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歲
「好。」
地上還有雪,顧柔上前小心的攙著顧老夫人。
幾人往外廳走,到了外廳每人找好位置坐下。
顧老夫人坐在上首,看著情緒低迷的一家子。
「好了。打起精神來。辰哥兒是去上陣殺敵護國開疆的。一個個的垂頭喪氣做什麼!?」
范氏拿起手帕沾著眼角的淚水:「婆母。我就是忍不住——」
顧老夫人想起自己的以前安慰道:「你要習慣,遲早有這麼一天的,慢慢習慣了就好。」
范氏忍著淚水,紅著眼眶點頭。
「再說你是做當家主母的哭哭啼啼怎麼好。孩子們都看著吶。」
范氏掃眼看,幾個孩子都擔心的望著自己,包括坐在林氏腿上的顧榮都靜靜的看著。
范氏吸了一下鼻子端正了一下身子坐好:「是,婆母。我會調整好自己的。」 一秒記住http://m.bqge.org
顧老夫人欣慰的點點頭:「這柔柔進宮的事情過完年就要提上日程了,她規矩這些也學的差不多了,就不跟著你學了讓她在家好好玩玩兒吧。放鬆放鬆。你把她要進宮用上的東西都準備好。」
范氏擔憂道:「東西兒媳都準備的差不多了。」
「婆母還是再讓兒媳多教導柔柔幾天吧。我怕她一玩兒瘋了就把規矩這些又給忘在腦後了。」
顧老夫沉思一會兒:「你說的也有道理。可這也近年關了好多的事情,老二媳婦一個人是忙不過來的。你得去教教她怎麼辦置年貨還有一些送禮往來的事情啊。」
「這樣吧,你和老二媳婦還像原來一樣你主辦她跟著你學。等你忙空了就讓柔柔到你院子里去,你考察她規矩當抽查了說不定效果會很不錯吶。」
顧老夫越想越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
看著顧柔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細聲詢問道:「柔柔,祖母剛同你娘說的事,你有聽明白嗎?」
顧柔癟著嘴死命忍著眼淚,她覺得大哥哥是出遠門自己不能哭,哭了不好。顧老夫人問她她也只是點了一下頭。
顧老夫人看著道:「聽明白了就好。」
轉頭又問林氏:「老二媳婦那。你可明白?」
林氏抱著顧榮點頭:「婆母我明白的。我會好好跟著大嫂學習的。」
「好。」
顧老夫人望著低著頭沉默不語的顧昱顧旬兩兄弟。
「你們倆那?」
顧昱顧旬抬頭望著顧老夫人。
「啊。祖母你說什麼?」
顧老夫人搖頭。
「你們還是需要歷量。當時你大哥剛接手顧家就沒你倆這麼六神無主過。」
顧昱顧旬沒說話。
「你大哥走之前交代的事都做完了嗎?」
顧昱顧旬倆人搖頭。
「沒做完還不去做。坐在這兒幹什麼?」顧老夫人氣道。
「你們可是要挑房梁的人,一天像個無頭蒼蠅那樣可不好。」
顧昱顧旬倆人起身道:「是。祖母別生氣。我們這就去辦事。」
顧老夫人點了點頭:「去吧。不懂的就多問。」
顧昱顧旬齊聲道:「是孫兒知道了。」
「祖母,娘—母親,嬸嬸我們就去忙了。」
顧老夫人三人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顧昱顧旬一起出了門。顧柔靜靜看著兩個背影,低著頭。
「柔柔」顧老夫人喊道。
「你一會兒陪祖母下下棋去。你好久都沒來陪祖母了。」
顧柔抬頭點頭:「嗯,好。一會兒我陪祖母。」
顧老夫人看著坐在下面的范氏林氏倆人。
「好了。你們也都各自去忙吧。別坐著了。」
范氏林氏起身道:「是。婆母。」
顧老夫人伸著手:「來。柔柔扶著祖母回院子。」
顧柔揉了揉眼睛連忙起身上前。攙著顧老夫人的手低聲道:「祖母,我扶著你。」
