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兒女雙全
溫婉是在十月十五這天半夜發作的，
這一天，從早上開始，皇宮裏一片肅然，未央宮直接被暗衛包圍，
東陽、槐序、陸翊、葉歸塵幾個親自守著門窗，
元英和銀燭幾個丫鬟給穩婆打下手，穩婆，醫女全是華姝的人，連一個禦醫都沒用，
太上皇和太後，蘇氏、靖北王，秋韻、陳氏、溫賢兩家人全都守在了未央宮裏，
然而大家都等了一夜，那兩個小家夥像是賴在了溫婉肚子裏似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天黑後眾人無奈都散了，溫婉自己這一天也很不安，才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就發作了。
溫婉是被肚子的劇痛痛醒的，因為不知道會不會發作，元英幾個都在偏殿裏守著，溫婉痛呼出聲時幾個人立刻醒了，
“皇後娘娘是要生了嗎？”
“快去叫陳娘子和穩婆來！”
“還有太後和秋將軍，她們都等著呢！”
一陣忙亂之後，該來的人人都到了，未央宮上下再度緊張起來，
站在外殿，眾人都能聽到溫婉壓抑的呻吟和通呼聲，秋韻慶幸道：“多虧太後娘娘讓穩婆和醫女都留了下來，否則皇後娘娘可要遭大罪了！”
白天的時候大家等了一天溫婉都沒有發作，用過晚膳後要走的時候太後就說“穩婆和醫女都留下來，你們幾個當值的時候也清醒一點，以防萬一。”
果然，溫婉就在夜深人靜之時發作了。
同樣為了溫婉沒有離開的溫賢和陳氏連連附和。
溫婉的通呼聲越來越大，即使她已經在努力壓抑了，外麵的人還是能聽得出她的痛苦，
太後這時候也無心與眾人客氣，隻道：“看這情況一時半會兒生不下來了，
快去準備參湯，召陳禦醫來候著。”
太後話落，秋韻就道：“禦醫就不用請了，我來。”
太後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的道：“差點忘了，這裏還有一個平湖秋月出來的人呢！
有你在，哀家就放心多了！”
平湖秋月出來的醫者就沒有醫術平平的，秋韻的醫術或許不如溫婉，但也是其他醫者難以望其項背的。
隻是秋韻聽到太後的話後，卻哀哀歎了一句，“我倒是希望她永遠也用不著我這一身醫術。”
眾人默然，焦急的望著寢宮的方向，急的連口水都不想喝，
內寢宮裏，溫婉的情況也的確沒好到哪裏去，
從發作起溫婉的肚子就一直在痛，她努力回憶著自己準備的生產知識，
然而劇烈的痛感撕扯著她的意識，腦海裏除了痛就什麽也沒有了。
陳娘子還在一旁喊著，“皇後娘娘用力，已經開了兩指了，馬上就可以看到小主子的頭了！”
“用力，皇後娘娘……”
喊著喊著，陳娘子聲音頓了一下，寢宮裏隻剩下器具碰撞和溫婉的痛呼聲，
“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沒聲音了？”
少時，又響起穩婆驚慌的聲音，“這，怎麽會，為什麽胳膊先出來了？”
外麵眾人聽的一驚，胎兒胳膊先出來，溫婉難產了！
就在這時，眾人又聽到了陳娘子的冷靜的聲音，“慌什麽，繼續！”
嗬斥完咋呼的穩婆，陳娘子才柔聲道：“皇後娘娘，小主子急著見您，胳膊先伸出來了，
屬下現在要將小主子的胳膊塞回去，調整胎位，可能會有點痛，您忍一下，咬咬牙就過去了。”
溫婉艱難的點點頭，喝下流螢喂的參湯，滿目堅毅道：“來吧！”
話雖說的簡單，可調整胎位豈是那般簡單的，
孩子在陳娘子外力作用下轉一下，溫婉的肚子就扯著痛，
