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霽月沉默。
所以,她以為自己偽裝得很成功,一直以來都沒能讓秦曜辰發現她其實是蘇霽月,這件事,從頭到尾就隻騙到了她自己?
“不,不可能!”
蘇霽月還是有些不肯相信,她處處注意,時時提心,結果,他告訴她,她一直以來的偽裝都是無用之功?
“不相信?”秦曜辰輕輕勾了嘴角,“好吧,我再說件你不得不信的事。”
“去年,言小燕住進別宅的時候,我雖然跟她睡了一間臥室,可是我從來沒有碰過她。在椅子上待了半夜,後半夜去了公司通宵。”秦曜辰的話幾乎快要崩潰了蘇霽月,“所以,我從來沒有跟她發生過什麽,也隻有你——蘇霽月一個人,才會誤以為我跟言小燕睡過。”
蘇霽月猛地抬起頭,對上秦曜辰那雙蒼白無力的眸子。
“你……你套路我!”
她嘶吼著喊出這句話。
可是這句話此刻不僅沒有什麽用,反而有幾分搞笑。
“對,是我套路了你。”秦曜辰這大大方方地承認,讓蘇霽月啞口無言。
“哦……”
蘇霽月眼神恍惚,愣了愣。
隔了好幾秒鍾,才反應過來,又恢複了那副冷豔的表情:“既然如此,對,現在這件事是我做的,你當初也把我騙上了床,我們扯平了,你也不必再糾結這件事,處理好落霞山林子的修複,做好善後。我們誰也不欠誰,行嗎?”
秦曜辰的眼神依然在遊離,蒼白無力,無力的程度,重到根本沒有力氣回駁蘇霽月的這句話。
無論哪一方,都是他拿心去換的。
“行吧,你不回答就當你默認了,”蘇霽月嘴角冷豔的笑容越發深邃,“現在開始我們分開,自行回H市。有什麽打擊報複的,回去再說。”
蘇霽月也不再問秦曜辰是否讚同她這個方案,一個瀟灑地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走出去好遠,嘴角依然掛著冷豔的笑容。
心已經冷了。
不再震驚,不再發抖。
就是有一點,她覺得好累啊……複仇真的好累啊。
暮色漸漸降臨,即使蘇霽月的笑容再驚豔,也阻擋不了黑夜的到來。山區的空氣總是比較幹淨的,空氣中沒有那麽多的塵埃,天空似乎也澄澈了不少。
今天白天的天氣比較好,晚上星星也很多。
可惜看不到月亮,好像一個害羞的姑娘,一直不肯出來,搞得夜色不夠明媚。
路越走越遠,越來越看不清自己在哪兒,蘇霽月的臉色越發的難看。
這裏不是落霞山!
這是通過煤礦洞連接的,和落霞山不遠的一個,蘇霽月從來沒有來過的不知道什麽名字的山!
蘇霽月現在徹底迷路了!
月光也沒有!
路都看不清!
蘇霽月緊了緊羽絨服,山裏邊冷啊。
這裏又沒有信號,秦氏集團開發的落霞山,計劃的可是開了年再修信號站,加強落霞山的信號,不至於因為信號問題,影響落霞山的盈利。
這次真的……哭唧唧了。
她為什麽要那麽帥氣地離開,獨自亂穿這個她完全不認識的山啊!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能摸索著按原路返回,然後通過煤礦洞回到落霞山,然後下山嗎?
蘇霽月真想狠狠給自己一巴掌。
走得瀟灑,可是代價卻這麽大。
不行,不能按原路返回。
到不是她害怕按原路返回的時候遇到秦曜辰尷尬,主要是……她已經不知道她是怎麽來的了。
哭唧唧。
轉身,後麵是漆黑的樹林,和雜草叢生的野路,隻留下一串被蘇霽月走過,留下腳印的痕跡。
前方,也是看不見路的漆黑,沒有月光的照耀,天空再藍,也不能讓蘇霽月看清前方的路,讓她找到下山的方向。
徹底失了方向的蘇霽月被寒意侵襲著。
“咕嚕……”
蘇霽月的肚子很合時宜地響了一聲,才發覺自己是一點鍾吃的飯,現在都快深夜了,又冷又餓,還不斷被在山林中迷路的恐懼侵襲著意識,滿腦子開始飄,總感覺有些什麽非人類的東西在樹林深處,草叢裏,各種暗處躲著,隨時準備偷襲她。
上帝啊,她這麽久沒去教堂做禮拜是她不對,可是您老人家關鍵時刻可千萬不能玩消失,什麽野獸啊,鬼魂啊,不要讓她遇上好不好?她迷路已經夠可憐了,現在還饑寒交迫的……再遇上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她真的要哭了啦!
早知道她就不那麽任性,跟秦曜辰說什麽落霞山的事情是她做的了嘛。
口舌之快倒是逞能了,可是現在,真的很難收場啊。
秦曜辰也挑明了,說早就知道她不是言小燕,搞得她都沒辦法再繼續纏著他了,更加不能忍受,複仇什麽的,她都還沒成功呢,就被秦曜辰拆穿,搞得無地自容,最後沒辦法,隻能跟江月軍一起回美國或者維利爾了。
蘇霽月又胡亂地穿越了幾十棵樹,可是,山林裏邊,真的對她來說,是哪兒都長得一模一樣啊!
“不走了啦!”
蘇霽月哭喪著臉,氣餒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從早上下了飛機就跟著秦曜辰走來走去,雖說中午是坐車去的B市,可是下午那麽長的時間,她可是走著進的煤礦洞啊,早就累了好嘛?更何況現在是在根本找不到路的情況下,精神壓力特別大。
不認識路,不知道這個山到底有多大,又聯係不上外麵的人,沒有吃的,沒有喝的。
蘇霽月絕望地抱著自己的膝蓋,把頭放在膝蓋上。
她甚至不知道,就自己現在這個樣子,還能活多久。
早知道,她拚了洪荒之力也要跟秦曜辰一樣,背個包,就算再重,她也必須時刻背在身上。因為,那是她能不能活下去的命啊!
現在倒好,所有的東西全在秦曜辰那兒,包括吃的喝的睡的。
“秦曜辰,你王八蛋!我說分道揚鑣你還就真的不理我了!我身上什麽都沒有,你也能忍得下心讓我一個人走!”
蘇霽月揪了一把地上的枯草,然後用力地扔了出去,結果輕飄飄地落在了她的腳邊。
“你……你……你!你不看僧麵,也要看佛麵啊,就算你不喜歡我,討厭我,可是我……”
蘇霽月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的話語,幾乎是掩埋在嗓子眼裏的。
蘇霽月又濕了眼眶。
今天怎麽回事,怎麽一直想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