顧老夫人看了一眼顧柔,一路上祖孫倆都安安靜靜的走著沒說話。
快到壽安堂了顧老夫人指著自己院子里高高的海棠樹:「柔柔你看。」
顧柔抬眼。只看到了高高的海棠樹,樹枝光禿禿的枝丫上蓋著雪。
顧柔轉頭看著慈祥笑著的顧老夫人:「祖母。看什麼?」
「那棵海棠樹啊!它是不是很高。」
顧柔點頭。
「可它以前也不過是棵小樹苗而已。」
顧柔看著海棠樹。
「就像你大哥哥現在一樣。他不過是個剛及冠的少年郎。他是要去經過歷練的,經過歷練后的他就會慢慢成長,長成真真的頂天立地的好兒郎。」
「就如同現在的這棵海棠樹一樣,成長起來了變高了變壯了,風吹不會倒雪壓不會斷。」
顧柔望著海棠樹出了神。
「你以後也是會如此的。」
「我也會嗎?」顧柔疑惑道。
顧老夫人模了摸顧柔的腦袋。「會兒。世人都會的」
……
過年了,京都城家家戶戶都喜氣洋洋。今年蕭國五穀豐登,邊關沒有大的戰事發生,夏天的水患也很快很順利的解決。皇上是龍心大悅,特意下令取消夜禁京都城要通宵慶賀。讓京都城周邊百姓都能一起享受這個豐順年。
顧府也布置的很熱鬧,現在一家人正圍著一起吃團年飯。
「婆母,辰哥兒寫給你的信,今天剛到的。」范氏從衣襟里拿出一封信遞給顧老夫人。
顧老夫人放下筷子。
「快拿給我看看。」
顧老夫人接過後,當著一家人的面打開信封。細細的看。看了一會兒。顧老夫人臉上揚起笑容。
「辰哥兒好樣的。」
大家都望過去。
顧柔道:「祖母大哥哥在信上都說些什麼?」
顧老夫人笑呵呵道:「你大哥哥立功了。」
大家都高興道:「立功了。」
「辰哥兒好厲害這才沒去多久就立功了。」
顧老夫人折著信紙道:「辰哥兒在巡視防線的時候發現了一出異樣。當機立斷回去稟告軍中。及時阻止了一個小規模偷越防線的楚國敵軍。立了大功一件啊。」
范氏聽得心驚肉跳擔憂道:「也不知道辰哥兒有沒有受傷!」
「老大媳婦放心吧。辰哥兒說他現在還沒能上陣殺敵,只是做些巡防和打掃戰場的事。不會受傷的。」
范氏拍了拍心口連聲道:「沒受傷就好。沒受傷就好。」
顧老夫人拿起筷子:「好了,都開始吃飯吧。」
大家又提起筷子開始吃,桌面上碗筷叮叮噹噹的響。
吃過飯後大家圍在一起烤這火盆守歲。
顧老夫人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幾個鼓鼓囊囊的大荷包,一個一個分給顧柔幾個小輩。
「來。拿著。」
「祖母給的壓歲錢。」
顧柔幾人上前磕著頭歡喜接過。高聲道:「謝謝祖母。」
「祝祖母新年如意天天心情舒暢,福壽安康。年年朝朝,朝朝年年。」
「好好好。都是些乖孩子。」
范氏也給每個人一個荷包。
「我這兒也有。你們都拿去。記得節制些。」
顧柔幾人又對著范氏道:「是,娘親。」
「娘親—母親新年如意。」
顧柔放下顧老夫人的荷包上前把范氏身前的荷包都抱抓在手裡。轉頭一個一個分給顧昱顧旬。顧榮看又有東西拿急的直伸手。
顧柔故意逗他把荷包藏在身後。
「哎呀,荷包不見了吶。」
顧榮睜著眼望著顧柔好一會兒,嘴裡急叫著:「包包包…」
顧柔立馬拿出來在顧榮眼前晃。
「五弟弟是要這個嗎?」
顧榮還細細看了一眼。點頭:「要。」
「要啊?」
「五弟弟讓四姐姐抱抱就給你。」
顧柔張開手臂,顧榮從林氏腿上下來。撲在顧柔懷裡。
顧柔揉著顧榮扎手的短髮。「五弟弟你好乖啊!」
顧榮抱了一小會兒就叫道:「要要、包包—包」
顧柔把荷包遞給顧榮:「好。四姐姐給你。」
顧老夫人說道:「這日子是真快啊。柔柔都能帶小孩子了。」
范氏接語道:「是很快,轉眼就成半大姑娘了。」
