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劫持
小花生也覺得奇怪,這裏畢竟是繁軍監獄,除了督軍,沒有人敢在這裏鬧事,她輕輕的按了按姚如雲的手,說道:“夫人,我去看看。”
“你別去。”姚如雲拉住小花生的手,有些擔心,“恐怕外麵不是什麽好人,你還是留在這兒。”
話落,吵鬧聲逼近了些,似乎還有推攘聲,亂七八糟的,外麵有人在說——
“看,這是總司令的特別派司,你們誰敢阻攔?!”
“不敢不敢。”
“那還不快讓開?!”
隻聽見“哎喲”一聲,有個侍衛被人推倒在地,頭上的帽子都歪掉了,他來不及扶正就站起身子來,唯唯諾諾的做出請的手勢:“夫人就在那邊。”
聞聲,姚如雲轉過臉去,看見了侍衛帶上來的兩個人,他們穿衣樸素,麵孔陌生,倒是行為作派像是背後有靠山之人。
聽說他們持有總司令的特別派司,姚如雲也就放鬆了些警惕,笑著道:“既然是總司令邀請而來的人,想必是有事情了?”
其中一個人把那侍衛哄下去,揚了揚手中的派司,笑著又放到口袋裏,生怕姚如雲不相信一樣,他說道:“也沒有什麽事情,就是想請夫人幫個忙。”
看那人彬彬有禮,而且也是單其瑞派過來的,姚如雲也沒有多想什麽,而是有些擔心起來:“是不是義方出什麽事情了?”
那人歎了口氣,沉重漸漸的凝聚在臉上:“我也不想瞞夫人了,隻是迫在眉睫,我隻好來求夫人了。”
姚如雲心下一急,伸手拉住那人的手說道:“義方呢?義方在哪裏?快點帶我去找他。”
“可是夫人……”
“別可是了。既然是迫在眉睫,那還等什麽?”
“夫人……”小花生上前來拉了拉姚如雲,踮起腳尖在她耳邊咕噥著,“總司令身邊的人沒有這樣無禮的……我看您還是考慮考慮……”
果然,姚如雲頓了頓,臉上生出些嫌疑來,將小花生拉到一邊,輕聲道:“我感覺並非是吧……我們還是先去了……”
“夫人……”小花生想要勸住姚如雲,可姚如雲還是先行了一步。
那人做出請的手勢來,禮貌恭謙的笑道:“夫人,這邊請。”
姚如雲點了點頭,牽著小花生的手走出去,待剛跨出一步,就聽見身後悶哼一聲,原來是那人將過來的侍衛打死了,可她並沒有聽見任何槍聲。
她顯然驚訝無比,不曉得此人為何這樣做,問道:“你到底是不是義方的人?”
那人的嘴角隻是露出一絲嘲諷之意,笑了笑:“這樣他定會急的發瘋。”
“你什麽意思……”
姚如雲才問出口,就感覺到頸後受到沉重的一擊,眼前一黑,整個人輕飄飄的就往下跌去,耳畔隻聞過小花生的一聲驚慌失措,就什麽知覺也沒有了。
“你!大膽!”小花生氣的快要麵紅耳赤,一口氣沒有出出來,就狠狠的被擊在腦袋上,她翻了翻白眼,感覺整個人快要塌下去,但她竭力抵製,身子搖晃幾下依舊站穩,伸手要將夫人從地上拉起來,可誰知那人一把抓起她,她氣急敗壞的咬了那人一口。
那人吃痛的皺起眉頭來,一下兩下的吐著髒話用拳頭打在小花生的頭上:“臭丫頭,給我鬆口!”
小花生不放開,反而加重力道的咬下去,嘴裏已經嚐到了粘膩的腥味,盡管那拳頭一擊一擊的在她腦袋上使勁,頭破血流,她也一點都不肯鬆口。
那人徹底被激怒了,鐵青的臉顯得特別猙獰,他終於狠狠一拳,打的小花生眼前直冒金星,甚至從口中吐出一口血來。
小花生開始變得昏昏沉沉,眼前黑乎乎的,頭上被撞擊的力量也不是很明顯了,隻覺得整個人像是要飄起來了一樣,不知不覺中,自己就摔到了地上去,頭重重的磕在鐵鏈上麵。
頓時,她怔了怔,眼裏仿佛還殘存著一絲留戀,那鏈條深深嵌在腦勺中,她知道自己的性命保不住了,連最後說話的力氣也沒有,隻是傻傻的看了姚如雲最後一眼,又瞧了瞧那個人,失神一般,小花生終於坐到地上斷了氣。
那人咧嘴,一笑而過,彎下腰將姚如雲背到肩膀上麵。
監獄之大,方才發生的一切也沒有任何響聲,也就驚動不了這裏的每一個人,就連他們扛著姚如雲走出去的一路上,都沒有半個人出來阻攔。
直到到了洞窖口,守在外邊的兩個侍衛自然會看見。
外麵的風倒是也小了些,沒有吹的讓人淩亂,他們扛著姚如雲出來,自然會知道又要有過多的問話。
為了避免麻煩,他們直接拿出槍來,朝著兩個侍衛的腦袋上就是一槍,因為槍口上裝了消聲,所以他們才敢為所欲為。
這個時候,已經是將近晌午了,陽光很大但不刺眼,湛藍湛藍的天空像是一汪透徹的清湖,讓人不覺屏住呼吸。
他們拉開車門將姚如雲塞到後車位上,卻沒料到姚如雲醒了過來。
車子剛開動,姚如雲就睜開眼睛來,感覺到自己的身子搖搖晃晃,她想起身,卻不知手腳被捆上,動彈不得,她吃力的抬了抬頭,問道:“這是哪裏?”
