人都跌份。


  直接找連雅潔嘛,更跌份!元配給小三送錢,叫她離開自己的男人,還有比這更跌份的嗎?不跌份的做法是,你喜歡就拿去吧,送給你了,我不要了,我去找個小鮮肉!


  宋涓想了想,又說:“如果這樣她都不走,那我不得不動用你這座大山了。你是副總,總有辦法讓她待不下去的。不過你放心,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她要是真走了,我可以悄悄給她補償,畢竟這事,錯不在她,在孔晉銘!她作為我們婚姻之外的人,沒必要對我們的婚姻負責,也沒有義務考慮我的感受,但是孔晉銘,我的丈夫,他應該對我們的婚姻負責,應該考慮我的感受。所以,我不認為我要對連雅潔有多大仇怨,我隻希望她離開。”


  曾玉有點不相信自己聽到的,哪有女人對於老公的小三是這樣的態度?她不得不佩服宋涓的氣度。她也曾佩服過周偉明的妻子,但那是一種諷刺的佩服,因為她是縮頭烏龜,就不信她不知道周偉明在外麵的金屋藏嬌,而且“嬌”都換了幾任了,但她從來沒鬧過,也沒有像宋涓這樣,暗地裏要把“嬌”趕走,反正就是不聞不問。


  曾玉也知道這種女人,自己是家庭主婦,年輕時也許還可以,可是現在也老了,如果要鬧,要離婚,中國沒有法律是完全支持出軌老公淨身出戶,就算有,她也沒那勇氣和能力讓周偉明淨身出戶。


  再說了,當了那麽多年主婦,周偉明雖然沒給她愛和尊重,但不缺她吃不缺她穿,錢給得足,房子也住得大,女兒也送到國外去讀書了,她生活無憂無慮,比起那些為了孩子上學而發愁,比起老公人到中年事業仍無起色而發愁,比起這輩子僅剩的一點顏值也快沒了還沒能背上一個香奈爾包包的女人,她應該要滿足。


  拋開這些物質條件不說,哪怕周偉明真的給她大把財產,她也離不開周偉明這個人,因為她是幸福女人的代表,怎麽可以離婚呢?哪怕守著婚姻的軀殼,都要守到底,沒有性,沒有愛,沒有尊重,這些算什麽?

  這些隻是自己的感受,是裏子,自己的感受不重要,裏子也不重要,別人羨慕才重要,那才是真正的有麵子。中國女人的幸福本來就是在別人眼中的羨慕和嫉妒,而不是自己內心的真實感受。再說了,進入圍城二十年,圍城外是什麽樣子?離婚了還能做什麽?圍城外就是腥風血雨,呆在裏麵才最安全,就這樣一輩子,到老,到死,也不能離婚。


  反正,不管是優秀的宋涓,還是軟弱無能的周偉明妻子,麵對男人出軌,總有不離婚的理由。曾玉突然覺得可悲,正是女人不離婚,才導致男人那麽大膽放縱,但凡周偉明的妻子有一點點魄力,他也不敢這樣。如果宋涓願意放下架子,放下幸福的包袱,她也不至於害怕離婚。


  “你怎麽不說話?”宋涓問曾玉,因為她確實沉默了太久。


  曾玉說:“沒什麽,就是覺得可悲,男人出軌,女人卻不敢離婚。你知道我和周偉明的事,其實她老婆也知道,但她不離,我以為是她軟弱。可如今你遇到了同樣的問題,竟然跟她的選擇一樣。我不是說你和她一樣,你別誤會,我是想說,你這樣優秀的女人,這樣的身份,不應該和她一樣的待遇,不應該忍氣吞聲。”


