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前,蘇霽月尚不過十六七歲,還是在維利爾的孤兒院裏生活。
可是那家孤兒院修建在城郊之間,城市發展也遠遠不像現在這麽好,街上打架的地痞流氓多得很。
維利爾很美,聖勞倫斯河畔的古老的天主教堂刻寫著這座城市的曆史,現代時尚感十足的摩天大樓又鱗次櫛比,加拿大風韻的楓樹充斥著整座城市。
所以每年都會吸引很多的遊客前來遊玩。
當年不過十歲的秦之頌,也被這裏的美景吸引了,非要央求著秦曜辰帶她到維利爾來玩。
但是,維利爾美是美,可有些地方也很亂。
秦之頌在秦曜辰一個不注意地情況下,被一路上的美景所吸引,蹦蹦跳跳地亂竄,小孩子玩鬧起來跑得很快,在不知道亂竄了幾個巷子之後,秦之頌突然發現她的周圍沒人了!連街上的行人都看不到。
有點害怕的秦之頌開始叫哥哥,沒想到卻引來了幾個十四五歲的小青年混混。
那幾個小混混看著秦之頌的穿著很好,覺得她肯定是個有錢人家的小孩兒,就想從她身上要點錢。
可哪知,剛剛十歲的秦之頌的英語聽力都勉強,更何況是她從未接觸過的法語!
秦之頌就聽著那幾個小混混說的她完全聽不懂的話,臉上帶著特別猥瑣的笑容,拿著棍子朝她越走越近,最後把她逼到了牆上!
這時,蘇霽月每周都要去附近她發現的一個拆遷房屋那邊撿東西,正好路過,撞見了這一幕。
本來不打算出手管閑事的蘇霽月被秦之頌的哭聲吵得實在受不了,就壓低著嗓子,吼了一聲這群人是不是連小孩子都要欺負。
當時孤立無援的秦之頌急得沒有辦法,根本聽不懂那些混混說的話,蘇霽月的出現,在她看來,仿佛就像是天神降臨一般。
明明不過十六七歲,自己的渾身都還在微微發抖的蘇霽月竟然把她這麽一個莫不相幹的小女孩護在身後,然後,還被那些惱羞成怒的混混的打得直流血!
“以後別一個人亂跑了。”
當年蘇霽月轉頭對秦之頌說道,很明顯嘴角溢出了血跡。
“這裏有些地方很亂,知道了嗎?”蘇霽月擦了擦嘴角的血。
就著這麽兩句話,在蘇霽月趕跑混混之後,對秦之頌說的話,讓秦之頌銘記到了今天。雖然秦之頌印象中的那個,救了她的命的姐姐,從頭到尾臉上沒有一絲笑容,卻讓秦之頌覺得無比安心,聽話地點了點頭。
“竟然是你?”蘇霽月很震驚地說。
她早就忘了自己曾經救過一個小女孩的事,可是她沒想到,就是這樣一個舉動,竟然給這個小女孩的內心留下這麽深的印象,以至於後來,她一遍一遍地保護自己。
“對啊,”秦之頌甜甜的笑著,“嫂子,我一直有個疑惑,為什麽當年我哥提到自己是H市的人的時候,你會是那種反應?還有,為何我哥問你的名字,你要撒謊,才導致了後來這麽多的誤會,讓你和我哥錯過了這麽多年?”
蘇霽月挑了挑眉。
誤會?
當年她被那幾個混混傷得不輕,血順著手臂一直不停地留,把秦之頌送到秦曜辰身邊之後,就已經沒多少力氣支撐自己回孤兒院了,她必須盡快找個地方給自己處理傷口,不能讓自己這麽狼狽的一麵被別人看見。否則,她一直努力維持的好形象就會毀於一旦,那樣她就更沒有辦法得到父母的認可,更不可能回到父母的身邊了。
可是她沒想到秦曜辰和秦之頌竟然那麽執著,非要找到她,帶她去包紮傷口。
一開始她挺煩的,可是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兩個人是從中國來的,說不定……還和她的父母來自同一個地方呢!
所以隨口問了一句。
真的!
當秦曜辰說他來自H市的時候,蘇霽月的腦子頓時炸了!
——“H市?”女生冷冷的笑了笑,站起身,“好,我跟你去。不過隻包紮傷口。”
秦曜辰看了看女生左胳膊上已經被血染濕的衣袖:“也行,先止血。不過,H市怎麽了?你也是H市人嗎?”
女生忽然衝秦曜辰綻放出一個甜美的笑容,甜甜地說:“對,我也是H市人。”
“我當時一心在想辦法贏得在H市的蘇永安的認可,所以得知你們也是H市來的,自然有些意外。”蘇霽月把頭轉向落地窗,看著公路上的車水馬龍,忍住了酸澀的眼淚,“沒想到隨便出手救個人,都能救到跟我那狠心的父母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人呢!這不是狠狠地揭我的傷疤嗎?”
蘇霽月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她以為自己的眼淚早就苦幹了,沒想到再回想起這段往事,依舊會哭。
“嗬嗬,”蘇霽月苦笑著,“也許這就是報應吧沒想到後來這麽多年,我都走不出她的陰影。”
秦之頌被蘇霽月的反應微微有些驚嚇到。
“對不起……嫂子……我不知道你的原因竟然是這麽痛苦……”
蘇霽月愣了愣,回頭,看著滿是愧疚的秦之頌。
“事情的真相原來竟然是這樣……”
“因為我這麽多年,一直都在關注你的事情啊!”秦之頌眼眸中的淚光閃了閃,很是愧疚地垂著頭,“我那個時候才十歲,沒有能力報答你。後來我跟著老太太去了意大利生活,十六歲的時候,才擺脫一強哥哥查到你的事。知道你的眼角膜和腎髒被蘇永安奪走了,特別震驚,我當時好恨自己,沒能早點找到你,不然我就算是動用整個秦家的力量,也要護你周全,不讓蘇永安對你下黑手。”
“這不是你的錯……”蘇霽月伸手,抓住秦之頌捧著咖啡杯的手,不想讓她那麽難過,“連我自己都沒意識到我的父親會對我這麽狠,更何況是你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呢?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在我嫁入秦家這麽多年,讓我免去了很多被傷害的機會。”
“嫂子,你真的不怪我沒能保護你,讓你被蘇永安害成這個樣子嗎?”秦之頌抬眉,閃著淚光地問著。
蘇霽月微笑著搖搖頭。
秦之頌破涕為笑:“那就好!我真的好害怕把事情真相告訴你,你會埋怨我呢!”她又搖了搖頭。
秦之頌噘著嘴,顯然相當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