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沒有希望
但他就是不想喝著瓶,不想任由安家人這般戲弄自己,不把自己放在眼裏。 他將空著的杯子放在安露麵前,將自己麵前的酒倒了一杯下去,“你不是也挺能喝的嘛,來,咱三一起。” 曹秀娥叫嚷著說他過分,怎麽能讓自己小姨子喝酒呢,“露露明天還要上學,不能喝!” “媽,你還沒老呢記性就不好了,明天周六,不用上學的。”一句話,把曹秀娥懟了,也把安露的後路堵死了。 安露性子急躁,最受不得刺激,很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喝就喝,誰怕誰啊。” “露露。”羅亮攔住安露,同時還朝淩風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怪他小氣,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 淩風似沒看見一般,兀自端起麵前的酒杯和安露碰了一下,倒是把羅亮給晾在一邊了。 一杯酒下肚,安露隻覺得嗓子裏火辣辣的燙,像是要著火了一樣。 反觀淩風,一杯酒下肚,竟然跟個沒事人一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安露下意識跟淩風昴上了,拿起酒瓶“咕咚咕咚”給二人滿上,“來,咱們繼續。” 二人你一杯我一杯的,曹秀娥和羅亮一起阻攔,都沒能攔住。 一瓶酒很快見了底,淩風依舊狀態如初,隻是身上多了一些酒味。 安露就不一樣了,這種烈酒她平日裏基本不會碰,不知道烈酒的厲害。喝的時候可能沒那麽強烈的反應,一旦停下來,酒精就會一個勁地往頭上衝。 喝多了的安露手舞足蹈的,嚷嚷著還要喝。 羅亮冷著臉看著淩風,“你太過分了,露露還是個孩子,又是個女孩子,你怎麽能這樣對她。”
??曹秀娥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這會子終於憋不住了,“冤孽,這就是冤孽,瑤瑤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麽孽,這輩子才會遇上這樣的冤家。羅亮,你看阿姨說的沒錯吧,瑤瑤現在過的一點也不幸福,就等著你解救呢。” “阿姨,我先扶露露回房間休息。” 淩風先他一步擋在安露麵前。 羅亮怒了,“你幹什麽?” “我是她姐夫,要送也該是我送,你,算怎麽回事?”他和安瑤是領了結婚證的,在法律上就是合法的夫妻,在安家名正言順。 你羅亮頂多算是個朋友,再親密的朋友,能親密過家人嗎? “哢嚓!”便在這時,大門開了,安瑤站在門口,目光率先就被羅亮吸引了。 她疑惑,羅亮怎麽會出現在這? “瑤瑤,你可回來了,你快看看露露,被那個姓龐的灌了不少的酒。”曹秀娥最擅長火上澆油,幾句話就把安瑤的怒火給扇了起來。 生氣,不可避免地生氣,但到底是成熟女性,不像安露和曹秀娥那般不懂得顧忌別人的顏麵。 當著羅亮的麵訓斥淩風,讓他臉麵往哪裏放? 到底是個男人,不能做的太過分了。 “媽,幫我把露露扶進去。” 曹秀娥張了張口想說什麽,目光觸碰到安瑤犀利的眼神時,到了嘴邊的話隻能咽回去。 戰火並沒有因此而熄滅,相反,這才是開始。 安瑤回來了,真正的好戲就要開始了!
