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葉嫂被槍決1

  其實姚如雲並不是很習慣與他親熱,他的力氣又大,壓著自己怪重的,而且下巴上的胡渣也長了點出來,刺的她直皺眉頭。


  她那受傷的腿他還是很小心的並沒有壓到,想必他今晚這樣高興是出去喝了酒,滿嘴的酒味,倒也不是很烈性。


  他在她唇齒間的席卷從來不帶溫柔,總像是發狠一樣吞噬她,弄的嘴裏一片麻木感,待到忍不下去了,她就要推他,可他就是不放,越推他就越瘋狂,那些胡渣兒就越是要紮的她生疼。


  推到最後推不動了,她便也由他去,索性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任他親吻自己。他倒是像更來勁了,幹脆伸手觸上她的衣服扣子,用力一扯,那些扣子便“嘩啦啦”的掉了一地。


  姚如雲本就睜著眼睛,這下子瞪的更大,他埋頭在她頸窩裏,深嗅一口,她的頸間有熟悉的淡淡香味,令他著迷,他重重咬在她的鎖骨上,引來她輕微的一聲嚶嚀。


  她出手就垂在他的肩膀上:“下手總是不輕不重的。”


  他抬手抓住她的手,用幾乎全部的力氣捏住她的手腕,往她腦袋邊壓去,他湊近她的臉,眼眸中似乎殘存著一點星光,那是琉璃燈的倒影。他的氣息這樣近,有淡淡的蒲荷煙草香味繚繞在鼻尖,她卻看的像是癡了一樣。


  才一眨眼的功夫,他鬆開了她的手,翻轉過身子背對著她,說道:“睡吧。”


  他說話的聲音如往常一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她不知道他在生什麽氣,隻是瞟了一眼他的背影,她伸手攬住胸前被他撕碎的衣服,揪起被子也轉過身去一聲不吭。


  過了好一會,姚如雲居然睡不著,她扭過頭去看他睡著了沒有,伸手想去推推他,但剛想這麽做,他就開口了:“我回房去睡。”


  他再也沒有停留的意思,一股腦的從床上坐起來,趿上拖鞋就起身。


  姚如雲側躺在床上,麵對著他的背影,看著他從沙發上拿起外套就要走,氣若遊絲道:“兩個人睡我還嫌擠。”


  他的身子頓了頓,並沒有說什麽,姚如雲望著他走出房間,“呯”的關上門,房間裏再也沒有了什麽。


  他的溫度還在一側,隻要稍稍靠近就能觸摸的到,他的氣息就像是迷霧一樣,該死的圍繞在她周圍。


  姚如雲可恨一樣的皺了皺眉頭,又翻過身子去,她在想,他要麽就是為了當初的事情現在又和自己鬧脾氣,要麽就是不愛她了。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奇怪,連和他做了這麽多年的夫妻,連個底都摸不著,姚如雲也想不通,他對自己到底是甚意思。


  深冬的季節總是讓人覺得漫長,仿佛是在放一部偏舊的漫長老電影。


  王中超剛陪著單其瑞從外麵回來,在沒有人注意的情況下去了小閣樓,單家的閣樓中隻有一束光柱照在地板上麵,其餘都是潑墨一樣的黑色。


  葉嫂隻是躺在裏麵,她好久都沒有吃東西,隻是閉眼睡著,讓人覺得仿佛死了一樣。


  單其瑞是來看葉嫂最後一眼的。他站在門外,靜悄悄的凝視,那是曾經陪著他長大的葉嫂,她的頭發已經有點兒花白了,上麵還沾著灰塵,那束光線停留在她身上,好似為她蓋上一層金色。


  看的久,心裏就不是味道,再過冷漠的人,他也有動心的時刻。


  王中超上前來報告這次槍決地點:“總司令,槍決時間定在晚間十一點,地點在繁山地段。”


  “我知道了。”單其瑞淡然撇下一句,想要走的時候,又對王中超說,“我就不去了,夫人那邊……我找時間與她說。”


  自從醫院回到單家,姚如雲的大多時間幾乎都是在床上度過的,呼吸不到外頭的空氣,其實也是挺難過的一件事情。


  好在,現在她的腿傷好的差不多了,可以下來多走走路。


  單其馨扶著她從床上下來,因為天冷,她的身子又剛恢複,單其馨幫她把外套披上,扣上扣子才陪同她一塊到後院的花園裏散散步。


  多好的晴空萬裏,湛藍的天空讓人窒息,她的笑意掛在臉上,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才知道這個世界還是那麽的美好,隻是她還不知道葉嫂的事情。


  “大姐,”她拉過單其馨的手,溫軟如玉,她笑著問,“我大哥寫信回來過嗎?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回來?”


