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茅塞頓開
這蘭貴坊不似表麵看來那般小，越往裏走倒越顯氣魄，記得剛從外頭進來，大門樸素至極，一入內中卻能感到數股強大的玄力，渾厚交雜在一起了。如今往內裏往樓上去了，更是覺得奇幻，那原本簡單樸素的環境開始變得輝煌，其實在表麵上是看不出來的，但是玄力深厚的人能明顯感覺得到玄氣的過渡——此時戴也白他們已經來到了內閣處。
“再不能往後走了，前麵那位便是我們蘭貴坊的掌事張大人，我幫你把此物交給他將之送給坊主過目。你們先在此處候著，待坊主認可便會散去這周遭的靈力屏障，你們便可安然進入暗閣。”店員領著他們在一旁坐下，自己慢慢走向了那邊的掌事。戴也白默默的看著他們，交談不一會兒，那掌事果真就往深處步去了，店員便站在方才掌事那裏，眼神時不時往他們這麵瞟過來，似是詫異和驚歎。
“朝顏，那木盒裏麵究竟為何物，你來此地不是為了衣裳，隻是借這個為噱頭去和那個什麽坊主碰麵對嗎？”也白忽然覺得奇怪，他偏過頭看向柳朝顏。
“也白哥哥你真聰明，不過那衣裳我也是真的喜歡，不是噱頭啦。”柳朝顏一臉笑顏大方的承認了，她本就做好交代的準備，也就沒必要瞞下去。她知道戴也白此時肯定心存顧慮，但是還是忍住不再多言。
不一會，內閣忽然一聲尖鳴，四周貌似沉下去了什麽東西。隻見那暗閣入口處緩緩走來一道身影，正是方才那位張掌事，他向戴也白他們慢慢走去，同時從袖口拿出兩張卡片樣式的物什給了他們：“這是我們蘭貴坊的紫卡，一般隻有城主及各大宗門勢力高人所擁有，也算是有些威信，二位收好。”說完，他深深看了眼柳朝顏，不明一笑。“好了，想必二位方才也感受到了周遭的玄氣波動吧，坊主已經將這靈力屏障撤了，請放心隨我來。”他邊領著戴也白他們往內裏走，又邊向店員那喚了兩聲：“此間已無需看守，你去外麵招呼客人。”
店員聞言匆匆離開，三人便也進入了暗閣其中。
要說這暗閣還真是名副其實，裏麵不透光亮，昏暗得很。行進的廊道隻是偶有火把矗著，整個空間顯得十分狹隘，僅能稍稍容滿兩人並肩，掌事在前，戴也白柳朝顏自然在後一並前行。“這坊主莫不是見不得天日，這地方蔽日遮目讓人心寒，他若是住的安心莫不是老妖物。”戴也白不禁唏噓，一旁的柳朝顏聽到掩嘴輕笑戲言了他幾句，張掌事沒有怪罪，隻是叫他安分些，不遠便要到了，還是得小心說話。戴也白忙止住言笑，聽到即將到了，眼神也是謹慎起來。
這蘭貴坊絕不是什麽孱弱之地，那這坊主就更非鼠輩。今這蘇淩城到底有幾方神聖也該由我戴也白探探虛實了。
思緒間，前麵便兀的敞來一道刺目的光亮，周遭頓時豁然開朗。戴也白柳朝顏往自己身後拉了拉，另一隻手臂擋了擋這光亮。“這裏麵竟如此敞亮，莫不是有發光的寶石？”“好見識，小友說的不錯，此間樓頂正是嵌了一顆直徑四寸的蟾宮石才能如此通明。”戴也白正發問間，忽然內裏傳來一道沙啞低沉卻內勁十足的聲音引得三人凝神。這時靜默的張掌事忽然作聲，他微微欠身，說話也恭敬起來：“坊主，二位客人已經送到，若無事，銘台便自行離開了。”“走吧走吧，不要磨磨蹭蹭那麽多話，你們兩個可以進來了。”那聲音再度傳來，卻是近了一些的，聽起來有些急躁和期待，掌事的聞言緩緩退離了。戴也白和柳朝顏也照著往裏麵走近了，進入暗閣其中，所謂的暗閣其實隻是一個並不算精致的書房，書架上大概擱置著功法密卷，隻是灰跡斑駁張目望不清楚，那頂上嵌進牆體的就是蟾宮石了。“這麽大的蟾宮石卻是鮮得見。”戴也白隨便看了看，忽然眼神緊緊放在了那書桌上麵，陳跡書桌並不關鍵，關鍵在於那上麵放置的木盒已然打開，其中卻不見其物。