??羅亮主動幫忙,比淩風更像這個家的男主人,成功獲得曹秀娥的誇獎,隻是安瑤一直沒什麽反應,讓他心裏很是沒底。 這麽做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在安瑤這得到認可嗎。 “瑤瑤,你累了一天了,去休息一下吧,這我來就行。” “露露睡下了,你不用守著了。”言外之意就是,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不用了。 羅亮心裏多少有點不舒服,卻還不得不表現的大度一些。 他太了解安瑤了,如果在這種事情上斤斤計較,隻會惹怒她。 還有,對於他今晚的到來,安瑤在進門那一刻已經給出了答案——不是驚喜,而是驚嚇,所以他必須解釋一下,“瑤瑤,你不會以為我是故意找上門來的吧,你可千萬別把我想的那麽壞。我是跟阿姨在超市碰上了,阿姨非要我過來坐坐的。” “當然,我也的確想見你一下,自從上次那件事情之後,你就一直刻意躲著我避著我,我心裏好擔心好害怕。瑤瑤,我已經錯過你一次了,我不想再錯過你第二次。” 突然的告白讓安瑤有點愣神。 這段時間忙碌、焦慮、不安以及各種壓力,讓她的心疲憊不堪。 她在努力支撐著、堅持著,可終歸是個女人,累了想有個可以依靠的肩膀,哭了想有人能為自己擦眼淚。 那個名義上的丈夫能不給自己添麻煩就算不錯了,根本給不了她任何想要的。 羅亮不一樣。 這是她的情感依靠,是她的精神支柱,他的關心和擔心,能讓她那顆緊繃的心放鬆下來,讓她不再受那些枷鎖的禁錮。
??眼底那一抹溫柔被羅亮全數看在眼中,那顆不安的心也能咽回肚子裏了。 緩緩抬起的手眼看著就要落在安瑤白皙的臉上,偏在這時,門外的幹咳聲那樣突兀地衝進來,打破二人之間美好的局麵。 安瑤如夢初醒,差點忘了自己是有婦之夫,在沒離婚之前,不能做越軌的事情。 二人一前一後從淩風身邊走過。 淩風跟了上來,以這個家男主人的身份下了逐客令,“羅先生,做客結束了,你還不走嗎?” 安瑤狠狠瞪他,他裝作看不見。 羅亮此次前來的目的已然達到,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羅亮一走,安瑤免不了的要和他爭吵,淩風先一步上了樓。 安瑤到底還是追了上來,“露露到底還是個孩子,你一個大男人和一個小女孩計較,不覺得很丟人嗎?” 淩風懶懶地回應,“是她自己要喝的,我又沒逼她。” 安瑤冷笑一聲,“你要是不刺激她,她能那樣嗎?淩風,我知道你怪我們一家人看不起你,可你自己呢?” “你為什麽就不能爭點氣,讓我們一家人高看你一下?” “我為什麽要讓你們高看我?”淩風反問。 不在乎,才會這樣說。 這本來也沒什麽,可不知為何,安瑤心中卻有一口氣堵在那,上不來下不去的,特別難受。 “那就離婚啊。” “咱兩離了,你好跟那個小白臉在一起?”提到羅亮,淩風就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說話也很衝。 “你管我跟誰在一起,那是我的自由。” “那我就不離,就是不讓你們在一起。”
??你毀了我幸福的同時,不也毀了你自己的幸福嘛,你這又是何必呢?”安瑤發自內心地勸說。 淩風卻不這麽認為,覺得她說這一切都是為了盡快擺脫自己,盡快和羅亮在一起。 離婚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戴了綠帽子還被甩了,這口氣淩風咽不下去。 話不投機半句多,淩風率先回了房間,“砰”的一聲將房門關上。 夜裏,大家都睡下之後,淩風到廚房熬了點醒酒湯給安露送到房間喂著她喝了,若不然,喝那麽多烈酒下去,她不得睡個兩天兩夜才怪。 一碼歸一碼,作為小姨子,安露是讓他討厭的,但最為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她是令淩風惋惜的。 安露聰明伶俐、機靈古怪、鬼點子多,可惜家庭教育沒做好,這才導致了囂張跋扈的性格。 若安建山和曹秀娥能給她一個完美的家庭,能給她好的教育,她也不可能是現在這副樣子。 翌日清晨,安露揉著發疼的太陽穴從被窩裏爬起來,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淩風算賬。 扶著床頭櫃下床的時候,手不小心碰到了床頭的碗,“砰”的一聲掉到地上,摔的粉碎。 她也沒理會,衝出去就要找淩風算賬。 她的房間在一樓,廢了半天勁好不容易爬到二樓,敲了半天的門都沒反應,氣的她都想把門給劈了。 安瑤讓她消停點,“大清早的,你鬼哭狼嚎的幹什麽啊。” 