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本王的孩兒
“哎，少來。”冉心悅低著頭看著河裏點點的燈光，思緒混亂著。
而在君墨兮的心中，忽然有了莫名的悔恨之意。若是那老婆婆的是真話，那四年前他許諾可娶的女子並不是冉若汐，而是麵目醜陋的冉心悅。
她為何要換了冉心悅的衣衫。
許多人放完河燈，祈了福便紛紛散去。
幽靜的河水，透著嘩啦啦的聲音，冉心悅雙手捧著臉，低頭不語。君墨兮也在想著事兒，挨著她靜靜地坐著。
許久，冉心悅打了個嗬欠，昏昏欲睡。
明的時候，冉心悅居然發現自己和衣睡在了簡易的床榻上，身上蓋著君墨兮的外衣。可環視四周，都沒見著君墨兮的蹤影。簡單洗簌後，冉心悅往外走去，遠遠就見著君墨兮正陪著孩童玩耍，樂嗬嗬地笑著，滿額頭都是汗珠。
這樣的一幕，冉心悅還是第一次見著。
挨著門柱上看著，君墨兮笑得盡興。忽然，有個女孩羞澀走來，拉著她的衣裳道，“王妃姐姐，來陪我們一起玩吧。”
冉心悅一抬頭，正瞧見君墨兮朝她招手。
陪著孩子玩了一會，老婆婆便挎著籃子來了，孩子們便紛紛朝她圍了上去。老婆婆掀開蓋在籃子上的白布，孩子們嘩然奔跳笑著，拍著掌。
給孩子分完饅頭後，老婆婆顫巍巍地走向冉心悅二人，心翼翼地從籃子裏掏出兩個發黃透白的饅頭果子，慈笑道，“給，婆婆自己做的，趁熱吃。”
“謝謝婆婆。”冉心悅接了過去，分了一個給君墨兮便大口咬了咬，喊道，“好好吃啊。”
君墨兮也咬了一口，淡淡的清甜。
吃著吃著，冉心悅朝他笑了笑，不含一絲一毫的雜質，清澈如泉。吃過後，教書先生要來給孩子授課了，孩子們乖乖地湧進了學堂，有模有樣地念著書。
“走吧，帶你到處走走。”罷，冉心悅徑直走在最前，繞著琉璃穀慢慢地走著，這裏的每一處，對於冉心悅來，如數家珍。沒有了世俗的紛擾，自由得如同桃花源的鳥兒，歡樂暢快。
君墨兮望著她的笑臉，眼裏淌著柔情，若是這一刻是永恒，就好了。
從琉璃穀回去後，朝中發生了重大的變故。君千機病重，已經失去了意識，隻是一具活死人躺在龍榻上苟延殘喘。
君雲國王位更是讓人覬覦著。
那張羊皮地圖，君墨兮直接就還給冉心悅了。一張空白的羊皮地圖，對他一點兒的用途也沒有，可能放置在冉心悅那兒，她會看得懂也不一定。
回到代王府，君墨兮再也沒有去過冉若汐的苑落。
他的心亂如麻。回想起過往的種種，總覺得她好像有許多秘密隱瞞似的，可是，她究竟隱瞞了些什麽，君墨兮總不上來。那老婆婆的話依舊縈繞在耳畔。
這時，代影走進書房，見他一個人空望著窗子坐著，便拿來薄昵毯子給他蓋上。
“主人。”
君墨兮這才回過頭看她，笑道，“有事兒嗎？”
“嗯，未央公子讓奴婢給主人傳話，他在邊境發現了闖王跟那紮有密切的聯係，讓代王心一些。”代影心翼翼地道。
“哦，隱藏的狐狸也按捺不住了，要蠢蠢欲動了。”君墨兮嘴角帶笑，沉思一會，繼續道，“代影，你帶本王的口諭秘密前往邊境，協助辰。”
“是。”哇，代影一聽，讓她到未央辰的身邊相助的時候，心簡直要開心得跳出胸腔外去。君墨兮斜斜瞄了她一眼，忽然就笑了。代影發現，他從琉璃穀回來後，總是帶著溫暖的笑意。他才跟王妃單獨相處幾，整個人好像變了似的。
似乎，臉上多了些暖意。
“你在看什麽呢？”君墨兮發現了她的失神，隨口問道。
代影一愣，趕緊答話，道，“沒……沒什麽，隻是代影發現主人好像跟以前有些許不一樣了。”
“嗯？”
“主人不經意就會露出暖意的笑，代影從前好像沒怎麽見過主人這般舒心的笑呢！”
聽她這麽一，君墨兮不禁想起了冉心悅，便問道，“哦，對了，心悅現在在做什麽呢？”
“代王妃在跳舞呢！”代影笑道。
“哦，對了，讓人吩咐下去，今晚本王要到王妃那兒用膳。”想起了冉心悅，君墨兮更是忍不住地笑了起來。代影明白了，笑著退了下去。被代影勾起了對冉心悅的想念，君墨兮也坐立不住了，便動身往冉心悅那兒去。
剛才長廊的時候，冉若汐一臉笑意迎了上來，“代王。”行過禮後，冉若汐便要親昵地挽過他的手臂，君墨兮自然地推開了，朝她身後的婢女投去淩厲的眼眸，道，“誰讓你們帶側妃到這兒來的？她的身子骨嬌弱，禁不起風吹，馬上扶側妃回房間養胎。”
“代王，孩兒還那麽，不需要這麽快就呆在房間裏養胎呢！”
“不校”君墨兮沒有望著她的眼睛，不容置疑道，“你的身子嬌弱，離上一次滑胎才不過幾月的時間，本王容不得一點兒的差錯。來人！”在君墨兮淩厲的目光下，婢女不敢怠慢，趕忙扶著冉若汐往回走。