戴也白有些顧慮，側目看著柳朝顏，隻見她神色奕然，並無異樣，心間倒是輕鬆了，看來朝顏著實是與這坊主有些牽連。他能感覺到那坊主漸漸離得近了，果不其然，幾息之間，一個鶴發老者踱著步子走來了。戴也白細細瞧著他，這老者身段雖不強壯，麵容卻不顯得半點憔悴，那雙目炯炯有神，眼神深刻不見其底，他用玄力探測不出虛實，這老者實力必然在他之上，和大師傅差不多在一等階位。就在他還感歎之間，柳朝顏一話讓他頓時陷入恍惚之間。
“師公，朝顏見過師公。”柳朝顏看到麵前的老者，一臉笑顏躬下了身。而後拉了拉一側愣愣的戴也白展顏道：“師公，這就是戴也白，也白哥哥，這是我在蘇淩的師公。”
師公？？蘇淩？？
戴也白一陣茫然，不知如何是好，“坊主。”他禮貌性的陳詞，他現在整個人有些迷亂，不如少言。
那老者這邊應著柳朝顏，這邊倒是饒有興趣的關注戴也白。
“你便是阿顏常提的戴也白啊，不錯不錯，先不說性格咋樣，長得倒是人模狗樣，頗有我當年的風範啊，哈哈。”
嘿，老頑皮，你這是罵我還是罵你自己呢。。戴也白雖然心裏不爽但表麵看上去還是雲淡風輕，也不計較，頷了頷首。“您原來是朝顏在蘇淩的師公啊，我就說為何如蘭貴坊這般勢力它的坊主怎麽會說見麵就見麵呢。”戴也白也仔細的端詳著麵前的老者，“這樣我倒也無需顧忌了，看樣子朝顏是有事與您相商，我回避一下。”
“不必！……不必，也白哥哥，此行蘭貴坊本意雖是買衣裳，卻也是有意借此機會向你說明我這些年在蘇淩發生的事的。雲墨一別我們已有許久沒有交織，朝顏有很多事你並不知曉或是曾有意瞞著你，隻希望這次你能好好聽道，我們之間也便散了隔閡。”坊主沒開口，倒是柳朝顏搶先說道，她和戴也白默默對視著，兩人眸間滿斥深情。坊主無奈看著這對，擺了擺手：“好了好了，莫要在這讓老夫看笑話。”他轉而袖袍一揮，麵前忽然閃出一件物什，那貌似是一張附著著玄力的紙章，像是女子婚配所用之物。
“這莫不是婚書？”戴也白驚吒道。他一臉木然看向柳朝顏。
“這倒不是婚書，而是類似於契約的一種東西，隻是形式是駕於婚配之上的。我父親曾與雲若城主私下立下婚配之事，想將我與雲若少城主秦還促成夫妻之名，但是此事他尚未與我交談甚至未曾讓我得知。我此次將這物件偷出就是想罷黜這樁婚事，但無奈它有玄力封印，我又被侍從追殺……若不是.……途中居然遇到也白哥哥你，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柳朝顏歎息道，“此間事端，雖是婚配，實則是一場談判，就如這契約，若是我嫁與雲若，倒可以免去他們對我們蘇淩白班施壓。”
“雲若城和蘇淩城不像麵上看來那般善，以往日子柳南那小子暗地裏不知道受了多少氣，但此次他將阿顏送出去這個打算是真的愚笨，全然沒有掛念到自家女兒的想法也罷，他當真以為區區婚約就能讓人家雲若善罷甘休嗎……”坊主似是喃喃，他眉宇稍鬆，忽然盯住了戴也白，眼神放得深厚，像是刺破了戴也白一般。戴也白猛然一驚，歎道：“釋魂！”坊主捋捋胡須，點了點頭。”坊主不愧是坊主，精神力造詣之深果然遠勝晚輩，方才不知您虛實倒是衝突了些，莫要怪罪。“若說之前戴也白隻是覺著眼前人太過自傲，現如今才真是開始對他欽佩。釋魂之術不是什麽傷害之法，而是一種極高端的外放魂體的技巧，稍熟練雖無實用卻足以嚇退脆弱的平凡人，精神力方麵便可見一斑了。
“老夫向你展示此法雖有意彰顯，咳咳，不過主要還是為了消去你身上的傲氣，我從第一眼見你便知你實力，你在年輕一輩中的確強大，幾近無人可及，但是這也使得你傲氣太重，雲若甚至雲若之上不如此等地界，強大之人比比皆是。還是要謙虛些.……謙虛……”坊主這會倒是以老夫自居，怕也是生了些傲氣。戴也白倒是聽了進去，自己來了蘇淩不免還有往日的狂傲，倒也是得放鬆些了。“還是謝過坊主了，那朝顏的事又當如何辦妥呢。”戴也白終究還是記掛著柳朝顏，他知道此行朝顏尋坊主定是有意，坊主當是有些辦法。老坊主笑看兩個孩子，“還能有啥辦法，這不便是辦法。”他慢慢將那契約納向手心，單指輕觸——嚶的一聲——那契約頓時化成了粉末。
