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city

  夕瞳市地方不大,但樓卻不少,人口密度之大遠超源川極的想象。他在這城裏閑逛了三天了,究其原因的話,番犬所一直沒給他發信息。雖然城裏的人都很熱心,熱心的似乎有點傻,但源川極還是希望能盡快聯係上番犬所的人,一方麵他是一個魔戒騎士,另一方麵,他真的不好意思了。出發的時候他以為可以很快找到番犬所的地方,有個住處,也有口飯吃。結果到了現在,他身上的錢都快用完了,每天都靠城裏的人們接濟一下為生。這不管是出於男人的臉麵還是出於作為魔戒騎士還是黃金騎士的榮耀,他都覺得特別丟臉。對此,連紮魯巴也頗有微詞。


  “呐,紮魯巴,為什麽感覺這座城市似乎沒有番犬所的存在啊。”此時的源川極坐在一間還沒有完工的大樓的樓頂上,鬱悶至極,手上抬著用來聯係番犬所的燭台。粉色的火焰靜靜地搖曳著,絲毫沒有任何波動。


  “這座城市確實很奇怪,不管是哪裏,靈氣都非常濃鬱,幾乎感覺不到番犬所那樣的靈氣聚集地的存在。”紮魯巴也無可奈何,作為一個有著數千年閱曆的魔戒,他最引以為傲的探知能力在這裏已然失靈。就連紮魯巴自己都覺得顏麵盡失。


  “還有啊,我們都等了三天了,四處放置引路的魔導器,那個元老院派來的法師怎麽還不來啊。”源川極揉揉眼睛看著腳下燈火通明的夕瞳市。這次任務實在是太過詭異,搞得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般來說,都是魔戒法師先到目的地建立據點,聯係番犬所,然後魔戒騎士才會趕來的。但這次,魔戒騎士居然先行一步,實在是太奇怪了。除非這個地方太過危險,不具備單獨對抗霍拉能力的法師不能率先進入,需要騎士來開路。


  “你說,這做城市哪裏的靈氣都很充裕,那是有沒有可能他建在靈脈上?”源川極突然站起來,好像想起了什麽東西。


  “確實有這種可能性,但現在我們還沒有找到這條靈脈的中心。”紮魯巴無奈的回應。


  “那就去找吧,之前我們太執著於聯係番犬所和那名不知道是誰的魔戒法師,卻忽略了這個問題。”源川極說著吹熄了燭台。“如果這座城市建在靈脈上的,那麽番犬所的位置很好確定了。”源川極平時雖然自由散漫成習慣,但在大是大非麵前還是很果決的。有了尋找靈脈核心所在的這個方向,源川極迅速動身,拍拍褲子上的灰,轉身準備下樓。


  “怎麽了?怎麽不走了?”紮魯巴問在樓梯口突然停了下來的源川極。


  “沒什麽,就是突然不想走樓梯了。”源川極扣扣鼻子,撓著那一頭雞窩一樣的頭發,看著這密密麻麻的樓梯,一股懶勁兒瞬間湧上心頭。雖然還沒完工,但是24樓的樓梯還是很多的。


  “要不……我們跳下去吧。”


  “啊?你認真的……”不等紮魯巴說完話,源川極已經開始助跑,從樓頂一躍而下……狂風吹開源川極的風衣,那映照在夜空中的身影頗有幾分蝙蝠的意味。伴隨著這誇張的下樓方式,紮魯巴默默地在心裏沉吟道:“今晚,注定不是一個平靜的夜晚了。”


  夕瞳市有一條河流穿城而過,娛樂場所也大多集中在江邊一帶。這一帶酒吧酒店夜夜笙歌,紙碎金迷。一般來說魔戒騎士來這種地方是為了尋找被自身陰我吞噬而墮落為霍拉的人類,或者說原人類的。但今夜,魔戒騎士源川極來這裏卻是為了完全與之相反的目的,尋找與陰我完全相反的靈氣。

  抹胸裝包臀裙的女孩,不論美醜都放肆的炫耀著自己的青春,絲毫不願給周圍其他的女孩比下去。或許隻是證明自己的容貌令世界折服,或許又隻是入鄉隨俗的逼不得已……但這裏的女孩們都是這樣的性感迷人。而沉迷於此的不隻有這些自我陶醉的女孩,還有無數眼睛都瞪直了的男孩。沒有幾個男人能在這一片晃動的酥胸和白花花的大長腿的海洋裏保持理智。口哨,評論聲不絕於耳。


  “紮魯巴,你確定我們沒來錯地方?番犬所該不會是在某個窯子裏吧?”源川極一邊問著紮魯巴一邊目送一個高挑的工裝女子慢慢走遠。“再怎麽說這裏的氣息也太……糜爛了吧,雖然沒有邪氣,但總覺得不太可能啊。”


