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半夜追蹤
天空中的烏雲越來越多，把月亮遮得嚴嚴實實。此時，所有人都在夢鄉之中，四周靜得連一絲風吹樹葉的聲音都沒有。
??然而，在這空曠靜寂之中，卻有馬蹄的“噠噠”聲，雖然很輕，但十分清晰。
??縣府大院的西側有一扇邊門，悄無聲息的開了。然後，兩個人牽了兩匹馬走出來。
??師爺緊跟在後，送出邊門，說：“兩位親隨今夜辛苦，務必把老爺的親筆信函交給大都統林森，不見大都統，不說一個字。”
??這倆人寬肩細腰，一身武士裝束，背上插著一把刀，雙手一拱，一齊說：“師爺放心，剛才老爺的叮囑，謹記在心，密函送交大都統後，即刻回來複命，不敢有絲毫懈怠。”
??說完，兩人踏蹬上馬，把韁繩一拉，輕輕喝了一聲“駕”，兩腿一夾，兩匹馬如離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
??望著他們遠去，師爺憂心忡忡的抬頭望了望天。然後，轉身關上門，來到距邊門不遠的一個偏僻角落，那裏有一個三尺見方的籠子，裏麵養了幾隻鴿子。他從中抓住一隻，把一直捏在手中的，一根手指般大小的竹管係在鴿子腿上，然後在它身上輕撫一番，說：“辛苦你啦！希望能夠帶回太師的好消息。”說著，雙手捧著鴿子，正要往空中送去，突然，覺得背上一麻，頭一陣眩暈，連忙扶住旁邊一棵樹幹，甩了甩腦袋，揉了揉太陽穴。清醒過來，立即轉身朝後麵看看，黑沉沉的，什麽也沒有，再抬頭看，那隻鴿子正拍著翅膀，在空中飛著，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然而，他剛剛離去，鴿籠旁邊的另一棵樹上，跳下來一個人，身輕如燕，正是月明。
??她和鏡明在夜色中進了縣衙，盡管院子很大，房屋很多，但書房裏的燈光無疑在告訴他們要尋找的目標，他們很清楚，白天在停車場發生的殺人事件一定會牽動縣官的神經。單看出動了那麽多的衙役甚至軍隊搜查抓捕凶犯，可想而知，他們感到的事態嚴重。所以，今晚上縣官一定會有所動作，因為即使製造假錢的源頭在廣寧，即使廣陵縣參與其中，也不可能是首腦。後來，他們打聽到，廣寧縣老爺是京城裏朝廷大臣鄭太師的兒子時，忽然之間好像雲開日出了。
??於是，他們就像兩隻燕子，緊緊伏在書房外的廊簷上，盡管房內兩人說話的聲音很輕，但是夜太靜了，再加上兩人的聽力，還是聽到了大部分的內容。原來真正的幕後主使是鄭太師，他製造假錢，不僅是要弄垮南漢朝的經濟，還要在大山裏秘密建立一支二十萬人的軍隊。他這樣做，不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嗎？也是合該劉晟滅亡的時候了，他最寵幸的貴妃，他最重用的太師，卻在窺視著他的皇帝寶座。本來，完全可以坐山觀虎鬥，讓鄭太師去除掉這個暴君，但是，這麽一來，南漢就要改朝換代，這不是他們的本意。同時，如要殺掉劉晟也許做起來要簡單的多，他們所以留著他的命，是要讓他一點一點去償還因為他的殘暴而欠下的累累血債。揭露鄭太師的陰謀，等於在劉晟身上捅了一刀，從鄭有承到鄭太師還有鳳貴妃，這一刀夠他受的。
??兩封由鄭有承親筆所寫的密信，一封發往製假錢的工場，一封發往京城，這是鄭太師犯下滔天大罪的鐵證，鏡明師兄妹發現了這天大的機密，又怎會錯失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所以，鄭有承寫了兩封密信，交由師爺去執行的時候，鏡明和月明早已商量好對策。
