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禮物
對這個女兒,沈承遠一直都覺得有所虧欠的。
當初將她帶到邊塞去,也是記掛著她沒有母親在身邊,不想她連父親也沒有。
可惜到底顧念著她的前程,沒到五歲便又將她送了回來。
本是想著為了她好,沒曾想如今回來了,才知曉,便是因著自己的逃避。
才讓自家女兒,小小年紀便在林玥茹那個毒婦手上受了諸般委屈。
好在自家閨女聰慧,到底沒有被林玥茹給教養成了個廢人。
隨著九冬宴過後,之前帝京裏的那些流言蜚語也漸漸消散了。
眨眼間她都這般大了,眼看著就要道成親生子的年紀了。
錯了一次,他自是不會再錯第二次。
自家女兒托付終身這樣重要的事,沈承遠無論如何也不會容許有半點馬虎的。
沈煜寧沒有母親,他便得好好盯著、看著,替她把好關才行。
再者說,如今邊關尚且算是平和,並無什麽戰事。
他回朝之後,惠仁帝也並沒有要讓他立馬動身回塞外的意思。
他之前之所以十多年未回京,大半原因也是因著自己的私事。
沈承遠思緒繁雜,那頭常氏見著幾人進來,便率先上前攙扶住老太太。
笑道:“母親,你可不知道,煜寧這次可給咱們帶了稀罕物呢。”
沈煜寧這香囊稀奇,對沈煜馨也管用,常氏自然也念她的好。
一張口便學著巧顏的話,將這香囊誇得這世間絕無僅有一般。
便是連一側的沈忠和沈承遠聞言也有些好奇的看過來。
“是什麽東西能讓母親這般推崇?”
沈羨剛一進來便聽到自家母親那讚不絕口的稱讚聲,一時沒忍住驚疑出聲。
幾人方才聽的入神,一時間麽無人發現身後進來了個人。
他這猛的開口,倒是將幾人嚇了一跳。
眾人轉頭看去,少年十六七歲的年紀,生的唇紅齒白。
身穿一件石青色交織綾長衫,腰間綁著一根玄青色蟠離紋銀帶。
端的是一副儀表堂堂的模樣,正是沈羨無疑。
“你這孩子怎的走路也沒個聲音,長輩都到齊了你才來。”常氏拍著胸口數落道。
“是兒子不是,一時顧著讀書,倒是忘了時間。”
沈羨笑著解釋了幾句,又朝著在場幾個長輩的分別行了禮。
“阿羨能認真讀書也是好事。”沈老太太維護道:“這宴席還未開始,也不算晚。”
“還是祖母心疼我。”沈羨笑說著轉頭問道:“母親方才說的香囊真有那般神奇?
“能讓母親說的那般忘我,連兒子進來了都沒發現。”
“是真的二哥,方才我突感不適,不過聞了片刻便覺得心神寧靜了許多。”
沈煜馨見狀也連忙開口作證,她們大多隻是聽別人說,但她卻是實打實試過的。
見她開了口,眾人眼底的好奇之色更甚。
方才聽這香囊還有美容養顏,靜心凝神的功效,老太太麵上也露出些興味。
“方才聽巧顏那個丫鬟說,那香囊裏頭放的香料不同,效果也不大相同。”
“我也這也隻是一知半解,還不知道這裏頭這些具體都有些什麽作用呢。”
常氏說話溫溫柔柔的,一字一句甜如浸蜜,讓人聽著便覺得倍感舒適,心曠神怡。
她一邊說著,她也轉過頭朝身側的小姑娘道:“煜寧也別賣關子,快給我們仔細說說才是.……”
沈煜寧淺淺一笑,朝她點點頭,轉身示意兩個丫鬟將裝著香囊的錦盒拿上來。
這藥香閣雖是沈煜寧開的,但物以稀為貴的道理她自然也是明白的。
此番帶回來這香囊,她之前便算好了,每個人約莫能分上一兩個模樣。
這裏頭放的香料是經過處理的,能維持的時間雖說也不短,但也有個期限。
若是多了,閑置久了味道便散了,倒也平白浪費了。
反正這方子是她的,若之後她們用了覺得喜歡。
到時候她便再尋個借口給她們多縫製幾個便是了。
這些香囊都是她事先挑選好的,基本都是按著沈府眾人所需要的選的。
沈煜寧看了兩個丫鬟手中的錦盒一眼,也不再耽擱。
開口道:“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那趁著這機會,便將這些東西都分了吧。”
她說話間,巧顏和清秋已經開始分配事先就裝好的在錦盒裏的香囊。
她們將錦盒呈給大廳眾人之時,沈煜寧也沒閑著,一邊開口介紹這香囊的功效。
這香囊用處不同,放置的錦盒也有些細微的差異。
最先介紹的便是同沈煜馨手上那個一樣的。
沈煜寧緩緩開口道:“這幾個裏有放了檀香和一些凝神的草藥。
“效果同方才給四妹妹那個效果是差不多的。
“”有靜心凝神的功效,可掛在床頭,可助眠,夜裏也能睡得安穩些。”
除去沈煜馨手上的,這樣的錦盒一共還有三個。
她說話間,巧顏會意見錦盒分別呈給了沈老太太、沈忠和常氏。
“祖父祖母年紀大了,自然會覺得覺淺,用這樣的香囊正好。
“二嬸如今當家,府內事情繁雜,也該注重身體,晚上休息的好才有精神。”
小姑娘說話輕輕柔柔的,卻是條理清晰。
她有條不紊的解釋著這香囊的作用和這般分的原因。
聲音如泉水般涓涓細流、讓人不自覺便產生些許認同之感。
沈老太太看了眼手中的錦盒,轉頭看向眼前侃侃而談的人,一時間心底感觸良多。
自沈煜寧落了馬醒來,到現在也足有一年多的時間了。
這段時間足以改變太多東西,包括曾經深深鐫刻在老太太心裏對沈煜寧的印象。
此番沈煜寧一去便是大半年,從前她做下的那些個荒唐事也漸漸被淡忘了。
老太太仔細打量著眼前少女,小姑娘麵容清麗,看著便讓人覺得心中舒適。
舉手投足間帶一股子淡淡威嚴,雍容又端莊,不過出了趟門,這小姑娘通身貴氣越發明顯。
這般模樣倒是和記憶裏那不知好歹的人相差甚遠。
隻漸漸與九冬宴上一鳴驚人的人影漸漸重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