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章 冊封禮
轉眼便已是丞相之女賈媛瑤入宮之日。
一早,天還未亮,整個皇城便已經熱鬧了起來。
賈媛瑤雖隻是封妃,卻也是要上皇家玉蝶的,況且今日觀禮的還有他國的使臣。
這冊封之禮自然是馬虎不得,一切都是按著妃位裏麵的最高品級來的。
禮部和工部早幾日便先將製好的冊、寶、送交內閣。
禮部奏請,命大學士、尚書一人充冊封使,侍郎、學士一人充副使。
於前一天派遣官員祗告殿內。
冊封之日,內鑾儀衛要先在本宮門外設皇貴妃儀仗。
內監設節案、香案於宮內,正中東西分置冊案和寶案。
天還未亮,鑾儀衛官早在內閣門外設好了采亭。
內閣和禮部的官員將備好的節案和冊、寶案放入亭內。
以傘仗為前導,禮部官員前引,鑾儀衛將亭抬到太和殿下,再由禮部官將節、冊文和寶文陳設在殿內各案上。
待天明後,不僅是朝中相關的臣子,便是連觀看冊封禮的使臣也已經入了宮。
當任冊封一事的大學士,身著朝服立於節案東,正副冊封使身著朝服立於丹墀之東。
欽天監的官員,看了看天色,掐好了時辰高呼道:“吉時已到。”
一旁候著的正副使,便由東階至丹墀左北麵跪下。
此時大學士從案上捧節,由殿中門出授正使,正使受節後,同副使起身。
沈煜寧站在不遠處的高台上,將不遠處正在舉行的儀式收入眼底。
“這封妃的儀式就這般繁瑣,那納後豈不是更為複雜。”身後的巧顏低聲嘀咕道。
清秋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多嘴,畢竟這裏乃寧燕皇宮。
人多眼雜,若是不少心壞了什麽規矩,讓人尋了錯處,便不好了。
她抬眸,悄悄打量了站在前頭的沈煜寧一眼。
也不知為何,清秋總覺得每次到了這宮裏,自家姑娘的表情便有些叫人看不懂。
就如現在,看上去,自家姑娘分明隻在觀看著冊封之禮。
可眼中的神色卻莫名的帶了幾分追憶和痛色。
這等場麵不論是她們還是自家姑娘都分明是頭一次見才對。
“郡主,我家娘娘有請。”
沈煜寧正看得出神,卻是聽到身後宮婢的聲音響起。
她轉過頭,看那宮婢一眼,麵色平靜,開口道:“這冊封禮快結束了。”
看到這突如其來的宮婢,沈煜寧幾人都沒有什麽驚訝。
畢竟她今日會這般早進宮,便是因為收到了木槿下的帖子。
宮婢張張嘴,想點什麽,但對上沈煜寧那雙眸子卻又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隻得癟癟嘴,垂下頭安靜的候在一邊。
沈煜寧轉過頭,看向不遠處還在進行著的冊封儀式。
經過這宮婢的打岔,那邊的儀式已經快進行完了。
接下來便是由內閣、禮部官再將冊文、寶文重置亭內。
沈煜寧轉過頭去,看向不遠處,賈媛瑤身著禮服於宮門內道右迎候。
見宣讀冊文的內監過來,引禮的女官引著賈媛瑤在拜位北麵跪下。
內監宣讀冊文、寶文。賈媛瑤受冊、寶後,行六肅三跪三拜禮。
禮畢,內監捧節出宮,賈媛嬌在引禮的女官引導下,由四人暖轎抬著送會宮殿。
剩下的正使站在門西麵,將節授予內監,內監手捧節。
內鑾儀衛校尉抬冊、寶亭至宮門,再由內監將冊、寶隨節捧至賈媛瑤宮中。
沈煜寧緩緩收回目光,朝著候在一側的宮婢道:“走吧。”
宮婢聞言鬆了口氣,朝她福了福身,走在前頭帶路。
…………………
而今日的另一個主角,鳳卿岩卻是不必同賈媛瑤一般,受那些繁瑣的禮節困擾。
禦書房內。
落子聲不斷傳出武陽看了眼身前神情冷清的男人。
猶豫幾番還是開口道:“皇上,今日乃是你的大喜之日,你………”
“大喜?”鳳卿岩落下一子,漠然道:“喜從何來?”
“今日是你納妃的日子,自然是大喜。”武陽也落下一子,正色道。
鳳卿岩冷笑幾聲,緩緩道:“那日後,這樣的喜恐怕還有很多。”
武陽聞言挑挑眉,麵上正經了些,開口道:“怎的突然要納這丞相之女入宮?”
“當初,賢王之女要入宮。這朝堂上能同賢王抗力力爭的,便隻有丞相賈懷生。
“他素來疼愛這個嫡女,將其納入後宮,籠絡重臣,平衡朝堂。不正是帝王之術?”鳳卿岩語氣譏諷。
“沒有旁的原因?”武陽試探道:“聽聞你是在舒嬪那裏見到了人,才下的聖旨。”
鳳卿岩麵上沒有什麽情緒,抬手落下一子。
見武陽看著他,這才想了想,平淡道:“她眼睛生的不錯,像她。”
武陽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誰,聞言頓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是從前燕國的大臣之子。
自小同鳳卿岩從小一起長大,當初鳳卿岩還是皇子時他是陪讀。
後來燕國滅亡,他父親拚死將他和鳳卿岩送出,躲過一難。
護著他們逃命的侍衛一波接著一波的死去,兩人一路逃亡,相依為命。
他虛長鳳卿岩一兩歲,自由作為皇子陪讀也比同齡人要穩重些。
到後來便幹脆以兄弟相稱,直到後來燕國遺留下來的大臣尋到鳳卿岩。
兩人自是不能像從前那般以兄弟相稱。
但這麽些年來的相依為命,即便嘴上不說,心底也明白彼此。
當初鳳卿岩與明和成親時,他便是唯一一個以鳳卿岩好友的身份參加了喜宴的人。
那一日這宮裏也同今日這般熱鬧。
不,不對,比今日還要熱鬧百倍千倍。
想來也是,明和乃是啟元帝最為寵愛的女兒,這婚事自然也是能多盛大便多盛大
武陽看著眼前的人,似乎透過他,又看到那一日,他穿著大紅的喜服在他的陪同下前去迎親的模樣。
那是自打燕國亡國後,他第一次在鳳卿岩臉色看到那般真摯的笑意。
外頭喧鬧的聲音不時傳進幾聲,屋內卻是寂靜至極。
他思緒有些繁雜,抬眸看了看緊閉著的殿門。
這一扇門,似乎隔絕了外頭所有的喜慶,也隔絕了殿內的人。
憶起往事,武陽麵上也露出些許複雜。
因著和鳳卿岩的關係,他與明和也算相熟,想到那個風華絕代的女子。
武陽腦中驀的又想起那日街道上遇到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