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藍慕慕說必須要選這家,因為這家店,對她和周明碩來說,都有特別重要的意義。
蘇霽月越發懵逼了。
這藍慕慕到底是幾個意思啊?她不是才認識周明碩不久嗎?
藍慕慕是程居安新請來的助理,才就職不到半個月,上次林玉溪精神受損那次,在這家店裏,藍慕慕和周明碩才第一次相見,途中也沒發生什麽大事,怎麽就變成了具有特別的意義的地方了呢?
蘇霽月看著秦曜辰,眼神充滿著疑惑。
卻換來秦曜辰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搖了搖頭。
看表情,似乎,他已經明白了什麽了。
一進包廂,周明碩也不迫切地問藍慕慕,就是靜靜地坐著,雙唇緊抿,看著她,眼神中似乎飽含了千言萬語。
揚揚,這一個名字的分量在周明碩的心中實在太大了!
可正是因為太重,反而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疑惑的地方,可是卻不知道該怎麽說,”沉默了許久,藍慕慕倒先開了口,“這個故事太長了,我也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講,讓我好好捋一捋。”
“不知道從何講起,就從最開頭講起。說,你怎麽知道揚揚這個名字的。”周明碩定定地看著藍慕慕,眼神恍惚著,仿佛又看見他的揚揚,枕著他的肩膀睡著了。
“我如何認識的揚揚?”藍慕慕笑了笑,眼角有些濕潤了,她微微側著臉,麵向那扇關閉的門,聲音悠揚,娓娓道來,“那年杏花微雨,也許我就不該遇見你……”
周明碩口口聲聲叫的揚揚,看作比自己生命還要沉重的揚揚,卻是藍慕慕這一生都還不清的債啊!
那是一年初春時光,氣溫回暖得比往年要快一些,所以杏花開得要比往年早一些。
南方某小鎮的一家醫院裏,這家病房原本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窗外的杏花伴著春雨,本想用芬芳浸潤整間病房,可是卻抵不過屋內的消毒水的味道。
外麵下著雨,春困正濃。
病房裏的病人大多都在睡午覺,此時,門被輕輕地推開。
走進來一個人。
瞬間把因為消毒水味道太濃重而顯得死氣沉沉的整個病房,照亮得五彩斑斕!
他是周明碩。
雖然在這個比較偏遠的南方小鎮的醫院裏,大家並不知道周明碩三個字意味著什麽。可是,他身材挺拔,器宇軒昂,不苟言笑的他時而一笑,就能夠輕易地讓身邊的人黯然失色。
“揚揚,你今天感覺身體如何?”周明碩溫柔地坐在病床邊,邊削蘋果,邊等揚揚睡醒,直到她醒來,才說。
揚揚點了點頭。
又笑嘻嘻地跟周明碩說著她今天在病房裏跟小護士玩鬧之中的趣事。
其實無非是哪個病房的病人出了什麽事,哪個護士嫁人了之類的。
常年待在醫院,連醫院的花園都不允許待太長的時間,揚揚的日子何其無聊,隻能道點東加長西家短的八卦來打發時間。
可是周明碩卻聽得特別認真。
他性格生冷太多年了,早就不知道正常地逗女孩子發笑應該怎麽做,可是他能夠做的,是盡力去閱讀很多有趣的書或者段子,講給他的揚揚聽,或者認真地聽揚揚講話,並且適時回應。
隻要是他的揚揚說的話,哪怕隻是在重複地數“一二三四”之類的,在他聽來,都是特別有趣呢!
可是就是連這種平淡的小確幸,老天都不留給周明碩多幾分!
揚揚在他的懷中,每天沉睡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起初還能跟他聊上一兩個小時再睡,可是,越到後來,越發地嗜睡,不容易醒。
這不,今天他好不容易等到揚揚午睡醒來,卻隻說了十幾分鍾的話,就又在花園裏,靠著他的肩膀,沉沉地睡著了。
周明碩為了讓揚揚睡得舒服,把她的頭輕輕托著,放到自己的腿上,讓她呈半蜷縮狀態,在長椅上,給她蓋上隨身準備的毛毯,穩穩地睡著了。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周明碩緊縮著眉頭,越發覺得眼前這個藍慕慕不一般,竟然能把他埋藏在心底這麽多年前的秘密說得一清二楚!
不過,隻是恍惚一瞬間,周明碩就釋然了,鬆緩了眉頭,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潤了潤幹涸的唇,道:“不過說得再清楚,你也成不了我的揚揚。”
“不,我是。”
藍慕慕斬釘截鐵地說。
“我這一生,背負了她的生命……”
抬眼,微微笑著,藍慕慕臉頰的肉肉粉撲撲的,特別可愛。
“還有要代她讓你得到幸福的使命。”藍慕慕補充著說。
藍慕慕一提到揚揚的生命,蘇霽月就明顯地感覺到秦曜辰捏著她的手緊了些,出了汗。
連秦曜辰的手心都出了汗!
更何況是身為當事人之一的周明碩!
他捏著茶杯的手指都因為太過用力泛了白!
“也許有些事,我不說,你一輩子也都不會知道吧,”藍慕慕淺淺地笑著,神情中卻泛著些許悲傷,“每一次,你推開病房的門進來,就像是天神一般自帶光輝。可是你的眼裏隻有揚揚,永遠看不見我,即使我就在離你不到半米的地方。”
藍慕慕跟揚揚得的是一樣病,不過病情比揚揚要輕一些,所以有時候揚揚嗜睡時,藍慕慕是醒著的。
可是她如果能預料到自己接下來這一生會發生什麽,她寧願病重的那個人是她!
“你知道嗎,我就在你的身後。每一天躺在病床上,偷偷地裝睡,最大的樂趣就是看著你的背影,靜靜地坐著,不出聲,決不打擾這靜雅的時光。”藍慕慕的笑容漸漸凝固,聲音也哽咽起來,“可是你自始至終都隻留給了我一個背影,從杏花開,到杏花謝。”
從杏花就著春雨,到入夏時節。
那個春天,藍慕慕和她的表姐徐揚揚同時患了重病,住進了同一間病房。
可是,她們姐妹兩的區別,最大的,莫過於徐揚揚有周明碩的陪伴啊!
藍慕慕也曾問過自己,為什麽同是姐妹,同時生病,差別卻這麽大!
可是,她就算再嫉妒徐揚揚,也沒有資格站在周明碩身邊,跟他說一句話,更加等不到周明碩主動跟她說一句話。藍慕慕唯一能做的,隻有靜靜地裝睡,偷偷地掀開被子的一角,瞄幾眼周明碩偉岸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