??此刻，月明已經得手，隻是在師爺的一個頭暈之間，動作之敏捷可想而知，師爺還以為密信已經由信鴿送出，回去向鄭有承複命。月明藏好密函，隨即躍出圍牆。他們的馬就在縣府後院外的林子裏，到那裏一看，鏡明的馬已不在，知道他追趕兩名親隨去了。但是前方有兩條岔道，究竟該走哪一條？正在疑慮之時，發現左邊那條道旁的一棵樹上，有東西在風中飄拂，策馬過去一看，認得是鏡明的外套，頓時明白，他們從左邊道上去了。於是，雙腿一夾，低聲一喝，馬撒開四蹄，如閃電般朝前奔去。
??出廣寧，一路都是山，連綿起伏，無止無休，有的路稍寬，有的卻很陡，還有的崖壁下一條小道，旁邊就是懸崖，一不小心，就會跌下去，人馬消失的無影無蹤。
??大山裏，夜色更加迷蒙，月亮忽明忽暗，貓頭鷹的叫聲，還在山穀中此起彼伏，聽起來很淒厲。
??山道上，兩匹馬在奔馳，因為兩邊都是山林，安全，所以，盡管夜色中一切都很朦朧，但是，跑的速度還是很快。
??起了風，山裏的霧倒是被吹散了，如大海般浩瀚的密林，被風刮得“嘩嘩”響，卻似海中一陣陣的濤聲。
??丁王二位親隨拚了命似的趕路，縣老爺的話，對他們來說，如同聖旨一般。鄭有承交給他們密函時再三叮囑，越快越好，務必在天亮時交給林森大都統。從出發到天亮，總共隻有三個時辰，要在盤繞迂回的大山中越過一道又一道山梁，跑完幾百裏路程，叫誰都不能。
??但是丁王二人能。
??幾年的時間裏，他倆幾乎都在這一大片的山林裏轉，路熟。今夜，他們自然會挑一條行程最短的路，但也是最險的路。他們這樣做，不僅是為了趕時間，更是因為他們要清除跟在後麵的“尾巴”。
??自從出了縣城西門，進了大山，他倆就聽到後麵傳來的馬蹄聲。他們是持有縣老爺手令，守城的官兵才會放行，不知這個“尾巴”是怎麽出的城？他們當然明白，這條“尾巴”必須斬掉。這是一個嚴密封閉的區域，不是親信，連一隻蒼蠅也休想飛進來。
??於是，兩名親隨在一條很窄的岔道上停了下來，他們把馬藏進樹林，然後，用刀砍下一根竹子，埋伏在道的轉彎處。後邊的馬跑得很快，等到他轉彎時，丁王二人突然將竹竿抬高，當做一條絆馬索。騎馬人來不及收住韁繩，馬蹄絆在竹竿上，豈有不倒之理！
??但是，他們馬上感覺到事情並沒有這樣簡單，因為“尾巴”的後麵還有一匹馬正在奔來。聯想到白天發生在四海停車場，葛護院等三人被殺的案件，難道這兩個人就是凶手？但是，為什麽後麵這兩人又相隔一段距離？聽蹄聲，至少相距三裏地。他們為什麽要跟蹤進山？如此絕密的行動，他們又怎麽會知道？還是費師爺另有緊急事宜，再派出第二第三波人馬？一連串的問題，已經來不及細細去想，為穩妥起見，先把後麵的兩個人製服了，問個明白再說。
??丁再興和王四虎也是有勇有謀的兩個人物，武功好，刀法精，絕非泛泛之輩，否則也不會被鄭有承重用，收在身邊，作為親隨。而他們對鄭有承的忠心更是曆經考驗，尤其是剛到廣寧的那幾年時間裏，從下礦查看礦工采銅到工廠製錢，都有他們參與。他們掌握了其中的最高機密。至於為什麽要私底下采礦製錢，他們不知道，也從來不敢多問。鄭有承曾經對他們說過，不是你們要知道的，就不要問，不該你們去說，去想的，就不要去說，去想。記住一句話，寧可賠上性命，也要守住秘密。
??所以，他們必須把“尾巴”處理掉。
??憑他們的兩把刀，他們還沒有想過，會有人能從他們的眼皮底下活著走過去，更何況，此刻他們以靜製動，早已做好充分準備，就像獵人等待著獵物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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