  “這裏確實是靈氣最濃厚的地方了,本大爺的感知力不會出錯的。”紮魯巴信心滿滿的說到。


  “別一會兒你胸膛都拍紫了結果找錯了那就尷尬了。”源川極調侃道。說著他在江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一麵等待著魔導器的反饋一麵欣賞著這令人沉醉的景象。


  “喲!我以為是誰呢,源川極啊,你咋也在這裏呢?”熟悉的聲音在耳畔想起,源川極尋聲望去,兩個女孩子手挽手看著他,說話的女生正是三天前被他救下的女生——歐陽紅梅。“怎麽,日子過不下去跑來這種地方陪酒了?還是又來獵豔呢?你還真是沒出息呢。”歐陽紅梅滿臉鄙夷的看著一身奇妙裝束的源川極說。


  “我再不濟也是要比你好上那麽一海飛絲的。”源川極低下頭輕輕的把玩著左手中指上的紮魯巴,微微一笑。那天晚上那個滿臉驚恐求著自己放過她的女孩此刻竟是如此飛揚跋扈。“還有啊,你的話我原封不動的還給你,你是來這裏陪酒呢,還是來獵豔呢?”源川極抬起頭臉上拂過一絲詭異的微笑。


  “你!算了,我們家在這裏開了超市,你要是實在沒地方去可以來給我打工,發你工資哦。”歐陽紅梅繼續說著這些刻薄的言辭。“喲吼,還會自欺欺人了,帶個這麽神頭鬼臉的戒指,表示有人和你訂婚啊?傻不傻啊?”她看了一眼源川極手上的紮魯巴繼續嘲諷。


  “沒有吧,我的個人喜好而已,你沒權利說我吧?”源川極說著捏緊了紮魯巴,在歐陽紅梅看來,這個小動作就是因為她說中了源川極心裏的痛處,他臉上掛不住了。但其實源川極是為了讓紮魯巴閉嘴。他太了解紮魯巴了,被說成是神頭鬼臉的破爛,心高氣傲的紮魯巴肯定是要發飆的。但一個會說話的戒指怕是會把人嚇瘋的。


  “嗬嗬,反正你也不會承認,張玥,我們走,不理這個該死的負心漢了。”說完,她白了源川極一眼拉著那個女生離開了。源川極搖搖頭看著她倆離開,悄悄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陳誌研呢?他怎麽不和你一起出來了?”遠去的二人的對話依舊能被源川極聽到,他們在談論著那晚被他斬殺的霍拉。


  “別提了,我是真的命不好,總遇到這些負心漢,他出國了,分手了。”歐陽紅梅憤憤的說著,源川極聽著這些對話慢慢的搖了搖頭。他的那句對不起也是因為這件事,又一次欺騙了她。


  “唉,對不起,真實的世界對於你來說太過殘酷了。”源川極抬起頭看了一眼人來人往的街道。


  “喲吼,黃金騎士大人意外的很溫柔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源川極聽著這個出現在自己身後的聲音默默地撫摸著額頭,滿臉的黑線。“怎麽,不認識我了?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那個聲音繼續說著,聲音裏透露著深深的遺憾。

  “我說啊,陳佳羽,怎麽是你嘞?我欠你錢吧?”源川極無奈的扶額,頭也不回的說。“我等一個魔戒法師,千等萬等怎麽是把你這麽個冤大頭等來了。”


  “怎麽,不想見到我?那你找元老院說理去。”陳佳羽調侃道。


  “有用嗎?這次恐怕是烈花大人派你來的吧?那個女人,人如其名從冴島鋼牙前輩那會兒就是出了名的剛烈,雷牙前輩也沒能改變她哪怕一丟丟。”源川極起身,轉過頭挑著眉毛看著她。


  “是是是,烈花大人讓我來輔助一下這一輩的黃金騎士,看一看黃金騎士的戰鬥。”陳佳羽看著自己的指甲,慢慢的說著。“不過話說回來,你在城裏留那麽多魔導器,人又行蹤不定的,你這也叫等人?喏,我給你都收回來了。”陳佳羽抬頭看著源川極指了指自己身後的小書包。


  “嘛,廣撒網嘛。”源川極笑了笑接著說“你找得到番犬所嗎?三天以來我是毫無收獲的。”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陳佳羽笑著拉起源川極的手走入了那片糜爛的海洋。“就在這裏的一間酒吧裏,你們魔戒騎士這樣的榆木腦袋肯定是找不到的。”


