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就算您再不滿意蘇小姐,可畢竟她是逝者,為何不能讓她入土為安!”金助理臉色很陰暗,他這幾年真是越來越不懂少爺了!什麽時候少爺變成了這樣一個連一個死者都不能容忍的人!
秦曜辰愣了愣,複而淡淡地笑著,搖了搖頭。
“一強,你誤會了,我不是不滿意蘇霽月,我是想……”
“少爺!”金助理急急地打斷了秦曜辰的話,眉頭緊鎖,意誌很堅定,他沒能保護好蘇小姐,讓她去世了,他就必須承擔起保護好蘇小姐死後的墓地的責任!
“不管怎麽說,您身為秦家的當家人,應該有的修養和品行,您絕對不能破壞蘇小姐的墓碑!”金助理說完,雙唇緊抿,眼神堅毅而且執著。
倏地,秦曜辰皺起了眉。
回望金助理的視線又收起了溫煦,帶著冰冷。
涼薄的唇輕啟,聲音低沉讓人膽寒:“一強,你是從什麽時候起,開始一次次為了蘇霽月跟我反抗了?”
金助理一驚,背後發寒。
難道,少爺看出來了?
不,不會的,他的目光和心思永遠收斂著,怎麽可能會被少爺發覺!
“我……”
金助理答不上來,啞了言。
“怎麽,無話可說了?”秦曜辰的聲音越發陰冷,猶如寒風中冷冽地利刃刺進金助理的鮮活的心髒。
金助理抓住秦曜辰的手腕的手鬆了鬆。
秦曜辰一下子甩開金助理的手,把小錘子丟在地上,冷笑道:“一強,你從小就跟在我身邊,我把你當兄弟看待。可是,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身為秦家的死衛,背叛秦家當家人的下場,你是清楚的。”
一句讓人絕望的話,驚地金助理垂下頭,瞳孔急劇收縮。
是啊,他是從小被培養,作為秦家當家人死衛。像他這樣的,有多少個秦家當家人的候選人,就有多少個死衛!
死衛,要麽死,要麽為秦家當家人死。
曾經的候選人之一的尼克爾斯,身邊也有個死衛,在尼克爾斯被徹底判出局的時候,就死了。
而金助理,因為跟對了候選人,才活到今天。
可是,秦家的手腕,絕對不止這麽簡單。
他這一輩子,注定了,要麽永遠跟隨秦曜辰,要麽……死!
而且是痛不欲生,受盡折磨地死去。
“對不起,少爺,我錯了。”金助理深深地向秦曜辰鞠了一躬。
秦曜辰理了理衣服,不再看金助理,隻淡淡地說了一句:“行了,以後控製住你自己的情緒,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若還有下一次,我絕對不會饒了你。你記住了嗎?”
“是。”金助理簡潔地回答道。
“嗯。你把照片鑿下來吧,我去車上等你。”
秦曜辰的目光遠眺,金助理依舊深埋著頭,看不見秦曜辰眼神中的思緒。
“是。”依舊簡潔地回答。
“別鑿壞了,我要完整的。”秦曜辰低沉的嗓音淡淡地說著。
“是。”金助理別無他法,隻能這般作答。
說罷,秦曜辰就繞過金助理,大步向停車處走去。
留下金助理一人,緩緩彎下腰,艱難地撿起地上的小錘子,往墓碑上,每砸一下,心就像被插了一刀一般。
砸一下,插一刀。
蘇小姐,對不起,他實在沒有能力,鬥不過整個秦家,鬥不過秦曜辰!
當完好無損地取下照片時,金助理已經淚濕了滿麵。
“少爺,砸下來了。”
金助理雙手捧著從墓碑上摳下來的烤瓷照片,站在車前,遞給秦曜辰。
秦曜辰拿起照片,大拇指的指腹滑過照片上的燦爛的笑容,“嗯”了一聲,把照片收進自己的公文包裏,淡淡地說:“開車吧,天色不早了,今天就不去公司了,回家。”
金助理沒有說話,以最快地速度上了車,坐在駕駛座上,發動車,一腳油門,駛離了城北墓園。
他實在不想再多留在這裏一秒鍾,他竟然親手毀了蘇小姐的墓碑!
金助理無法原諒自己,緊咬的牙齒讓他臉頰的肌肉時刻緊繃著,這樣才能不在少爺的麵前,流下眼淚來。
以前每一次,少爺從城北墓區回來,都會做出一些特別驚人的舉動,但是,好歹以前還是在理智範圍之內。
可這一次,竟然是毀壞了蘇小姐的墓碑!
金助理實在不敢再繼續想下去,又加了速,隻想趕緊到達目的地,讓腦子放空。
日式料理店內。
林玉溪是真的餓了,剛開始還比較拘謹,可看著程居安吃得那麽享受,她也忍不住大快朵頤起來。
結果反倒惹來程居安一陣嫌棄。
“日式料理極其講究形與色,極工盛器,配合食物,造型美輪美奐,每一道菜都猶如中國的工筆畫,細致入密,更有留白,讓人不忍下筷。”程居安放下筷子,心疼地講解著,“這麽富有美感的料理,不僅是味覺上的享受,更是視覺上的盛宴!你就這麽狼吞虎咽地吃,真是糟蹋了這些食物!”
林玉溪小小的翻了個白眼,反正她現在吃飽了,也放下筷子,朝程居安做了個鬼臉:“是你說要請我的!你還管我怎麽吃?”
程居安無奈地搖搖頭,歎息著:“哎,罷了,看你那土裏土氣的劉海,我就應該猜得到你的吃相是這個樣子!”
林玉溪嘟起了嘴巴,程居安竟然又吐槽她的劉海!
“哼,”林玉溪端起水杯,假裝喝水地用牙齒磨著玻璃杯的杯沿,把口中的玻璃杯幻想成程居安的手臂,狠狠地咬著!
“說吧,你怎麽突然就想起要請我吃飯了?明明你早就離開電視台了,突然又返回來,還說要請我吃飯!這裏麵一定有陰謀!”林玉溪咬牙切齒地說,都怪她沒能抵擋住肚子餓的難受和美食在眼前的誘惑,真的動了筷子!
程居安邪魅地一笑,舉起雙手拍了拍,發出清脆的聲音。
障子紙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名身著和服的中年日本男人,手裏捧著一個大禮盒,身後還跟著兩名強壯的武士打扮的男子,搬著屏風走進來。
日本和服男人低著頭,捧著大禮盒,輕輕跪在林玉溪麵前。那兩名搬屏風的男子把屏風擺放到房間裏,形成隔角之處。
林玉溪怔了怔,她有點懵,程居安這是要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