師公——坊主——
兩人齊呼，戴也白頓了頓，麵色卻是明顯有些莫名的喜色，“坊主，這辦法怕不是有些生硬了。”他看了看一旁的柳朝顏，卻是出乎意料沒什麽悶色。“也好，我當初將這東西偷出來便也想將它毀了，但是遲遲不敢，謝謝師公了。”
“哈哈，阿顏莫慌，滄瀾郡最重禮節，不然借婚約來施壓蘇淩也就沒必要那麽興師動眾了。我將這一紙契約給毀了，自然是要將此事斷的徹底，到時候你便說你已有了托付終身的人，‘滄瀾向來以禮為尊，還望雲若不要失了顏麵，強搶他人之妻’。”坊主看了看麵色泛紅的柳朝顏，又看了看戴也白，“如何？”
“師公，此事應當還需商妥……”柳朝顏扭扭捏捏的說了一句，她雖然心儀戴也白許久，卻也是有些羞澀。“還商妥？不妥了，坊主先見之明也白認可。”他悄悄把頭靠近柳朝顏的臉，那熱息撲麵而去，好久柳朝顏才答了聲嗯。“那便如此了。”戴也白當即笑道，他忽然正色，語氣嚴肅了不少。“這般回複人家的‘好意’定會惹得那些人不滿，雖說一時不會有所動作，但是日後卻是難說，如果他們一有不對勁的地方我戴也白當在所不辭，還請坊主放心，若是要戰那便戰。”
聽著戴也白這一番話，坊主頷了頷首，似乎是真正認可了這個年輕人。隨後他向柳朝顏說道，也是交代一些事情：“你父親那邊由我著手，你先同著戴也白，他還算穩重。距離雲若小輩來蘇淩差不多還有一兩月有餘，這些時日雖然不多但也足夠穩固下自身實力，修煉之地你知曉，到時候帶戴也白一起去便可。”“對了阿顏，你的漂亮衣裙直接叫銘台帶人取了。先到外麵去吧，我與戴也白再說些事情。”剛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柳朝顏聽到衣裙二字，心間也是稍稍動容了一番，雖然好奇兩人會說些什麽但她還是離去了。
“早些出來。”
戴也白看著朝顏的背影，心間有些許甜蜜，自己曾經最喜歡的人如今終於回到了身邊，哎.……他轉而看向坊主這邊，“坊主，您怎麽稱呼，都見麵這麽久了我隻知你是朝顏蘇淩的師公、是蘭貴坊的坊主，還真不知道您的尊姓大名？
“哈哈，名字有什麽好在乎的，我叫柳雲魚，以後你大可繼續稱呼我坊主或者隨那丫頭叫，不必有所拘束。”戴也白默默記在心裏，麵上頷了頷首。柳雲魚很是滿意，他將戴也白往書桌帶了帶，自己坐了下來，表情也嚴肅了不少。“這會留下你是想囑咐你一些事情，之前阿顏在這裏也不好多說，這次雲若提親之事絕對不像我說的那麽簡單。雖然方法是有效的，但是事情過後不免東窗事發。你的能力毋庸置疑，所以更要勿忘修煉，我這裏有一卷功法可以速成大境界，雖然根基不穩但是有你的天賦彌補想必影響不大。”
“功法？”原來是有功法相贈，坊主看來非常重視此事啊。“那先謝過柳坊主了。”
“嗯，你過來。”坊主右手輕揮，那擱架上兀的騰出一卷功法，慢慢飄入戴也白的手中。“此法名為吟雲決，它能將周遭玄氣源源不斷地收攏向修煉之人，甚至於將之變化成雲霧一般細膩飄渺，使得修煉之人吸收天地玄氣更為迅速和輕便。可謂是人修一月、己修一日。”。
“人修一月，己修一日。”戴也白默默重複著呢喃這一句，“既有如此厲害為何.……”
“欸，不要多問。功法通緣，該始於你便始於你。你將它收好了，切記照顧好阿顏那丫頭，不然休怪老夫無情。這段時日無需刻意躲閃眼線，她父親那邊我會處理好的。”說完，坊主喚來了起先那位張掌事，邀離了戴也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