冉若汐想再點什麽，可心裏居然發虛。尤其望著他的雙眸，更是不自已地點零頭，任由婢女攙扶著回去。
再一次望著冉若汐，君墨兮的心更加的複雜了。
他害怕曾經的相愛隻是一場算計。
夜半時分，窗外的鳥呱呱地叫著，讓人心裏一栗，冉若汐再沒有了睡意。
那鳥的叫聲，可是從來都沒有聽過啊，它每每叫上一聲，冉若汐便多了一份的寒意，伸手摸了摸枕邊的另一端，空空如也。想想，代王已經許久都沒有在這兒過夜了。
在冉心悅嫁進代王府之前，他還偶爾在她這兒留宿。
可當冉心悅進入代王府之後，代王隻會有時陪著她入睡，待她睡著後便悄然離開。難道她跟君墨兮之間就得隔著一個冉心悅嗎？
鳥仍在呱呱地叫著。
冉若汐聽著聽著，心裏直發寒。
“來人，來人啊！”冉若汐緊緊地抱著被子，呼喚起來。不一會，婢女掌著等便趕了過來，打著嗬欠撥亮了房間內的燈。望著婢女熟悉的臉龐，冉若汐才稍稍心安，道，“現在幾更了？”
婢女一臉的困意，聲道，“四更了。”
“已經四更了？”冉若汐喃喃道，“快找人將窗外那一隻破鳥打死，吵死了。”
“嗯，鳥？”婢女一臉懵懵的望向窗外，也沒有聽見什麽鳥叫聲。
“快啊，快去。”見她站立在原地不動，冉若汐吼了起來，腹突然一陣疼痛，隻好舒緩著一口氣。婢女不敢怠慢，趕緊應話而去。
冉若汐重新躺了下來，再也沒有了半點睡意。
忽然，一道斜影落在了她的身上，冉若汐一驚，緊閉的雙眸立即打開，透著昏暗的光，冉若汐認出他來，驚慌地坐了起來，嬌嗔怒道，“你怎麽會在這兒。這兒可是代王府呢！”
君舟軒笑了笑，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不慌不忙道，“那又怎麽樣。”
“你不怕讓代王發現你了？”見他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冉若汐急了，“你到底想要什麽？”
“本王沒有目的，隻是前來看看你而已。還順帶看看本王的孩兒。”
“這不是你的孩兒，是代王的。”冉若汐怒道，朝他丟擲一個軟枕，被君舟軒反手接住了。君舟軒也不惱，反而溫潤地笑著，眉目如畫，活脫脫畫中的美男子。可是，他的心思卻被無辜的表皮掩蓋著。“這不是你的孩兒，滾。”
君舟軒也不著急，笑了笑，“紅船一夜，本王久久不能忘。”
原來，冉若汐回到相府後養病，想來思去，尤其失去了孩子後，內心更是空虛難耐，跟他幾杯下肚後，便誤認作君墨兮，抱著他的脖子便胡亂地親著。美人在懷，君舟軒也把持不住，二人便有了孩兒。
自此後，冉若汐便不願意跟他見麵。
獨自在紅船上思憶，君舟軒忍不住偷偷溜進了代王府來看她。若不是那林岸故意在他麵前透露冉若汐有孕的消息，他還被蒙在鼓裏呢。
“怎麽，你覺得長兄會相信你腹中的孩兒是他的？他的心思全在冉心悅的身上呢！你跟冉心悅想比，在長兄的心中，自然明白，她的價值相對你而言，是不可替代的。”君舟軒忽然冷笑起來，“如今，父王病重，八大聖物就是登基為王的籌碼。你覺得，比起江山，他會選擇你這個欺騙她的美人？”
“你……你到底想要怎麽樣？”冉若汐狠狠道。
他就是狠毒的豺狼虎豹，一旦招惹上，就像是狗皮膏藥，怎麽甩都甩不開。冉若汐處處心，還是失算了。本以為拿著冉若依的把柄要挾，想不到她竟然全向冉心悅坦白，如今活得坦蕩蕩，懷孕後更是被君一承捧為掌上明珠。
而她，卻跟君墨兮漸行漸遠。
“本王了，本王隻是來瞧瞧本王的孩兒。”他這番話，如同利箭一般，狠狠地紮在冉若汐的心窩上。鮮血淋漓。
門外響起了窸窣的腳步聲，冉若汐朝外一望，再望向君舟軒的時候，他早已悄然離開了，沒有半點殘留的痕跡。
坐在帳篷的高座上，那紮的眼眸染血，雙手青筋微凸，聽著探子回報，安插在邊境上的兵力漸漸散去，冷漠英俊的年輕臉龐才露出點點笑意。
“好，賽斯，密切注意他們的動態。聽，那君千機快不行了，屆時，君雲國一國無主，定然會動亂。我們就趁亂一舉拿下整個君雲國，為父帥報仇。”想到因為和親的事，讓父帥蒙難，那紮每每想起，心裏自然多了幾分的怒氣。
賽斯嗯了一聲，早已經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番了。
這時，有人來報，君雲國的闖王來了。
“闖王？”那紮皺了皺眉，麵無表情地道，“請。”
很快，眉目如畫，一身灰藍勾邊錦袍的君舟軒慢悠悠地步了進來，滿臉帶笑，見到那紮的時候，溫潤一拜，沒有下跪。“統帥。”
“來人，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