林氏抱起拿著荷包的顧榮。
「我還記得柔柔剛出生那會兒,婆母高興的把手邊的青瓷都摔了一盞吶。」
話落也拿出三個紅色繡花的荷包。
「來,柔柔。這是嬸嬸的壓歲錢。你拿著同你哥哥們分一分。」
顧柔接過說著俏皮話:「是。謝謝嬸嬸。」
「嬸嬸新年如意,青春永駐。」
林氏笑道:「呵呵,你這小嘴兒怎麼這麼甜。」
顧柔謝過林氏,就找二哥哥三哥哥分享今年的收穫去了。
三個人圍著低頭低語了幾聲。
顧柔笑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祖母給的荷包娘親給的荷包嬸嬸給的。就這麼放在腿上抱在懷裡,一個人眉眼帶笑的看著屋裡坐著的一圈人。
顧老夫人掃眼看到忍不住笑道:「柔柔。你一個在傻樂什麼?」
顧柔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顧老夫人:「祖母。我的錢匣子又能裝滿了。」
「就為這個?」
「祖母你們好像我的金庫啊!我只要快沒有錢了,到了過年這天你們給的壓歲錢就又幫我填的滿滿的。」
「哈哈哈…」
坐著的幾人忍不住的笑。
……
守完歲基本就沒顧柔什麼事了。最多也是陪著顧老夫人見見顧家本宗的親戚。其他時候就呆在心愿看看上次淘到的那本武功秘籍。看著上面的字畫手時不時的跟比劃比劃。
等范氏忙完顧府宗親鄰里的拜訪,初四這天帶著顧柔兄妹幾人到范府拜年。范氏的弟弟帶著兒了夫人女兒在門口張望著。
馬蹄聲「噠噠噠」的傳來。
秦氏激動道:「來了,來了,大姑姐來了。」
沒一陣兒馬車到了范府門口,秦氏帶著范倩連忙迎上前。
顧昱翻身下馬施身行禮道:「舅母新年如意」
秦氏抬著下巴點了點頭越過顧昱。臉上帶著熱切的笑容招呼著剛下馬車的顧旬。
「哎呀!旬哥兒怎麼一段時間沒見瘦了這麼多!定是學著管府的事情累著了吧。」
范倩撞開顧昱的手橫眼輕蔑道:「讓開。」
擠過去后熱情的挽著剛下馬車的顧柔。
「柔柔妹妹。你怎麼都不來找我玩兒。」
顧柔不自在的掙脫掉范倩的手淡淡道:「我很忙,沒空。」
范倩也不在意。轉頭歡歡喜喜去攙要下馬車的范氏:「姑媽新年如意。」
范氏笑呵呵道:「倩倩新年如意。」
這邊顧旬動了動身體,離目光熱情的秦氏稍遠一點,舅媽突然這樣讓他有些不自在。
乾笑著拜著年:「舅媽新年如意。」
「旬哥兒也新年如意。」
秦氏收回打量的眼神熱情的招呼著一行人進府。
范家舅舅先在一旁聽見聲音在前面高興的帶著路,范家表哥范褀只是安靜沉默的跟著。
進了門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婦人端坐在大廳上首。
聽見兒子領著人進門的聲音,臉上泛起笑容,眨了眨模糊的眼睛喜悅道:「晉忠可是是你姐姐她們來了!」
范家舅舅高聲道:「是母親。長姐她們到了。」
范老夫人眼睛有些看不大清東西了。
早先范老爺子還在世時是官居三品的禮部侍郎,女兒高嫁。范府當時在京都城也是風光無二的。可這好景不長,范老爺子夜裡一睡不起,當時找了京都城周邊所有好的郎中太醫看了又看,可還沒等看出是什麼毛病幾天後人就已經不行了。
范老爺子一走,范府突逢這麼大的變故,范老夫人日日以淚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也是想著如果自己也去世了,范家舅舅就會因此在家多丁憂幾年影響到他的仕途,范老夫人這才強忍著悲傷沒跟著范老爺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