  “最近應該是局勢比較緊張,他已經好久都沒有聯係我了。”


  時間的推移,讓姚如雲覺得與姚如逸之間的兄妹情有一絲的疏遠,這或許是個錯覺,是個陌生的錯覺而已,單其馨拉著她在長椅上坐下來,她哈出一口白氣,好似沉重,她說道:“我想他,我想我大哥。”


  單其馨自是明白姚如雲的心裏,與親大哥隔了幾近多年沒有再見麵,那種血脈相連的濃烈,是誰都拆散不了,什麽都替代不了的。


  可是,和平縣總是那樣亂,戰爭連年不斷,打打停停,仿佛這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單其馨緊握姚如雲的手,又伸手去撩起她的發絲,說道:“我也想他……如雲,隻是現在你要先養好身體,不要讓如逸回來的時候還瞧見你病怏怏的。”


  是啊,等到大哥回來,要是看見自己這樣,他定會找的第一個人就是單其瑞。因為當初自己要嫁到單家來,大哥也是不同意的,他不願意用這樣的方式來讓他在軍營中立足,他也知道單家的二少爺脾氣相當不好,要不是自己倔強,要不是大哥愛自己,也不會就這樣心甘情願的放自己。


  單其瑞看出她的心事來,喃喃的叫了聲“如雲”,她回過神來,對著單其馨笑了笑,卻瞧見了從對麵走過來的單其瑞。


  他穿著一身的戎裝,應該是剛從外麵回來,他是一貫的不冷不熱,就連他的步伐,依舊幹淨利落。


  他走過來,單其馨見了叫了聲“二弟”,又瞧了瞧坐在自己身邊的姚如雲,笑著站起來,說道:“如雲,我有些事情就先進去了,讓二弟陪你吧。”


  單其馨走後,單其瑞在姚如雲身邊坐下來,他說:“坐在這裏在做什麽?”


  他的肩章上有刺眼的亮光,泛著金屬的冰冷,姚如雲不知為何感覺身上一陣冷颼颼,她瞥了眼單其瑞,隻是轉過頭去,淡淡道:“你來做什麽?”


  “怎麽?我不可以來看看你?”


  “隨便你,反正你想來就來,不想來……我也不強求。”


  他笑了一聲:“身體好了,這麽快就想和我鬧了?”


  姚如雲見他不正經,當下居然有些來氣,她轉過頭去看著他,說道:“誰稀罕與你鬧?和你鬧,我還嫌自己力氣不夠。”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雖有些站不穩,但她還是極力穩住,單其瑞看著就笑出來:“逞強,你就逞強吧,我看你要再跌一跤才曉得學乖。”


  姚如雲突然想到上次從醫院回來下車的時候就摔在地上,他都不過來扶自己,現在他又說這樣一番話來,她隻覺得又急又氣,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反駁他。


  而單其瑞卻是正緊下來,眉頭不由皺了皺,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麽事情,他伸手將她給拽過來坐下。


  姚如雲順勢跌坐在他腿上,被他反手牢牢抱住,她不由臉紅了紅,伸出手來打他,硬是要掙脫出來:“你有事情就說,動手動腳的。”


  單日瑞將她的臉扳過來麵對自己,姚如雲覺得他很奇怪,無緣無故的走過來不說正經話,隻是像逗孩子一樣的逗自己。現在又這樣看著自己,她終於忍不住:“單其瑞,你怎麽這樣不正經?別把我當孩子一樣耍。”


  他抿著嘴唇,眼底波瀾不驚,忽然鬆開鉗製住她下巴的手,說道:“我有事和你說,不曉得你願不願意聽。”


  她詫異,單其瑞一向做事說事從來不會與自己說,這次卻是用商量的口吻,她盯著他看,慢慢說道:“你說。”


  他並沒有立馬說出來,其實在心裏他已經捉摸了很久,好不容易下了這個決心,隻是當麵對著她的時候,那在嘴邊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姚如雲一直看著他,漸漸的就覺得越奇怪,卻也感到不安,終於,他還是說了出來:“葉嫂今晚槍決。”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就這樣怔在了那裏。


  好一會,她問他:“葉嫂今晚槍決?”


  他點了點頭。


  她像觸電一樣“唰”的站直身子,腳下竟然有些空虛的無力,鬆軟的泥土,踩在上麵像是空洞一樣,她覺得有口氣在胸口憋著喘不上來,伸手按在胸口處,她的手指在顫抖,眼裏流露出傷痛來,指著他問:“為什麽?”


  單其瑞沒有說話,她卻開始大口喘氣:“葉嫂對我來說……就如親人一樣……單其瑞,你到底是為什麽?”


  他看著她,站起身子來走到她麵前,說道:“她犯錯,必須槍決。”


  “這個理由……這個理由你覺得合適嗎?”她扭過頭去,“我不信!”


  “我不管你信不信,她就是犯錯,犯錯就是要槍決!”


  她幾乎被他氣死,眼眸中燃起一團團的小火苗來,氣的轉過身子站在他麵前,說道:“這些日子,葉嫂是不是在你手裏?……難怪,我連個影子都沒瞧見,我還以為葉嫂又回老家去了。”


  “是我抓起來的,我今天隻是來與你說一聲。”


  她有些怕,有些憤怒,她甚至無法理解葉嫂到底是犯了什麽樣的錯誤會讓葉嫂用一條命來抵。單家的日子唯有葉嫂像親人一樣照顧自己,陪伴著自己,她無法想象沒有葉嫂她要如何活下去。


  胸口的疼痛,讓她的全身開始顫抖起來,不爭氣的淚水也流了出來,她隻是覺得不該,根本沒有任何理由讓葉嫂用性命來賠。


  她站在那裏,眼神絕望的如死灰一樣,她很清楚的明白眼前的男人可以呼風喚雨,他說到做到,什麽事情都沒有挽回的餘地,她要是這樣再與他爭下去,哪怕以死威脅,那也是沒用。


  “單其瑞,”她揚了揚頸子,將眼睛閉上又睜開,忍著在心底的憤恨,她顫抖道,“你帶我去見葉嫂,我就見她最後一麵。”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