  “是是是,魔戒法師大人。”源川極掙脫她的手,和她並排走入人流中。


  “就是這裏了。”清語酒吧,兩個人站在門口。周圍的人都看著這兩個衣著奇妙的人,如果魔戒騎士的裝束還可以解釋為是cosplay的話,那魔戒法師的裝束完全就是不知所以了。一直到膝蓋的長筒皮靴,白色的小碎裙,皮馬甲套在低胸襯衣外麵,緊致的魔道鎧甲把腰身勒的盈盈一握。每次看到魔戒法師的裝束源川極都會想,設計這套衣服的人應該是個老色鬼吧。這套裝飾把凸顯腰細腿長有胸是做到了極致。


  “額,我覺得你在玩我。”源川極看了一眼酒吧裏坐著的歐陽紅梅和張玥挑著眉毛滿臉黑線。


  “沒有啊,確實就在這裏。”陳佳羽俏皮的笑笑。“把紮魯巴給那兩個門衛看看就可以了。”說完她挽著源川極的右手走到酒吧門口,兩個五大三粗的保安一身黑西服擋住了他們。


  “你們有預約嗎?”為首的一個保安上前問道。源川極默默地看向陳佳羽,正準備抬手給他們看手上的紮魯巴。陳佳羽一把攔住源川極剛剛抬起的左手。


  “這裏有請柬哦。”說著她從皮馬甲裏掏出一封古銅色的信封交給那兩個保安。兩個保安接過信封看了一眼信封上狼頭形狀的火漆印,相互交換了眼神微微鞠躬。


  “陳佳羽法師,有失遠迎,請把。”說完他倆後退一步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一幕被坐在酒吧裏的歐陽紅梅和張玥看到了,當然也被酒吧裏所有的酒客們看到了。清語酒吧也算得上是夕瞳市最高級的酒吧了,每個來這裏的人都要預約,而這裏的保安也是出了名的橫。像這個樣子給人鞠躬請入的行為,是聞所未聞的。


  “等等,這兩個人怎麽可能會是這種地方的座上賓啊?”歐陽紅梅跳起來走到門口,質問保安。在座的所有人雖然都有這種想法,但每沒一個人敢上去說。佩服之餘也有一絲緊張。

  “這位小姐,請你不要喧嘩,這兩位持有青銅級的請柬,是店主親自請來的客人,不要影響經營。”此話一出,滿座嘩然。清語酒吧的請柬分青銅,燙銀,黃金三等,都是店主親自發配的,就算店主喜歡和奇人異士交往,這兩個人和這裏也太格格不入了。


  “他們怕是偷了別人的請柬吧?就這樣的人也能來這裏?”歐陽紅梅看了源川極一眼對保安說。


  “小姐,你再不讓開,我們會很難辦的。”其中一個保安上前攔住歐陽紅梅示意他的同伴趕快帶著兩位進去。


  “對不起,小姐,你叫歐陽紅梅吧?”陳佳羽放開源川極的手上前對歐陽紅梅說。


  “是的!怎樣?”歐陽紅梅愣了一下,她怎麽知道自己的名字。“你想幹什麽?”


  “不幹什麽。”說著陳佳羽把請柬從保安手裏拿過來,在番犬所裏這樣的外級門衛是比不過魔戒騎士和魔戒法師的,雖然不願意但也隻能任陳佳羽拿去。“看好了,這上麵寫著邀請陳佳羽和源川極到此一敘。而我就是陳佳羽,你和源川極有過節應該不會認錯吧,需要我掏身份證證明嗎?”


  “陳佳羽,夠了!”源川極一聲低吼,陳佳羽驚嚇的回頭,一般來說源川極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他真的怒了。“趕快進去吧,我是真的很討厭女人們嘰嘰喳喳的鬥嘴的,你還要上去懟著吵,真的是很煩了。保安認識我們倆就夠了,何必證明給別人看。”說完,他轉過來對著保安說:“帶路吧。”於是一個人跟著保安朝內室走去。陳佳羽也隻能快步跟上,不再與歐陽紅梅糾纏。雖然不知道源川極為什麽不讓她和歐陽紅梅繼續吵,但她知道源川極的脾氣怪得很,屬於那種發起飆來連自己都打都神經病。


  “為什麽不讓我和她吵?什麽討厭女人嘰嘰喳喳的都是假的吧?”跟上來的陳佳羽悄悄的問。


  “我幾天前才把她新男友斬殺了,雖然消除了記憶,但總是對不起她的,現在她隻是需要一個宣泄口,隨她吧。”源川極黑著臉繼續向前走著。


  所謂的內室不過是一到小暗門隔著的大廳。門口的就是內門護衛了,一樣的黑西裝,臉上帶著狐狸的麵具,手上都拿著魔道長槍。一左一右的站在暗門前。他們雖然比不上作為黃金騎士的源川極,但是戰鬥力還是很高的。源川極默默地把手上的紮魯巴給他們看看,那二人看了一眼微微低頭打開了暗門,讓源川極和陳佳羽進去。