前麵的兩個人出乎意料,其中一人停下車來,原本坐在副駕駛上的人下車坐到後麵去了,車子重新開動,他伸出一把明晃晃的刀來架在姚如雲的脖子上,威逼道:“你膽敢囉嗦一句,我馬上殺了你!”
姚如雲白了眼威逼自己的男人,低頭看了看那把刀子,心下明白了些許,她不說什麽話,隻將臉一別。
拿著刀的人卻以為她是害怕了,咯咯的笑了起來:“沒想到督軍夫人,也會有害怕的時候,真不知單其瑞是怎麽讓你當這隨軍夫人的。”
姚如雲怒視過去,問道:“你們想怎麽樣?”突然的,她頓了頓,前後看了看,又說,“小花生……小花生呢?”
“哼,早去見閻羅王了!”
“什麽?!”自從葉嫂走了後,小花生是自己親手培養的丫鬟,兩個人形影不離,就如同姐妹一樣,怎麽說不見就不見了,姚如雲可不會善罷甘休,“你說,你將她怎麽了?”
那人不屑:“不是跟你說,早去見閻羅王了嗎?”
姚如雲卻是要發瘋了一樣:“你把她殺了?是不是?”
“我哪裏敢殺了夫人的丫鬟啊……是她偏要反抗,才不小心喪命了……”
姚如雲“呸”了一聲:“胡說八道!”
那人抹了抹臉,伸手鉗製住姚如雲的下巴,她吃痛的皺起眉頭來,拚命的甩頭想要反抗,但手腳的束縛,讓她失不出一點力氣,她聽見耳邊的聲音“嗡嗡”響:“要不是看在三少爺的麵子上,我早將你生吞活剝的吃了!”
當聽見三少爺三個字的時候,她好像是被震驚到了,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含糊的說道:“三少爺?單其峰?”
那人笑著,並沒有回答她,慢慢的鬆開了對她的鉗製,姚如雲突然感到全身無力,所有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這個人的笑,已經很好的說明了她所想的一切,難道單家真的如大姐單其馨在世前說的一樣,變了很多?難道真的發生內亂了嗎?
有種不安感在她心裏作怪,她抖著身軀,漸漸的,將自己的身體蜷縮的愈來愈緊,她的嘴裏念叨著一遍又一遍的“不可能”,這分明就是在害怕,但她不肯承認,她不想承認這是真的。
迷迷糊糊的,她好像還聽見了汽笛聲,隻是太累,漸漸的就合上眼睛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待車子停下來,她被解開手腳的捆束,當她坐起身子,亮在眼前的是一雙黑色的靴子,上麵的鉚釘閃耀著刺眼的光芒,她不知不覺眯起眼睛來,看見那人微微鞠躬,伸出一隻白皙如女人一樣的手,柔聲說道:“二嫂,這一路委屈你了。請下車吧。”
姚如雲終於睜大眼睛來看那個人,那人身材很是修長,眼前還戴著一副黑框的圓眼鏡,看上去溫文爾雅的,隻不過身著一身的戎裝,著實讓她看的感到很別扭。
她突然打開他的手,獨自下車來,瞥上一眼,才大吃一驚:“其峰?!”
“是我,二嫂。”
她不敢相信站在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單其峰,她永遠也不想有任何懷疑的心會落在單其峰身上,她險些有些站不穩了,身子開始變的搖搖晃晃的,顫抖說道:“其峰……真的是其峰?”
單其峰見她像是要跌倒了一樣,忙不迭的要伸手扶上去,誰料被她抬手一掌打在臉上:“你竟然……竟然真的做出這種事情來……”她的眼裏閃著模糊的淚光,聲音也變得哽咽,“我一直都覺得你是個好孩子,可是……可是你怎麽可以這樣?你對得起死去的大姐嗎?你對得起單家嗎?”
她已經哭泣的生生別過臉去,淚水在眼眶裏直打轉。
單其峰卻不覺得自己是做錯了什麽,平淡的說道:“二嫂,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我繼承下大姐夫的軍隊,有什麽錯?難道隻能讓二哥掌權天下,就不準我掌權這小小的和平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