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時候已到（3）
冰涼的拘留所中，形色各異的人或蹲或站在牆腳，有些人更是直接席地而坐，或懼怕，或麻木，或興奮，神情不一。
“哢噠。”門口鐵欄發出清脆的響聲，穿著警服的警員走了進來，身後還壓製著三個衣著光鮮的人，讓拘留所中的的不良少年吹起了口哨，惹得看管瞪了他們幾眼。
拘留所的另一麵是單獨的房間，警員在三人怒視的目光中將他們推入房間，“在這裏待著，一會兒會有人帶你們去換衣服。”
言佳佳看了眼簡陋的空間，瞬間爆發，“我不要待在這裏，你們憑什麽抓我，小心我告倒你們，放我出去。”
警員看著言佳佳高傲的樣子瞬間一笑，“還是先看看電視再說吧。”轉身欲走，他又停頓下來，伸手指了指房間裏的掛著的小電視，“我們警局條件好，單獨房間裏有電視，若是進了監獄，嗬嗬。好好珍惜這為數不多的機會吧，言大小姐。”
話音還沒落，他就已經轉身離開，完全不顧身後猛撲上來的言佳佳。
“你給我站住，站住！”言佳佳猛地搖晃兩下鐵門，大叫。
“夠了，閉嘴，別再吵了。”隔壁的言董事長煩躁的開口。
“爸！”言佳佳狠狠的拍了一下鐵欄。
顧安平夾在兩人的中間，聽到言佳佳的叫囂沒有說話，而是坐在房間裏的小床上，打開電視，搜尋著線索。
憑借警員的隻字片語，他已經猜想到是什麽事情，但到底是怎麽回事還一點兒頭緒都沒有，現在連言董事長也被抓了，肯在外麵幫他們周旋的人可沒幾個真心的人，言氏裏盯著董事長這個位置的人可是能排個長隊了。
轉換電視頻道幾圈，顧安平的視線定格在重播的新聞發布會上，時間剛好，正是顧清芷進場的時候。
對於顧清芷，顧安平與她其實並沒有什麽矛盾，比起之前慈善晚會言佳佳吃了一個大悶虧記恨在心，他們在娛樂圈中的摩擦很平常，對於言佳佳不解氣，非要置人於死地的做法他不可置否，這個世界不就是這樣的嗎？
生與死不過是強者的決定，隻是，這次言佳佳明顯的失算了，顧清芷竟然會是唐琛的老婆。
顧安平忍不住譏諷一笑，那個女人總算是踢到鐵板了麽？！
先不論言佳佳看見新聞發布會的神情，就是言董事長都忍不住變了臉色，很顯然，顏晨列出來的證據讓他稍加思索就知道前幾天發生的事情就是他女兒一手策劃的，甚至連求證都不用。
言董事長坐在簡陋的床邊，想起今日的遭遇，差點一口氣哽不過，暈死過去。
……
唐家大宅，自從唐太太成功的將唐大少爺拿下之後，氣氛明顯變得溫馨的宅院，今日也顯得熱鬧萬分，甚至往日嚴謹到不行的吳叔都發了話，今天允許你們偷懶，以管家為首傭人為輔的龐大隊伍守在電視機旁，幾十雙眼睛直溜溜的盯著屏幕，在最開始聽見記者那尖銳的問題時，齊齊皺眉；當聽見唐太太淡定自若的回應時，不由自主的點頭；在看見唐大少爺公然求婚時，所有人的反應竟然是忍不住抹了一把熱淚。
不容易啊！自從太太嫁到唐家，先是唐太太一股熱勁兒粘著唐大少爺，後來唐太太的熱情被消磨幹淨了，唐少又不幹了，非唐太太不可。完全不知道兩夫妻是在鬧什麽玩意兒，惹得他們這些傭人都提心吊膽的生怕踩中地雷。
現在好了，唐太太頭頂總算有唐少的名稱了，唐少可以放心了，他們的日子也好過了。
果然，對於男人來說，沒有什麽能比得上給自己的所有物蓋上一個戳，這就跟大狗狗總喜歡在自己的地盤上撒尿是一個道理。
這樣想著的傭人不由自主的就代入形象了，唐少就是那隻圈地盤的大狗狗，而唐太太就是那塊地……咳咳，太過形象化，要不得要不得。
眼看著新聞發布會結束，吳叔看著一臉得意的唐大少爺將唐太太抱走，嘴角勾出愉悅的弧度，“這個月大家都漲薪水。”
在一片歡呼聲中，吳叔指了指廚師，“拿出你的絕活，今晚太太的朋友會來，不要讓太太失望。”
隨後，伸手指了指仆人，“把庭院都打掃一遍，那些枯萎的花卉都換一遍，都要仔細知道嗎？”
“是。”傭人鏗將有力的回答，簡直震耳欲聾，十分有氣勢。
吳叔滿意的點頭，揮揮手，傭人快速的消失。
吳叔抬頭看了看二樓的客房，想了想，嘴角噙著少見的笑意，邁著輕緩的步子，敲響房門。
“請進。”
房門中傳來中年男子的聲音，吳叔背著手，輕推開房門，“顧先生，請問午餐需要準備什麽？”
幹淨的客房，不，比起簡潔的客房，這個房間更帶有個人的特色。