  曾玉說出自己心中真實的看法,她想聽聽宋涓心裏是怎麽想的,她倆從沒討論過婚姻觀,她有些好奇宋涓。


  宋涓說:“你錯了,正因為我這樣的身份,才不能離婚,要是我是周偉明的老婆,早離幾百回了。不止是離,我還要他所有財產,要女兒,讓他淨身出戶。他外麵不是有女人嗎,我倒要看看他一無所有了,外麵的女人還喜不喜歡他。但我現在是一個集團的老大,我的婚姻就不隻是我自己的,還是整個集團的。不過,這個社會說到底,人也是一種資源,有錢的人會占有更多資源,周偉明有錢,也有勢,所以他比別人多占了女人資源,我也有錢有地位,隻要我願意,我可以比別的女人多占一些男人資源。什麽男權社會,隻不過是男人占有的資源比我們女人多罷了。所以,女人如果不想被男人背叛和拋棄,就得自己做那個占有更多資源的人,我和孔晉銘,你別看我事事給孔晉銘麵子,事事尊重他,如果我真的在外找了小鮮肉小白臉,就算他知道了,他也會像周偉明的老婆一樣的反應,忍!如果他鬧,要跟我離婚,他就會一無所有。”


  顯然,宋涓的話讓曾玉有些懵了,甚至嚇到了。宋涓笑一聲,說:“不過我不會那麽做。這就是女人比男人高級的地方,再成功的女人也不會用睡了多少個男人、睡的男人多年輕來顯示自己的成功,而是事業家庭雙豐收,那才是成功。而男人呢,睡的女人多,睡的女人年輕,就是他們成功的一部分,一個男富豪,哪怕離過幾次婚,隻要他身邊不缺少年輕美女,就沒人說他不成功。但一個女富豪,離過婚,身邊也站了小鮮肉,別人還是會說女強人不幸福之類的話。所以說,這也是女人比較無奈的地方。”


  曾玉有了興趣,因為宋涓這些話刷新了她對男女關係的看法,也是她想聽的。她繼續問:“說實話,你有沒有對小男人產生過想法?或者將來,會不會真的養了小男人?別怪我問得直接,是你的話太吸引人了,我沒辦法不問,不然我今天會睡不著,好奇心上來了就是這樣。”


  宋涓也沒怪責什麽,回答道:“說實話,我現在看到年輕的帥男人,真的會花癡,就電視裏那誰,都教授,我也看,也喜歡,隨時對男人有興趣,這是女人保持少女心的方法之一。但我不會養小男人,那太低俗。而且,孔晉銘還沒有差到讓我養小男人的地步,他比周偉明好太多了,不好意思,我要抨擊你的老情人了,周偉明就是真正的利用自己的地位玩女人,而孔晉銘這麽多年來,對我和孩子也算負責,隻有他比較固執,但他沒有不尊重我。”


  曾玉問:“都有婚外情了,還不是不尊重你嗎?”


  宋涓沒有馬上回答,想了一會兒說:“我們有些事外人不懂。”


  曾玉糊塗了,外人不懂?不過既然說到這份上了,她不得不繼續挖下去,宋涓今天說了這麽多,也說明她是一個需要傾聽者的人。想也想得到,她這麽多年來在商場上打拚,有什麽推心置腹的好朋友呢?所以也就沒有人是能夠傾訴她心聲的。今天能說這麽多,就說明曾玉是她認為的合適的傾聽者。


  宋涓用了一種比平時更冷靜更低沉的聲音說:“周偉明才是不尊重他老婆。孔晉銘在愛上她的第一時間,就跟我坦白了他愛上了別人,跟我商量離婚的事。而我說了不能離,因為這麽多年來我都是一個家庭事業都成功的女人,如果突然離婚,對我的事業會有影響。他就依了我的,暫時不離。”


  宋涓說完這些,已經有了一股深深的悲傷氣息,讓曾玉都感受到了。哪怕曾玉心中還有一百個好奇,你們現在還同床嗎,還有性生活嗎,你們還能愉快地聊天嗎……都不能問了。


  可曾玉突然想到一個後怕的問題,既然孔晉銘主動跟宋涓坦白過,難道他沒提過尉遲秋實嗎?一身冷汗!要是宋涓知道了她故意錯誤地引導她,那該怎麽辦?這個問題得馬上問。曾玉籲一口氣,說:“他提過離婚?太瘋狂了?沒想到連雅潔還有這麽大的魅力。那你那時候就知道了連雅潔的存在,為什麽現在才行動?”


  宋涓平靜地說:“他沒說是誰,我也從來不過問那個女人是誰,如果不是你透露給我,我可能還得用非正常手段才能知道。”


  曾玉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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