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色分秋練淨澄紅

  回到王府，我一頭栽在韞襲苑內的紅罌粟花海。紅罌粟是那麽嬌豔動人，讓人陷入愛情的深淵。弘晝又明令禁止，除了我們兩個人，誰也不能傷害紅罌粟，並且有一大群人照顧著她們。弘晝說這是屬於我們的，說這是我十分喜愛的地方。的確，我十分喜歡這裏，因為這令人心曠神怡。


  ??直到微風將我吻醒，花瓣將我淹沒，我才漸漸醒來。弘晝也來了，他坐在我旁邊，見我醒來，摸摸我的臉道：

  ??“別哭了，睡著了都在哭，知道你沒有睡好，現在本王來了，你就安心睡吧。”


  ??“王爺，您真的不怪我？”


  ??“好了，別說那麽多了。”弘晝極其溫柔地道，“乖，要睡就睡吧。”


  ??我點點頭，閉上眼睛，但是我並沒有睡覺，隻是想安安靜靜地躺在弘晝身邊。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手放在了我的臉上，輕輕撫摸，生怕將我弄醒。他不斷唉聲歎氣，難道他明明是在生我的氣而為了安慰我才這樣說的嗎？

  ??“這輩子，終究是我負了你，我隻想要你永遠隻屬於我一個人。看著你受苦，本王也心疼，但是你在堅持堅持，很快就會好的，到那時你就可以真正幸福了。”弘晝道，“那個你，雖然與我有隔閡，卻是我最愛的；現在的你，溫柔乖巧，是我想要的那種，可……離那個你越來越遠了。本王知道你其實也痛苦，隻是將一切的溫柔留給了本王。想想我剛認識你時……唉，過去就過去了。那個時候，雖然本王經常與你不和，但是那時我們之間是真正的兩情相悅……還有，不是我不要煢兒，隻是她真的不能留……小嫋兒啊，我真的想念你……”


  ??我聽見他的聲音顫抖，讓我臉上也濕濕的。我睜開眼，撲進他的懷裏：

  ??“纖嫋好高興，王爺是真的對纖嫋好！纖嫋會努力變得和從前一樣，王爺一定會高興的！”


  ??“那你就不要再任性了。”弘晝將一朵紅罌粟溫柔地插在我的發絲上，“我的纖嫋一直都是這樣漂亮年輕，可惜本王已經開始衰老了。馬上就是不惑之年了，本王也馬上配不上你了。”


  ??“是纖嫋配不上王爺。”我道，“纖嫋好愛王爺，很愛很愛，可是王爺可不可以多來看看纖嫋，陪纖嫋一起用膳，晚上陪陪纖嫋？纖嫋一個人的日子好寂寞，沒有王爺，纖嫋活得好累，好累……”


  ??“本王每日都來看你好不好？”弘晝道。


  ??“王爺晚上不準走！纖嫋怕黑！”我道，“從天黑等到天亮，太難了，睡不著。”


  ??“以後不會了。”弘晝道，“你去讓楚桂兒幫你沐浴，本王一會兒就來看你。”


  ??“好。”我們仍然相依相偎著，仿佛永遠不分開。


  ??女主人沐浴不是由丫頭伺候，而是太監伺候，除了我，宮裏的娘娘亦是如此。楚桂兒閉上眼睛，為我搓澡。我躺在滿是玫瑰花瓣的木缸之中，楚桂兒道：


  ??“福晉真是玉容花貌，難怪王爺如此喜愛。”


  ??“光有這容顏又有何用，楊貴妃不照樣宛轉蛾眉馬前死嗎？”我道，“我還真不想要這樣的容顏。”


  ??“哪房福晉格格比得上您啊？”楚桂兒道，接著為我梳頭，“福晉一頭青絲，別房可是有白發了。”


  ??“歲月不等人啊，很快我也會是這樣了。”我感慨，“有了容顏，會被說成紅顏禍水；長得醜陋，夫君又不寵愛。紅顏易逝，你可有發現本福晉最近變蒼白了？”


  ??“福晉這是憂思過度。”楚桂兒道，“福晉多笑笑，自然就會好了。”


  ??“我也想要笑，可是最近世子要娶福晉了，公主也要出嫁了，本福晉頭疼啊。”我揉揉頭。


  ??“福晉放心，世子仍然會留在王府；公主的額駙，是蒙古巴林部右旗郡王璘沁的長子巴林博爾濟吉特?德勒克，也就是元朝達延汗巴圖蒙克的十一世孫，就住在蒙古昭烏達盟（即赤峰，蒙古語昭烏達盟意為百柳，乾隆四十三年改為烏蘭哈達，即赤峰）的巴林右旗王府。太宗文皇帝的女兒固倫淑慧長公主嫁給多羅郡王色布騰，聖祖仁皇帝登基時還是她抱上去的呢；還有固倫榮憲公主，是聖祖仁皇帝的次女，下嫁給了巴林右旗台吉烏爾袞，這烏爾袞可是為大清立下大功的！對了，皇上說怕您舍不得公主，在京城為公主修建了宅邸花園，公主不必去蒙古了，隻是要在蒙古完婚。”楚桂兒道。


  ??“當真？”我稍微有些激動。


  ??“福晉雖然忘記了一切，但是對公主仍然很好，皇上和王爺都心知肚明。”楚桂兒道。


  ??“好了，幫我梳妝更衣吧。”我道。


  ??“嗻。”楚桂兒道，“福晉，奴才想要請一個恩典。”


  ??“什麽恩典？說吧。”


  ??“福晉，奴才雖然是個太監，但也是半個男人，奴才也十分羨慕您和王爺的恩愛生活……所以……”楚桂兒道，“奴才想迎娶您身邊的琅玕和玓瓅。”


  ??“她們？”我問，“為何？可為什麽要她們兩個人？”


  ??“王爺說奴才是他身邊的人，必須找一個人來照顧，但一個人太寒酸，要多找幾個。王爺說幫奴才找，但奴才總覺得王府裏的人親切，琅玕和玓瓅在合適不過了。”


  ??“可她們是兩個人，誰當妻誰當妾呢？”


  ??“福晉不必擔心，琅玕和奴才同歲，自然為妻；玓瓅還年輕，不夠穩重，就當妾吧。”楚桂兒道。


  ??“主子，奴才不要啊！”琅玕和玓瓅馬上跪下，“奴才們永遠跟著主子！”


  ??“這……我看看她們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楚桂兒，不如你去問問王爺？”


  ??“王爺說奴才看上誰就是誰。”楚桂兒道。


  ??“讓本福晉再想想……”我揉著頭。


  ??“難不成福晉是覺得奴才配不上她們？”楚桂兒道。


  ??他話中明顯有威脅的意思，平常楚桂兒耀武揚威就算了，我也得敬他幾分，得罪他就是得罪弘晝，我若是不肯會怎樣？若是答應，不是委屈了琅玕和玓瓅嗎？

  ??“福晉您答應嗎？”楚桂兒道。


  ??“你先退下，讓我好好想想。”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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