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過年(五)

  我立即捂住自己的肚子，抱歉地笑笑，“是我的肚子叫了。”


  ??“餓了？”老秦問。


  ??我抿了抿嘴唇，點點頭。


  ??“南方，你下去買點宵夜回來。”老秦摸著手裏的車說。


  ??南方立即站起身，穿上棉襖。


  ??“爸，我也想去。”


  ??“行，那就一起去吧，喜歡吃什麽就買什麽。”老秦說著從放在沙發上的錢包裏拿出幾張紅色的鈔票給我。


  ??“不用了，我身上的錢夠。”我推辭道。


  ??“拿著吧。”


  ??老秦把錢塞進我手裏，握住我的手，我也不好再推辭，把錢放進衣服口袋裏，穿好棉襖和鞋子，跟著南方走出門。


  ??我們乘上電梯，下到了一樓，電梯門一開，一股寒風襲來，我們仿佛直接從夏季過渡到了冬季。


  ??走出這棟居民樓，我們來到了小院子，院子裏的鬆樹聳立在各自的區域內，花壇裏積滿了潔白的雪，燈光一照，裏麵仿佛藏了寶藏一般閃閃發光。


  ??走出院子，又是馬路，寒夜裏路兩旁的路燈執著地去完成自己的使命，寒冷的燈光下隻有時而駛過的車輛和零散的行人，這麽冷的天，好像也沒幾個人願意出來。


  ??“想吃什麽？”南方問。


  ??“有關東煮嗎？”


  ??“應該有。”


  ??南方帶著我向著一個方向走，我們路過幾家小超市和飯店，人行道邊擺著幾個小攤，有賣炸串的，賣餅的，賣奶茶的，還有賣關東煮的。


  ??我們走到一個賣關東煮的小攤前，買了三份菜。


  ??湯鍋裏有幾塊隔板擋著分成幾個小格子，老板把菜倒進其中的三個格子裏，又拿出碗，用勺子去撈煮好的，把碗遞給身後的老板娘，老板娘用袋子把它們裝好遞給客人，笑著與客人道別。


  ??“這是您的，拿好哦。下次再來。”老板娘的北京話聽起來很綿。


  ??聞著關東煮的香味，我不停地咽口水。


  ??今天真的很冷，呼出來的氣都是能看見的，一陣寒風刮過，所有人不由得哆嗦了一下，除了老板和他身後的老板娘。


  ??我等的倦了，就靠在南方的手臂上，盯著湯鍋正在翻湧散著熱氣的麵條和菜看。


  ??不知過了多久，老板把它們撈了出來，一一放進碗裏，老板娘用袋子把它們裝好遞給我們。


  ??我們道了句謝謝，拎起袋子就往回走，今天真的是太冷了，我們也不願意在外麵逗留太久。


  ??回去的路上，我們一起聊剛才買關東煮的事，我說我剛才等的時候一直在咽口水，南方笑我沒出息，結果下一秒他自己的肚子叫了一聲，我哈哈大笑，他又開始抱著長輩的架子壓我。


  ??“南方叔叔，您要愛幼。”


  ??“拾柒丫頭，你要尊老。”


  ??“承認自己老了？”


  ??“我本來也沒多老，三十而立，還不老。”


  ??“我爸二十七生的我，你呢？三十二了還沒有孩子，連老婆都沒有。”


  ??“誰說我沒有？我老婆不是你嗎？”他看向我。


  ??“喂，還沒過門呢。”


  ??“等你二十四了我就娶你。”


  ??“嗬，你慢慢等吧。”


  ??回到居民樓，我們乘上電梯。我按了兩下按鈕，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忽然一隻手抓住了電梯門，電梯門又打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短棉襖，戴著黑口罩的人走近電梯，站到我旁邊，按了兩下標有“79”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關上，開始向上升，這個人始終盯著電梯的門看，目光呆滯，身高在一米八左右，身材偏瘦，感覺是個大學生。


  ??到四十層後我們下了電梯，下電梯後，我還回頭看了一眼他，我發現他正盯著我看。


  ??他揮手向我打招呼，然後用手指了指上方，電梯門再次關閉。


  ??“怎麽了？”南方問。


  ??“沒什麽。”我回過頭。


  ??回到家後，我坐在麵向窗戶的小沙發上，南方和老秦坐在大沙發上。


  ??吃關東煮時，我隔一會兒抬頭看看窗外。


  ??吃完宵夜，我們輪班洗漱，然後回各自的房間。


  ??李莉的房間以粉色為主色，到處散發著少女氣息，壁紙上的圖案是飄揚在空中的蒲公英。屋子裏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個台燈。


  ??老秦抱著被子，毛毯和枕頭從門外走進，把它們扔在床上，又幫我鋪好。


  ??我走到床邊幫忙整理被子，順手摸了一下床頭櫃，上麵沒有一點灰塵。


  ??“別熬夜，早點休息。”老秦囑咐道。


  ??“知道了爸。”


  ??老秦走出房間，關好門。


  ??我如釋重負地呼了口氣，坐在床上，看著房間裏的每樣東西，感覺這些……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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