以淩風的尿性,安露敲了這麽久的門他早安奈不住了,隻有一個可能,他不在房間。 “我看你的仇暫時是報不成了,趕緊回去歇著吧。” 淩風天沒亮的時候就出門了,反正也睡不著,不如出來溜達溜達。 很多事情需要好好想清楚,比如他和安瑤的關係,比如工作的事情,比如未來…… 有些事情很容易就能想通,比如工作,找一份穩定且待遇不錯的工作,是眼下的當務之急,也有些事情不容易想通,比如他和安瑤的婚姻狀況。 想不通的就暫時不去想了,先把工作的事情搞定了再說。 身上還有點錢,淩風先在一個早餐攤前隨便吃了點東西,然後就開啟了新一天的找工作之旅。 現在他的目標很確定,保鏢或者是保安之類的工作他成功的幾率更大一些。 他還在網上投了幾份簡曆,有幾家公司打來電話讓他去麵試。 應聘上肯定是沒問題的,淩風現在是在對比著看哪家的待遇更好一些,哪家更適合長期發展一些。 經過一天的對比,他確定了一家名為“中泰”的安保公司待遇是最好的。 這家公司主要從事的就是安保方麵的業務,若是能了解其中具體的流程和操作,未來便可自己開一家安保公司。 給別人打工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要幹還是要自己幹。 當天下午,淩風就在中泰辦了入職手續。 這是一家正規的私企,入職會簽訂合同,各項待遇以及風險問題都會明確地寫在合同裏。 實習期3800,轉正之後4300,外加提成、獎金、全勤等,一個月少說五六千,比在長安酒樓好多了。 淩風對這份工作很滿意,還想著以後好好幹,不能浪費了人家給的這份高額薪水。 “誒,今天新來那個淩風跟咱們老板什麽關係啊?實習期底薪怎麽比咱們高五百多啊,轉正了也比咱們工資高。”衛生間門口,淩風湊巧聽到了這番話。
??另外一個人道,“誰知道呢,我猜不是親戚就是朋友。咱們老板那脾氣你還不了解,想拿高工資,看個人本事。你看虎哥都來三年多了,底薪也才4500,那個淩風都快趕上虎哥的了,說明人家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這下子好玩了,虎哥本來就覺得老板給他的底薪低了,現在又來一個跟他差不多的新人,那個姓龐的,要麻煩了!” 二人從衛生間出來,看見淩風也隻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就跟沒事人一樣離開了。 淩風更在意的是二人剛才提及的老板,按照他們說的,他的高薪是那個神秘老板給的,可他在蓉城壓根就沒什麽朋友,誰會嫌錢多給他高薪聘請他一個毫無工作經驗的人? 除非…… 該來的,躲不過去。 時峰有意將淩風留在自己公司,二人遲早是要見麵的。
??淩風從公司出來,遠遠地就看到公司門口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筆直挺立,即使身上帶著濃濃的社會氣息,也依然掩蓋不住軍人筆挺的一麵。 時峰,果然是他! 兩年前的手下敗將,如今卻成了他的老板。 口中的煙圈緩緩飄出,時峰聽到腳步聲停下,知道他要等的人出現了。 將最後一口煙吸完,煙蒂扔掉,他緩緩轉過身子。 膚色沒變,還是那麽黑,眸子裏的神色複雜又單純。 複雜是因為對淩風的情緒,單純是因為這種情緒很單一,就是一種好久不見的感覺。 沒有得意、沒有得瑟,也沒有嘲諷。 而淩風呢,就更淡定了,既來之則安之! “龐隊長,好久不見啊!”兩年前淩風是戰狼戰隊的隊長,時峰是獵虎戰隊的隊長,那次事情之後時峰就直接被勸退了,對於淩風之後所經曆的事情,全然不知,龐隊長這個稱呼,沿用的也是當初的稱號。 淩風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短暫的猶豫之後,還是將手遞了過去。 兩隻手觸碰到彼此的瞬間,就各自暗暗發力,如同兩根鋼筋一般緊緊地咬合在一起。 退役軍人進入都市生活,很少有人能再堅持在部隊時的訓練,時峰是為數不多的例外中之一。 而淩風這幾年一直在部隊上,每天接受訓練,其本事自然不用多說。 誰也不服輸,誰也不讓著誰。 從比拚臂力和手勁到真本事上的較量,二人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樣的默契。 時峰的攻擊快準狠,比當年更勝一籌,也不枉這兩年的辛苦訓練和堅持。 但在淩風麵前,他的進步就顯得太微不足道了。 這不光是能力上的差距,也是環境上的差距,畢竟時峰隻是保持了軍隊裏的訓練,而淩風在之後的一年,可是經曆過一年魔鬼般的訓練生活的。 