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手術室外的“手術中”指示燈熄滅,醫生和護士推著蘇霽月走了出來。
仍處於昏迷狀態的蘇霽月被轉送到病房,醫生則停在秦曜辰麵前,長長地鬆了口氣:“老板,蘇小姐總算穩定了,心髒沒有出現更多的破裂。”
“她現在什麽情況?”秦曜辰有些疲憊地問道,昨晚一夜未眠,開會和查資料,處理文件交替著,忙到現在,眼睛下麵已經有了淡淡的黑眼圈。
“情況……可以說好,也可以說很糟,”醫生頓了頓,才說,“好在雖然是兩個多月,但是用的藥物很好,又是循序漸進地使用,沒有留下其他後遺症,對蘇小姐未來的生育沒有影響。可是……”
“可是什麽?”金助理有些焦急地問。
“可是,壞在,本身蘇小姐的身體狀況就很弱了,更換的心髒已經出現特別嚴重的衰竭和破裂。我想以前也應該有醫生診斷過,蘇小姐的身體熬不過三十歲,現在……若不進行第二次換心手術,隻怕……”醫生有些發愁,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麵對現在這個麵色越來越陰沉的恐怖男人,“隻怕是熬不過二十八歲。”
熬不過二十八歲!
金助理提高音量大叫一聲:“什麽叫熬不過二十八歲?蘇霽月現在已經二十七歲了!”
醫生擦了擦冷汗,他越發後悔接下這個手術:“是的,所以……蘇小姐的壽命,隻有不到一年了。”
“老板,蘇小姐她……”
秦曜辰抬手,打斷了金助理焦急地話,抬眼看著正在不住地擦汗的醫生,冷冽地問道:“她的心髒,不犯病,你們最長還能保多久?”
什麽?金助理失控了自己往日清冷的表情,到現在這個時候,老板竟然還想著保住蘇霽月小姐的心髒?
醫生也被秦曜辰突然冷冽的氣息嚇得心髒狂跳,結結巴巴地說:“大、大概,保不了多久,最長也就、就七八個月吧……”
“好,就八個月。”秦曜辰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帶著的一款價值不菲的手表,“一強,去開車,該開會了。”
金助理還沉浸在他的老板如此冷漠中沒反應過來,又被秦曜辰皺著眉催促了一聲,才回過神來:“老板,蘇小姐還在昏迷,您就要現在去公司?”
“嗯,去開車,抓緊時間,跟董事會約定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鍾。”秦曜辰大步離開醫院,身後地金助理無奈,路過病房時看了一眼依舊昏迷的蘇霽月,搖搖頭,也快步跟上秦曜辰。
趕到公司後,秦曜辰又緊鑼密鼓地接著開起了剛剛被打斷的會,這會一開就是五六個小時,直到下午三點,秦曜辰才重新回到總裁辦公室。
偌大的總裁辦公室裏,金助理坐在裏秦曜辰不遠處的辦公桌前,拿起資料,又陷入沉思。
“一強,我讓你整理的數據呢?”秦曜辰嚴厲地說了一聲,才打斷了金助理的思緒。
“對不起,老板,我還沒有整理完。”金助理低著頭說。
“這麽久你都在幹什麽?一強,你最近真是越來越造反了。”秦曜辰冷冷地說,眼眸中的冰霜又多了幾分。
金助理沒有解釋,隻是沉默著加快手上的速度。
“一強,你是不是心裏不滿。”秦曜辰看穿了金助理隱忍的表情,一語中的。
“回老板,我不敢。”金助理回答著,可分明表情卻不是這般。
“說說吧,你不說出來,隻怕你一直都要用這個心情來做事,會影響效率。”秦曜辰緩和了語氣,畢竟金助理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又比他小兩歲,喊聲弟弟也不足為奇,剛剛的語氣,是他過分嚴厲了。
“老板,我隻是不明白,你近來的所作所為,明明蘇小姐的身體已經脆弱成這個樣子,您還要想法設法保住蘇霽月小姐的心髒。明明蘇家就像是蘇小姐的夢魘,您還要讓我保護蘇家,前兩天江複派人襲擊了蘇家,我們派去保護蘇家的兄弟,受傷了七名,有一位至今還在昏迷!”
金助理終於道出自己心中長久以來的不理解,他實在不相信他這麽信任的老板,會是這種人。
“更多的是不可推卸的責任。”秦曜辰腦海中浮現起了那個泛著甜甜的笑容,衝他吐著舌頭的可愛的人兒。
“責任?”金助理疑惑地問,“什麽樣的責任,會比蘇小姐這個活生生的人命更重要,會比您的親生孩子更重要?”
“值得我用盡一生的力氣去承擔的責任。”說罷,秦曜辰不在過多的細說這個責任指的是什麽,隻是又拿起手中的文件,仔細翻閱,“一強,快點把數據整理出來。”
金助理硬生生壓回盤旋在心中很久的“這個責任大到讓您不惜犧牲自己的孩子”這句話,見秦曜辰已經不想再回答,他也隻好作罷,打開excel表格,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飛舞,整理著秦曜辰要求的數據。
但是,他依舊很迷茫。
金助理從小便被收入秦家,跟在秦曜辰身邊,所以他沒資格質疑他的老板。但是他很迷茫,他不知道老板是不是已經變了性格,變成了他不認識的人。
醫生口中的,蘇小姐循序漸進地使用的藥物,是什麽?按照醫生的語氣,應該是致使蘇小姐流產的藥物吧!
蘇小姐那麽重視腹中的孩子,甚至不惜低聲下氣地求她以前最不願意開口求的老板。甚至在電視台的讚助費這麽嚴重的問題,和想知道老板會怎麽處理周瀟瀟折騰出來的網絡傳聞,她都不願意跟老板打電話。
而現在,卻為了孩子可以容忍到這個地步。可知,那個藥物一定不是蘇小姐自願喝的。
況且,這幾日,老板明令禁止蘇小姐出門,她是被外麵的人下藥的可能性極低。那麽,是朝夕貼身照顧蘇小姐的白梅送的藥嗎?
白梅那麽崇拜老板,以老板的命令,生死可拋。所以是為了保住蘇霽月小姐的心髒的老板讓白梅強迫蘇小姐喝的嗎?
不,應該是在蘇小姐不知情的情況下誘騙她喝下去的,否則,以蘇小姐的性格,拚死也不會喝。
當時醫生提到這件事的時候,他的重心全被蘇小姐的令人堪憂的身體狀況所吸引。那麽,同樣忽視了“用的藥物”這幾個字的老板是什麽原因呢?是同樣沒有關注,還是……知情,所以不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