落地書架上一些珍稀藏本整齊有序的擺放著，書架不高，即使是坐著也能拿到最高一層的書本，靠著窗邊擺放著書桌，文房四寶，一樣不少，素淡的房間中甚至彌漫著淡淡的墨香。幹淨的房間不染一絲塵埃，不過推開一扇門，現在看來，更像是進入了古時世界，就連房間中的桌椅都是古香古色的檀木。
格格不入的便是那掛在牆上的液晶電視了，此時，屏幕上人頭攢動，一片喧嘩，成為房間裏唯一的雜音，卻讓窗邊人影各成一個世界。
輪椅停靠在窗邊，幹淨的陽光落在一身素白的顧自成身上，讓吳叔仿佛見到了那個身姿頎長的青年，謙謙君子，公子如玉。
“不用那麽麻煩，按照以前來就好了，吳哥。”視線落在書本上的顧自成聽到吳叔的問話，瞬間轉頭淡淡道，神色淺淡。
吳叔走到他的身後，“叫我小吳就好，顧先生。”
顧自成輕笑一聲，“這麽多年了，我叫吳哥改不過來，你不一樣還是稱呼我為顧先生。”
提及往事吳叔也是一笑。
顧自成隨意的翻了翻手中的書，發出輕微的聲響，“當年腳步踉蹌還需要人扶的孩子也已經長大，管不住了。”
吳叔淡淡笑，“可太太還是像小時候一樣，最聽你的話。”
“是嗎？”顧自成反問，“若真聽我的話，她就不會嫁進唐家，守著痛苦與期頤三年。”
吳叔不可置否，停頓半響之後，才緩緩道，“顧先生願意住進唐家不就表示著之前發生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嗎？”
顧自成不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就算我想那場意外沒有發生，那這兩條腿就能回來了嗎？”
與平日不同的威嚴肅穆，此時的顧自成顯得有些咄咄逼人，若是顧清芷在這裏，一定會懷疑眼前之人究竟是不是她的父親。
轉動輪椅，幾年的時光下來，從最開始的生疏到變成現在的運用自如，他已經能精確的調轉方向，冰冷機械的輪胎儼然成為他的雙腿。
調轉方向正對著牆壁上液晶電視，此時的屏幕裏已經在放重播，台上，唐琛單膝跪地，舉著小小的絨盒，精致的側臉上滿是虔誠，許下的誓言是終其一生來完成的守護。
顧自成看著女兒通紅的眼眶，半響輕緩一笑，“這是唐家欠顧家的，用你們唐大少爺的下輩子來換，似乎也是不錯。”
吳叔抬眼看了看盯著屏幕的顧自成，沒有說話。
顧自成預料到吳叔的反應，輕聲開口，好似呢喃，“用她的命加上我的兩條腿得到這個結果，就算是清芷的媽媽泉下有知也會覺得值得。”
吳叔低垂著頭，半響，淡淡開口，“顧先生，這件事情對於唐少來說，不是補償，而是甘之如飴。”
“甘之如飴？”顧自成重新咀嚼一遍，輕笑了一聲，“我說了，當年需要人照顧孩子已經長大，管不來了，他們的路就由他們自己去走吧，是福是禍，都是他們的路。”
輕緩的麵色完全沒有先前的尖銳，此時，顧自成又變成了那個嚴肅不苟的顧教授。
吳叔聽得顧自成的話，噙著淡笑的神情下，含著淡淡的輕鬆。
當年，若不是唐夫人一朝錯念，顧唐兩家也就不會成這幅樣子，死的死，傷的傷，一人選擇此生銘記，一生選擇此生遺忘，種下的因結下唐少和顧小姐的因緣，幸好，唐夫人執拗了一輩子，最後的遺言卻讓下一輩走到了一起。
不幸中的萬幸，當是如此。
“顧先生，午飯已經備好了，還是送到房間裏嗎？”吳叔低頭問道。
顧自成笑了笑，“送到房間裏吧。”
吳叔頓了頓，暗歎，果然，還是沒有放下嗎？正準備轉身離開，卻聽得身後又傳來他淡淡的嗓音，似乎帶著笑意。
“吃過飯後，推我去大宅裏逛逛吧，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仔細看過清芷住的地方。”
吳叔一頓，瞬間勾唇一笑，左手背在身後，輕輕彎腰，“是，顧先生。”
吳叔退了出去，顧自成抬頭望著屏幕上變換的人影，視線始終注意在毫不遮掩的進行親密交流的兩人身上，半響，歎了口氣。
罷了罷了，就這樣吧，何必讓上輩子人的恩怨牽扯到小輩，稚子無辜，三年痛苦已經夠了。
鬆了口氣，顧自成重新看向電視機時就看見唐琛毫不避諱地拉著顧清芷手親吻的樣子，瞬間皺起眉頭，輕哼一聲，“這大庭廣眾的，怎麽一點兒都不注意影響？學過的禮儀都扔到哪裏去了！這就是百年唐家教出來的貴族？！”
完全不知道因為自己大秀恩愛而被懷疑自身教養的唐大少爺狠狠的打了兩個噴嚏，惹來顧清芷幾個眼神，“感冒了？”
唐琛擺擺手，危險的眯眼，誰在背後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