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忽起蝗災，提前離閩
閩州刺殺後的第七天，甘露殿內，李濟砸了自己最喜愛的龍泉窯筆洗，拿著張大送來的扳指，氣得額邊青筋不停跳動。
??“死士！去歲擂台死士還沒查實，這次又出現了，這人絲毫沒將朕和你這個禦監司正放在眼裏，還有這扳指，是朕在武王成年時送他的！你怎麽看！”
??李濟的聲音低沉且嚴厲，不難聽出他在壓抑著怒火，張大卻沒有絲毫驚慌，從容說道：“臣和李逸信上的看法一致，此事不見得是扳指主人做的。”
??“哼，稍後朕讓武王入宮，如若這扳指是他的，那他的嫌疑反而小些，如若不是……”李濟輕哼說道，又不忍將話說完。
??張大歎道：“皇上，如若不是，也不好徹查宮裏，對皇家的影響太大，再說此人一擊不中，李逸應該短時間內沒有危險。”
??李濟明白這個道理，這個幕後的人雖然手段凶殘，但蟄伏半年才再次去閩州動手，說明他想除掉李逸，又不願在長安鬧出太大的動靜。
??甘露殿內恢複了平靜，君臣二人都在思考此事，段恒從殿外匆忙跑入，口中急道：“皇上，代州急報，大事不妙！”
??“哼！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代州有蘇定方在，尤靖達又調去了雲中，能有什麽大事！”本就煩惱的李濟哼聲嗬斥。
??段恒愣了一下，才發現是自己說漏了，慌忙補充道：“皇上，是前日定襄、雁門失守，蘇將軍發了急報給兵部！李尚書派人來報。”
??李濟聞言，眉頭皺的更緊，他有些想不明白，東突厥直擊雁門關，身前有代州大軍，身後有馬邑和雲中城，這不是自投羅網？
??“那也不用慌，你才在皇城呆了三年，就將帶兵打仗的本事都忘了？李靖沒有親自來報，自然是去文僑那詢問糧草的事了！”
??李濟冷靜轉頭又對張大囑咐道：“既然東突厥來犯，那死士的事就先放放，你說的沒錯，李逸暫時不會有事。”
??張大跟隨李濟十八年，自然很快明白了皇帝的想法，讓禦監司禦監司放下李逸的事，肯定有別的命令要執行。
??果不其然，李濟沉聲道：“定襄在峽口，突厥人攻下的同時，消息也應該通過飛奴傳到雁門關，再以烽火及時傳遞，代州定能及時派兵，此間有許多疑點，你們禦監司去查一查。”
??張大正要領命退下，文僑和李靖一同趕來了甘露殿，見兩人的神色都不太好，李濟反而先開口了：“是否糧草和整軍出了問題！”
??李靖無奈的歎息一聲，文僑稟告道：“軍備和糧草都早有準備，隻是隴右道鄯、蘭、河、岷四州傳來蝗蟲過境的急報……”
??聽到蝗蟲二字，李濟鎮定的臉色還沒來得及轉變，心中已然跑過了萬匹不一樣的馬，手指著前方抖了抖，隻奈何這時代沒有臥槽二字可以宣泄。
??漢末的蝗災頻發，逐次加劇，導致草木盡枯、人畜饑疫，破壞生態後，擴大了沙地，逼著當時的南匈奴南遷攻漢。
??華夏有幾個朝代，在董仲舒的“天人感應”學說影響下，百姓都認為蝗蟲是上天用來懲罰世間的“神蟲”，自然不敢捕殺，使得朝廷束手無策。
??文朝也被這樣的問題困擾，李濟長歎一聲，將本要意氣風發的宣戰豪言收了起來，扼腕歎息道：“傳令讓尤靖達和蘇定方驅逐東突厥的前行軍，其餘的糧食為災民備著吧，可惜了大好的局麵。”
??眾人退去，李濟心煩意亂的翻了翻奏折，一件件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了所有的計劃，他也隻能感歎人算不如天算。
??而千裏之外的閩州，李逸的心情尚好，算算日子，扳指和信件都應該到了，頭疼的問題當然要交給能力最大的人去解決。
??徐盛的躺椅兩側加了竹竿，這是他這九天的出行方式，每天看著李逸教勞工製造，他發現這人似乎沒有秘而不傳的講究，對所有人都是有問必答。
??李逸仔細講著酒曲的注意事項和蒸餾細節，徐盛打趣道：“你可以每天講一點，這麽長時間的工序，他們哪記得住。”
??“時間不夠，今日二十七了，我還要去蘇杭看看，乞巧節之前必須回長安！”李逸輕笑著說道。
??徐盛無賴道：“休想，本少爺這傷可是你踢的，沒好之前，你得負責在閩州代我管理。你又不是牛郎，乞巧還要上那鵲橋不成？”
??聽到牛郎這個詞，李逸窘然一笑，“未婚妻乞巧那天成年，是必須回去的。”
??女子沒有授冠一說，碧玉年華的成人禮格外重要，徐盛知道李逸的童養婿身份，隻能笑道：“那的確是大事，得給我帶份賀禮。”
??兩人這些天無所不談，李逸了解了徐盛這個人，其實是個心懷百姓的官員苗子，隻是有些隨性而為，不想研習文武之道，做個至交好友卻是不錯。
??就在兩人討論五州前景時，陳凱拿著一張信箋小跑了過來，連墨棄的招呼都沒回應，跑到李逸身前喘息道：“監事，出大事了！”
??李逸攤開信箋一看，深吸了口氣，自己冬季的擔心應驗了，蝗災果然如期而至。
??“看來我既去不了蘇杭，也無法待在閩州了，墨棄，去收拾東西，一會我們趕回長安！”李逸將信箋遞給徐盛，無奈說道。
??徐盛皺眉看了看，也是歎息一聲，複又疑惑的問道：“蝗災乃是天降神罰，你回去有什麽用？”
??李逸當然知道天人感應的影響，但他沒法和徐盛解釋這種說法應該這樣理解，隻能笑道：“這種神罰在我看來，就是天降橫財！”
??不明白李逸的意思，但橫財二字徐盛還是理解的，立刻要坐起來說一句“帶我發財”，卻牽動了傷痛，哼哼的坐了回去。
??聽到李逸要即刻動身，徐盛還不忘讓護衛抬自己回府，一邊準備送別宴，一邊給秦璐挑個賀禮。
??午時過後，閩州城外，李逸對堅持相送的徐盛說道：“閩州很有可能開設都督府，不管徐敏大人能否回來，你都要阻止郭鵬繼續做長史。這對閩州很重要。”
??李逸這話並非空穴來風，在他記憶裏，閩州這時候應該還屬於嶺南道，當劃出嶺南後，很快就升了都督府，那長史可就成了實職。
??“放心吧，這始終是閩人的地界，一個郭鵬掀不起風浪，三殿下和王家應該是讓他來踩個台階，但梯子抽不抽是我們決定的！”
??徐盛信心滿滿的神態讓李逸安心了一些，頭也不回的策馬離去，隱約聽到徐盛的喊聲：“下次過來再一起吃海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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