十個回合下來,時峰落了下風,被一拳擊中胸口。 那一下淩風是收了力道的,若不然那一拳下去,時峰少說得吐半斤血出來不可。 時峰十分不服氣,覺得自己這兩年來的努力和辛苦都白費了,不禁惱羞成怒,提起拳頭,狠狠地朝淩風的臉上砸了過去! 拳頭衝破空氣,發出“呼呼”的響聲。 淩風瞧著那漸漸逼近如同沙包一般大的拳頭,在其逼近身邊不到兩公分之時,迅速閃身,讓那一拳落了空,再一個擒拿手,向前一拉一拽,使其重心不穩,腳下一勾,對方整個人都被他擒拿著的那隻手提了起來。 鬆手,時峰重心不穩,身子本能地衝向地麵,險險摔了個狗吃屎。 這越發讓他惱火,兩年前的一幕幕如同放電影一般在腦海中出現,新仇加舊恨,一起算! 這一動才發覺,手腕竟然脫臼了,淩風在什麽時候動的手他竟然都不知道。 於無形中出手,這份本事,時峰自知不及。 現在,他不敢貿然再出手,因為結果已經可想而知了。 淩風將下午才取來的工服和合同放在一旁的石獅子上,意思再明顯不過,這份工作,他不要了。 “等等。”時峰將其叫住,“合同裏可是寫的很清楚的,兩年內你不可以離開公司,除非是我將你解聘。” 坑! 時峰早就挖好了坑讓淩風往裏跳,怪就怪自己當初急著簽個同,沒仔細看合同內容。 “龐大隊長,當初你險勝我一招,我一直很不服氣。如今你我都退役了,算是在同一條起跑線上了,兩年,這兩年內,若我能勝你一次,你也可以離開。” 時峰做這一切的目的,就是想證明自己,並不比淩風差多少。 一個退役之後還能堅持每天訓練的人,其意誌力之堅定,不是幾句輕描淡寫的話就能說的清楚的。 淩風剛開始還擔心他故意為難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如今聽到他這樣說,便也可以鬆一口氣了。 到底是受過訓練的軍人,心胸和度量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樣。 對於把勝負看的比一切都重要的時峰來說,贏淩風一場,更像是畢生的夢想。 私人恩怨歸私人恩怨,工作歸工作,隻要不將兩樣摻和在一起就好。 “好!” 淩風一口答應下來。 從中泰離開,已是八點多,跑了一天了,早上八點多吃的早飯,到現在十二個小時沒吃東西了。 淩風在附近的小吃攤上要了一碗炒麵隨便應付一下,然後乘坐公交回安家。 其實他特別想去醫院看看妹妹和父親,特別想把找到一份好工作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們,可一想到安瑤,那個念頭就隻能被扼殺在搖籃裏了。 有時候想想這樣其實挺難受的,不如直接將實情告訴家裏人,不用這樣藏著掖著。 隻希望妹妹的病快點好,等好了,就不用這麽多顧慮了。 今天是周末,安露和曹秀娥都在家裏閑著,今晚這母女二人倒是沒嘀嘀咕咕”的。 曹秀娥瞥了他一眼,一如往常那樣絮絮叨叨,淩風也已經習慣了,聽見了就當沒聽見。 安露將手中的葡萄丟下,跟著淩風上了樓,“喂,昨晚你進我房間了?” “沒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淩風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安露不依不饒,繼續追問,“真沒有?撒謊你不是人。” 淩風是真無語,翻了個身,不去理她。 安露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甘心,竟然來到床前,“喂,你別裝死行不行,說,那碗醒酒湯是不是你熬的?” “你不說,我就煩死你,我還要把你那天晚上出去跟別的女人吃飯的事情告訴我姐……” 不怕惹事的,就怕胡攪蠻纏的。 淩風被煩的不行,一骨碌坐起來,“是我,怎麽了?” “嗬,這麽快就承認了,果然是你在醒酒湯裏麵動的手腳,害我拉了一天肚子。” 醒酒湯絕對沒問題,拉肚子肯定是她自己吃東西不注意,現在倒好,淩風一片好心又變成驢肝肺了。 早知道這樣,就不該熬什麽醒酒湯,讓她睡一天一夜去。 “出去出去出去!”淩風拽著她的胳膊,輕輕一推,安露就被推到了門口。 她雙手環抱胸前,冷“哼”一聲,留下一句“走著瞧”轉身離開。 翌日清晨,安瑤從房間裏出來,正巧碰上穿戴整齊的淩風也從房間裏出來。 四目相撞,淩風很快將目光移開。下樓,從廚房拿了點吃的,然後離開安家,從始至終,和安瑤一句話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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