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協力拜山 一
中原道,兗洲,金穗郡。
“太白嶺”外圍,景華、尚彭守二人麵朝西北、並排而行。白狼跑在二人前頭,忽而上竄、忽而下跳,盡情地撒著歡。
“尚兄,之前景某孤身在外,不得不掩藏身份。不恭之處,還請見諒……”
“哈哈哈,景兄何必客氣。換做是我身懷巨富,也會謹慎行事,盡量不露痕跡。區區小事不足掛齒……對了,景兄,你專門買下那兩件寶貝,難道是.……”
“還不是為了它.……”
景華以眼神示意,望向前頭的白狼。
“.……豢養靈寵,靡費甚巨。以前聽人談起時不太在意,等到自己伺弄,才知道所言不虛……”
“哦……”
尚彭守應了一聲,心中暗自感歎。
“三轉泡石丹”、“絲蜜赤須參”確實可以喂養靈寵。可二者價值極高,能換到極珍貴的地煞法器。景華為了靈寵竟一擲萬金,出手之闊令人歎為觀止。
他此次致信相邀,本就存了試探的意思。
當初在平遠城,景華兩度出手、震驚四座。尚彭守、張全覺事後談論,都覺得他可能是世家嫡子、外出遊曆。
數年之前,尚彭守曾想拜入“易神宗”,不料最終功敗垂成、铩羽而歸。他痛定思痛,覺得自己輸在勢單力孤、無人策應上。
張全覺要繼承家業,無意外出修煉。尚彭守左思右想,最後給景華發信試探。
不想景華確屬散修,而且是“觀月齋”客卿,沒有宗門、世家的羈絆。尚彭守十分高興,二人若一同參與遴選,他平添一個絕佳助力,拜入宗門的希望大漲。
“尚兄,你說‘易神宗’抽簽擇徒,隻是給外界的障眼法,其中自有玄虛?”
“不錯.……‘易神宗’傳承萬載,抽簽、抓周之說純屬兒戲。若真如此草率,他們如何雄霸中原道,穩居‘第一宗門’的寶座?”
景華點了點頭。尚彭守的話很有道理,宗門競爭比的是實力。“易神宗”得享大名,肯定有其獨到之處。
“尚兄,既然如此,對方為何鬧出諾大名聲?我在米脂郡多方打聽,都說‘易神宗’十年不過九,每次抽中的門徒不超過九個.……”
尚彭守笑道:“散修、百姓和我們一樣,隻見其表、不明內裏。說來慚愧,若非當年機緣巧合,幫了一位前輩的忙,我也以為傳言屬實,隻想著去碰碰運氣.……”
“.……前輩言道,所謂抽簽不過是幌子,‘易神宗’從來人中逐一篩選,挑合適的加以考核。考核不在宗門之內,而在宗門之外。如果對方未被抽中,立刻灰心喪氣、卷包離去,那麽他便失去入選資格……”
“.……若有人鍥而不舍,繼續留在中原道曆練,準備下一次遴選,那麽其言行會被記錄在案,作為‘易神宗’評判的依據。”
景華訝道:“尚兄,我們前日寄住‘小王莊’。你主動出手、幫村民解決一轉妖獸,難道是為這個原因?”
尚彭守搖頭道:“我已參加過一次遴選,不必再故弄玄虛。之前隻是順手而為,盡一點心力而已……十年之前,我曾花費兩年時光,為金穗郡的甸禾城疏通水道、加固堤防,由此獲得‘易神宗’的認可,才有機會入宗考核……”
景華不由一陣默然。
若是如此,自己從未參加過遴選,難不成還得再等十年,專門去修橋補路?尚彭守沒有騙自己的理由,若“易神宗”真如此擇徒,無疑會流失大量弟子。
之前在中南道立穀郡,“火雷門”得專門派人搜羅,尋找有修煉資質的少年,並以此作為考核分堂的標準。“易神宗”反其道而行之,似乎在控製宗門規模,不禁讓人感到困惑。
尚彭守談興正濃,繼續介紹道:“.……此次隻要到達‘道觀’,結果便可揭曉。‘易神宗’若認可某位散修,自會派人接洽。哦……對了,景兄你不必擔心,對方接受修士間相互舉薦,共同參與遴選.……”
聽到這裏,景華忍不住問道:“尚兄,如果可以互相舉薦,那有人帶上十個八個道友,一同群策群力,豈非大占便宜?”
尚彭守笑道:“哪兒有那麽簡單?‘舉薦權’分作兩麵,既能助人、也可傷人,被舉薦者的言行舉止,同樣影響舉薦者的得失。倘若真有散修不識相,妄圖倚多為勝,恐怕還未參加遴選,他已被先行淘汰、剔除出局……”
景華放下心事,把話題轉回“遴選”。
“尚兄,你說十年前參加遴選,結果勢單力孤、铩羽而歸,到底是怎麽回事?”
尚彭守點頭道:“不錯,此事至關重要,景兄得知後有所準備,把握會大得多.……”
“.……當年初入遴選,我被帶至一輛‘法車’,裏麵大約二十餘人,既有築基修士,也有聚靈弟子。‘法車’一路行進,碰上蠹修打劫、妖獸侵襲、還有車中修士之間的矛盾。如今回憶起來,多數應該是‘易神宗’安排好的。二十餘名修士中,可能有兩三人就是‘易神宗’弟子扮的.……”
“.……‘法車’行至深山,修士們分批離開。我排在第十五個,之前到底有幾人過關、幾人淘汰,我們無法知曉。我被直接帶至一處山穀,那兒有百餘位候選散修。此次全是築基修士,考題是獵殺一頭三轉妖獸,取得妖丹便算通過……”
“.……三轉大妖戰力與結丹宗師相仿,單個築基修士根本無法完成,隻有大家攜手合力,才有成功的機會。可妖丹隻有一枚,七八人、乃至十數人合作,妖丹如何劃分歸屬,便成為棘手難題。若身旁有相熟的道友,以多對少,則大占便宜.……”
“.……就尚某所知,最後他們確實拿到兩枚妖丹。可未等交予‘易神宗’,參加的散修為奪取寶貝、大打出手。尚某親眼所見,有散修身受重傷,最後被‘易神宗’救走.……”
“.……不怕景兄笑話,哪怕尚某豁了出去,僥幸殺死一頭三轉妖獸。在‘強敵’環伺的情況下,實在不敢保證能成功過關,慚愧、慚愧.……”
景華安慰道:“無妨,逆勢逞強、智者不取。尚兄.……”
尚彭守笑著打斷道:“哈哈哈,景兄不必給尚某臉上貼金,智者談不上,一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景兄,據說‘易神宗’的遴選次次不同。主持者可依據自身喜好、習慣,任意考核散修。尚某的經曆隻能作為參考,此次結果如何,實在無法預料.……”
景華思索片刻,轉頭問道:“尚兄,聽你所言,對方似乎不考核靈根資質,這.……”
尚彭守擺手道:“據我所知,‘易神宗’對候選者的資質要求不嚴,隻要在中人之上,便有資格參與.……”
二人談談說說,不知不覺翻閱太白嶺,來到昆侖山腳下。
未等他們登山入觀,灰衣道士遙遙出現。他舉手推出一封信箋,信箋淩空平飛,慢慢來到尚彭守身前。
“年後本宗開山擇徒,尚道友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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