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好好的日子不過
他於惶然之中抬頭，隻見著淩寧無辜的目光看著他。
??“我剛才叫了你好幾聲，但是你都沒聽見。”
??她的手微微撐著他的腹部，纖柔的小手仿佛是擁有無盡的力量似的。
??齊明扶著一邊的牆站穩，瞥了她一眼，很是納悶地說道，
??“你的力氣怎麽這麽大。”
??竟然能直接用一隻手就將他要倒下的身子給撐住。
??齊明疑惑之下又瞥了一眼對方白淨的小手。
??實在是看不出來啊。
??這話淩寧才不會承認，她連忙轉移話題，對齊明吩咐道，“你去給新麥送膳。”
??聞言，齊明立馬將剛才的疑惑扔到了九霄雲外。
??左右他也不是很在意這件事情。
??倒是給周宸送晚膳這件事，他比較感興趣。
??他快步地走進廳堂中一邊走一邊道，
??“好啊，我方才就在思考了，這兩天一直都是她在處理著官衙的事情，一個小孩子尚且挑起了這樣的大梁，倒是顯得我十分地無所事事了。”
??齊明頗有些不好意思，“雖然我倒也不是多麽厲害，但總歸是認得幾個字的，總不能叫她一力將所有的事情都抗下來。”
??齊明會這麽說，淩寧一點也不意外。
??她認識的齊明就是這個樣子的。
??於是，淩寧便道，“那你乘著給她送晚膳的機會，順便幫幫她。”
??說定了之後，齊明囑咐淩寧，“那就先委屈淩家女郎照顧好自己了，我們不一定什麽時候能回來，這裏雖是在官衙之中，但夜晚，女郎也需要保護好自己和簌簌。”
??雖然知道齊明不過是出於禮節性才說出這關切的話語。
??但是淩寧聽來還是很開心，像是蜂王花蜜在心裏打翻了似的。
??粘稠的甜滋滋的糖漿在心口蔓延，逐漸覆蓋住了整個心髒。
??齊明帶上了足夠自己和周宸一起用的膳食。
??周宸在辦公間見到他還有些驚訝。
??此刻夜已盡墨，辦公間裏隻點了一盞燭火，就放在周宸的手邊。
??齊明推開門進去，這才恍然這屋裏並未著炭火，冰冷的空氣圍裹了四周。
??齊明忍不住皺眉，“你怎麽不點炭火？”
??說著，他趕忙將門關上。
??而後呼嘯著的北風和風雪被阻擋在了外麵。
??周宸的目光落在他拎著的食盒上，頓時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回答道，“官衙裏並無多餘的炭，僅也隻是夠著份例，我本就是加班處理事務，若用炭火，那白日裏本是辦公時候的炭就該沒了。”
??聞言，齊明心裏忽然五味雜陳，他將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忍不住地嘀咕，
??“你說你在上京好好的日子不過。”
??盡管齊明想象不到身為帝國小殿下的周宸往日過的日子會有多好。
??但是他回憶了下自己在家中過的日子，還從來沒有過這種需要精打細算省著炭的時候。
??周宸自然是聽見了他的話，他側頭看他，認真地回答道，
??“我的確是可以在上京過我的好日子，可是大周還有很多的百姓，他們的過的甚至都不能算是日子。”
??周宸的小臉板著，眉頭皺起，“我如今還有遮風擋雨的地方，還有人忙前忙後為我準備飯食，也有人為我準備厚實的衣衫和狐裘，但還有更多的人，他們一無所有，渾身上下隻有病痛不離不棄。”
??這話題就有些太沉重了，繞是齊明這樣平常性子跳脫的也不禁沉默下來。
??好半晌之後，他才道，“話雖如此，可你從來不需和他們看齊，也不需要為難自己。”
??說話之間他已經將食盒打開，這食盒安置了夾層，可以保溫，因此，那熱騰騰的香氣便一下撲騰了上來。
??周宸聽見他的話，眉頭微鬆，唇角請然勾起了些許笑容，
??“我總需要親身去試試，才會知曉他們究竟在過的是怎樣糟糕的日子，我如果隻是窩在我金玉打造的安樂窩裏，那我永遠也不會明白沒有飯吃，沒有衣服穿，沒有可供遮掩的屋簷是多麽難捱又痛苦的日子。”
??這話齊明是沒辦法反駁了。
??年幼的小殿下，極其有自己的主意。
??但，齊明還是開了口，“那你也得記得自己現在隻是一個小孩子，不按時吃飯，也不用炭火，你若是生病了如何是好？莫非你還真的想要嚐試一下病痛不離不棄的滋味？”
??齊明想象了一下，若真的是這樣，這年幼的小殿下未免也太過瘋狂了一些。
??周宸聞言，頗有些無奈，“那自是不會，此刻形式嚴峻，我若是在此刻生病了，壓在先生身上的重擔隻會越發地多。”
??齊明一想，倒也確實是這個道理。
??周宸最是顧全大局，識大體，他絕不會做出那等事件脫離掌控的舉動。
??齊明將菜和飯都擺了出來，一共兩幅碗筷，他將其中一副給了周宸，自己則拿起了另外一副。
??周宸看他這個意思，試探著道，
??“你是準備陪我一同用過了晚膳後順便再幫我處理事務？”
??不然，齊小先生完全沒有必要連著自己的飯食也一塊帶過來和他一起用的。
??齊明嗯了一聲。
??“我總不能讓你一個人扛起所有，我雖是不太厲害，但也還能幫到你一些。”
??齊明想了想，到底不敢吹噓自己會比陸官吏厲害，便隻道，
??“怎麽也該是和陸官吏差不多的吧。”
??齊明的這話實在是過於謙虛了。
??作為齊家的二郎君，帝道令持有者齊葦的弟弟，他比自己的兄長當然是比不過。
??但也並非就說他是一無是處了。
??他能來幫忙，周宸自然十分地開心。
??匆匆地用過了晚膳之後，兩人就開始整理案宗。
??有了齊明的幫忙，周宸的速度果然是快了很多。
??兩人提前就從辦公間出來了。
??回院子的路上，齊明忍不住詢問周宸自家兄長對賑災事宜和災民暴亂事宜的處理程度。
??“先生正開始著手處理。”
??“才剛處理啊！”
??齊明思索著這個答案，那就是短暫的時間內處理不好這件事的意思唄。
??他不免有些失落。
??他的神情變化太過明顯，周宸結合了他今晚的舉動，詢問道，
??”你在擔心這件事拖下去可能會生出變故？”
??齊明沒有想那麽多，他自然也就不會在周宸的麵前承認他想了那麽多。
??他很是坦誠地道，“不是。”
??齊明歎息一聲，“我當初和淩家女郎說好了，是要說和她與我兄長的，結果來了北原之後，賑災十分不順，倒讓這件事不得不擱置，我隻是覺得怪對不起淩家女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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