  “終於來了呢,這一輩的黃金騎士牙狼源川極。”大廳盡頭的高台上,管理這一片區番犬所的元老院成員伊莎·塞萬坐在上麵,她靜靜地看著走進來的源川極和陳佳羽。


  “啊……雖然我知道管理各地的番犬所的長老都是女人,但這種感覺也太奇妙了。”源川極向伊莎行禮以後緩緩的說。


  “怎麽呢?”伊莎饒有興趣的看著年輕的源川極。她已經有三百多歲了,但看上去還是二十幾歲的樣子,要顏值有顏值要身材有身材。但她隻要坐在那裏就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沒什麽,就是來到這夕瞳市以後,我似乎都在和女人打交道啊,令人頭禿。”


  “那你的意思是不想見到我咯?”伊薩爽朗的笑笑接著說:“沒事,開個玩笑,接下來的日子裏你還要和很多女人打交道的,年輕的牙狼。”

  源川極在心裏白了她一大眼,這種玩笑從這種等級的人嘴裏開出來真的一點都不好笑。


  “陳佳羽,謝謝,你把這個年輕的牙狼帶到這裏。”伊莎看著陳佳羽微微一笑。“我算著,也快到滿月之夜了吧。源川極,你先把鎧甲放在這裏把邪氣淨化了。”


  “遵命。”


  “還有,這座城市建在一整快靈脈上,是個重靈地,但有很多東西都太過奇妙了。你們有什麽發現嗎?”


  “沒有,但確實有一絲違和感,這裏的人貌似都很純淨,邪氣特別明顯。”源川極回憶起那天晚上斬殺那隻霍拉時的情形,邪氣畢露無疑,根本不需要掩飾。


  “拉米爾本身就是上級霍拉了,邪氣重容易被感知也是情理之中。不過你說的確實有道理。”伊莎默默地點了點頭,看向陳佳羽“那你呢?陳佳羽,你有什麽發現嗎?”


  “目前還沒有,這幾天都忙著找這個愣頭青了。”陳佳羽沒好氣的看了一眼源川極。


  “那好吧,要加油哦。”


  “是。”


  “還有,你們倆的任務。”伊莎輕輕的撩了一下自己的長發接著說到:“我們在這裏發現了一個古老的魔道家族,源川極,你應該知道吧,畢竟十年前你還是騎士後補的時候和狼斬大師一起追尋神牙的時候曾經接觸過這個家族的長女。”伊莎麵帶笑意。


  “您是說歐陽紅梅?”源川極一愣,“不會吧,我在她身上感覺不到魔道力啊。”


  “但確實,歐陽家確實是古老的魔道家族,曾經在四百年前幫助過萊恩和阿方索。那是他們還是一支剛剛嶄露頭角的小家族。”伊莎頓了頓接著說:“雖然在曼多薩的迫害後逐漸落寞來到了這裏,但確實是一支魔道力強大的家族了。”


  “那麽元老大人我們的任務是保護他們?”陳佳羽問到,同時也饒有興趣的看著源川極。


  “是的,一方麵是保護他們,另一方麵是查清他們一家落寞的真正緣由。”


  “我有不去的選項嗎?”源川極一臉黑線的問。


  “沒有哦。”


  “好吧……”源川極想了想又問:“那讓陳佳羽去保護他們,我來調查原因總可以吧?”


  “這就是你們的分工問題了。”


  “了解。”


  “那就退下吧。”


  兩人從內室出來,歐陽紅梅和張玥還在那裏喝酒,源川極看了一眼時間,十點二十,搖了搖頭和陳佳羽一起悄然走出了酒吧。


  “明天你自己想辦法和他們家的人對接吧,不要和她接觸,我去和她扯淡就好了。”源川極滿臉黑線的對陳佳羽說。


  “好吧,那你自己有個分寸就好了,畢竟你個愣頭青的處事能力比起我還是差上不少的。”陳佳羽調侃著源川極。。


  “好好好,知道了。”源川極無奈的接受了這些調侃,畢竟他自己也知道,論打架陳佳羽作為魔戒法師是確實不如自己,但是若討論為人處世自己確實不如這個十九歲的小姑娘。


  “走吧,我帶你回據點了。”陳佳羽轉過身拉著源川極的手一路小跑,兩人的身影很快埋沒在了人海裏,隻是源川極轉頭看了一眼清語酒吧裏的歐陽紅梅,感情複雜。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