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蘇霽月,因為一心想著自己終於考上了心儀已久的斯坦福大學,一定能被遠在中國的,從一出生就不接納她的父母誇獎,說不定還能供養她上大學,讓她回到父母的懷抱之中,所以笑得很燦爛,跟朵花兒似得。
可是這就在照片照了的第二天,她被蘇永安奪走了眼角膜和一顆腎髒,從此生命失去色彩。
這是她成年以後照過的唯一一張笑得特別燦爛的彩色照片,多麽地諷刺。
“扣扣扣……”
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蘇霽月一驚慌,連忙把照片扔進櫃子裏,隻聽得“啪嗒——”一聲,蘇霽月也沒管那麽多,幹脆地踹了一腳,把抽屜踢了進去。
“進來……”蘇霽月吼著,她自己都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竟然帶著特別濃烈的哭腔。
還好進來的是金助理。
蘇霽月見到來人才鬆了一口氣。
“一強先生,您有什麽發現嗎?”蘇霽月擦著眼淚,問道。
金助理皺了皺眉頭,但是沒有過多地說什麽,搖了搖頭:“主臥裏沒有發現,但是我記得少爺在書房的一麵書架後麵,有一個保險箱,裏麵的東西或許對我們的事情能有所幫助。”
蘇霽月一聽,頓時興奮起來,連忙說:“那快找找吧!”
金助理徑直走向書桌對著的那麵大書架,數了數,上五左十一,拿出那附近的幾本書,露出了雪白色的牆。
書房裏的牆色以淺棕色為主,是設計來預防大家看書的時候,昏昏欲睡的。
可是那裏卻沒有刻意粉刷成其他顏色,雪白的塗料在淺棕色係的牆壁中,顯得格外地突出。
金助理輸入了四位數的密碼,很容易就解開來。
蘇霽月愣住了。
知道金助理從裏麵取出資料,遞到蘇霽月的手中,還幹咳了兩聲提醒她,她才反應過來。
“就這麽簡單地拿到了?”蘇霽月有些不敢相信,連忙看了看金助理遞過來的資料,還真是她之前死活搜集不到的那部分!
這份資料,加上她手裏搜集到的,再配合著秦曜辰這段時間被全球的商業大佬圍攻的時間段,幾乎可以算得上能夠讓秦曜辰折損半條命,賠進去大半個秦家的法寶了!
資料太沉重了,蘇霽月握在手裏有些受不住。
離給她的未未,以及張院長報仇的距離越近,她就反而越惶恐不安。
“蘇小姐,您先出去吧,我關一下保險櫃,收拾一下書房。”金助理很謹慎地說著。
“行,那就麻煩您了!”蘇霽月抱著資料,回了她一直住著一樓客房,坐在床上,拿著資料仔細地看著,生怕遺漏點兒什麽。
金助理送蘇霽月進了客房,關了門,才又回到書房,挨個挨個地打開書桌櫃子,檢查抽屜裏麵的東西。
當打開第三個抽屜的時候,金助理看著裏麵的東西皺了皺眉頭。
瓷烤照片是他親自鑿的,他當然再熟悉不過。
當時鑿的時候,每鑿一下,就對秦曜辰的不滿加深一分,直到他的心,寒得如冰窖一般。
可是現在那個瓷烤的照片被摔成了兩半,一條長長的斷痕貫穿了一個對角線,從蘇霽月笑得特別燦爛的臉蛋上劃開來,此時牙齒那裏顯得有些猙獰。
一定是剛才金助理敲門的時候,驚嚇到了正拿著照片的蘇霽月,匆匆把照片丟到櫃子裏,照片是瓷烤的,然後就摔破了!
金助理皺了皺眉頭。
伸手拿起碎了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把碎渣都撿出來,又從西服上衣內側口袋裏掏出一方藍灰色條紋手帕,把碎渣和碎片都包好,揣進了自己的兜裏。
如果就這麽任由碎片擺在書房的櫃子裏,該怎麽向秦曜辰解釋?
理了理西服,淡定自如地走出了書房,表情依舊堅毅。
是夜。
庭院外響起了熟悉的汽車聲音。
蘇霽月知道在城南郊區的一片整個區都被秦家占有著的別墅區,現在這個時候,會把車停到大門口的,隻可能是他——
傭人開了門,秦曜辰走了進來,接過一個阿姨遞來的毛巾。他的那一身純黑色的歐洲頂尖手藝師定製的西裝上,有被雪沾到融化在他的西服上的痕跡。
秦曜辰擦了擦被雪水融化後打潤了的頭發,又把毛巾還給那個阿姨,脫下自己的西服外胎,遞給她,全程一聲不吭。
阿姨很識趣地接過毛巾和外套,快步離開去做自己的工作。
對於秦曜辰的這種態度,傭人們早就習慣了,畢竟秦曜辰是出了名的H市的秦氏集團的冷峻總裁!
蘇霽月自從秦曜辰進屋了,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雙手環胸,微微歪著頭,看著他。
她心情很複雜。
本來隻是想找到關於秦曜辰的賭場的更多的資料,結果,資料找是找到了,卻還發現了一些她不想發現的東西。
為什麽心情這麽難受呢?她不是早就該知道,是秦曜辰破壞了她的墓碑,鑿掉了照片嗎?既然很早就已經有心理準備,按理說她應該很坦然地接受才對。
秦曜辰發現蘇霽月在看著自己,抬了一下眼皮,用眼神問著她“怎麽了”。
蘇霽月搖了搖頭,又展現出一絲笑容,淡淡地說:“沒什麽,在等著你吃飯呢,我有點餓了。”
這頓飯的氣氛,有點異樣的令人壓抑。
蘇霽月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瓷烤的照片,明明是擺在秦曜辰的櫃子裏的,卻像是被尖銳的棱角插進了她的心髒中一般。
“我吃好了,你慢慢吃。”蘇霽月禮貌性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角,轉身走進她住的客房,順手反鎖了門。
蘇霽月走進裏間的浴室,洗了澡,換了睡衣,踏著特別暖和的棉拖鞋走出浴室,坐在書桌前,又拿起藏在櫃子深處的,從秦曜辰書房裏的保險櫃裏找到的資料,仔細研究起來。
看了許久,終於整理出了對她來說有用的那一部分,拿出手機,拍了照,給江月軍發了過去。
不一會兒,就收到江月軍的回複:“很不錯,這些東西足以把現在正陷入困境的秦曜辰置於死地了,你的報仇計劃即將完成!”
一想到自己待在秦曜辰身邊一個多月的時間的努力,終於有了回報,蘇霽月不禁頗為得意地揚起了嘴角。
拿著手機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此刻外麵的雪越下越大,地上已經有了不少的積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