一下又一下，溫婉喊的嗓子都啞了，胎位還沒轉過來，陳娘子見狀，忙道：“皇後娘娘您忍著點兒，盡量別喊，要保存體力，
流螢，拿一卷紗布給皇後娘娘咬著，快！”
於是接下來外殿的眾人隻能聽到溫婉嗚嗚咽咽的聲音，
直到東方天際泛起了魚肚白，一陣響亮的嬰兒啼哭響起，
“嗚哇哇……生了生了，是為小公主！”
“終於出來了！”
太後激動的直排太上皇，激動之下手上的力道失了控，太上皇被拍的齜牙咧嘴的卻是滿臉興奮道：“是是是，終於出來了！”
還沒來得及高興完，就聽裏麵陳娘子繼續道：“不對，還有一個，繼續！”
“忘了，阿婉早就說了她懷的是雙胎了！”
太後說完繼續憂心忡忡的看向寢宮，
宮女抱著明黃色小被子包著的嬰兒送出來，滿臉喜意道：“恭喜太後，賀喜太後，皇後娘娘生了位小公主！”
秋韻麵帶憂色的看向太後，溫婉的第一個孩子是女兒，她不知道太後和太上皇會是何反應，
想到老夫人傷害溫婉的荒謬理由，秋韻很有些擔心，
值得安慰的是太後和太上皇都滿臉慈愛的看著小小的嬰兒，太後更是抱著孩子愛不釋手，
“哀家的小公主，快讓皇祖母來看看，瞧瞧這眉眼，一看就是阿婉和阿淵的孩子，集齊了她父母之優勢，可真會長！”
事實上，剛出生的嬰兒哪裏看得出什麽長相，不過太後能如此喜歡這孩子，秋韻就放心了。
第一個出來，第二個就快了，這邊眾人還沒疼夠小公主，那邊又是一陣歡呼，
“生了生了，是一位小皇子，一舉兒女雙全，皇後娘娘可真會生！”
外麵眾人跟著激動起來，高興之餘陳氏憂心道：“小皇子怎麽不哭？”
“是啊，他怎麽不哭啊？”
一群人緊張的不行，宮女抱著出來，有些無措道：“稟太上皇，太後，奴婢什麽法子都使過了，小皇子就是不哭啊！”
太上皇接過孩子一看，烏溜溜的眼睛睜著，眼睛還不怎麽會動，看著靈動的很，就是不哭，
太後淡定道：“無妨，也不是所有的孩子生下來都會哭的，
這小子一看就知道自己未來任重道遠，所以跟他父皇一樣裝老成呢！”
太後話才說完，太上皇懷裏的嬰兒忽然就哇哇大哭起來，
眾人麵色複雜的看著太後，太後一時間有點尷尬，無語道：“這臭小子，盡學他父皇，就知道和哀家唱反調！”
緊張了一天一夜的眾人終於被這搞笑的一幕逗樂，隻是笑容還沒來得及上臉就聽到了陳娘子驚慌的聲音，“不好了，皇後娘娘血崩了！”
還沒看清楚小皇子長什麽樣的秋韻當即衝了進去，
隻見溫婉身下的被子全被血染紅了，而那刺眼的鮮紅還在源源不斷的增多，
秋韻霎時紅了眼睛，厲聲道：“藥箱呢？”
“在這兒？”
陳娘子忙不迭把藥箱遞過去，主動道：“我來給您打下手！”
她是濟世堂特地培養出來的女醫，是千金科的行家，方才的驚慌隻是因為意料之外，並非學藝不精，
不過有秋韻幫忙，把握更大就是了。
產後血崩，於尋常人家的女人而言，幾乎就等於判了死刑，
好在溫婉身邊良醫眾多，又不缺良藥，好歹是把血止住了，救治的對象是自己唯一的女兒，
成功止血後秋韻幾乎累癱在地上，
看著滿眼的鮮紅，她疲累至極道：“時時刻刻都留意著，再來一次，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她。”
流螢幾個忙不迭應聲，元英更是保證道：“從現在起，屬下十二個時辰看著皇後娘娘，
絕不敢疏忽大意。”
秋韻點了點頭，看向昏迷著的溫婉，十月懷胎，一朝分娩，溫婉渾身都被汗水打濕了，
就連嘴唇都被咬的出了血，這會兒呼吸微弱，從她的角度看著，就像是死了一般，
明知道人還活著，秋韻依舊忍不住爬上前去摸溫婉的手腕，觸手的溫熱和鮮活的脈搏去除了她的躁動不安，她道：“把那邊的榻收拾一下，今日我留在宮裏照顧皇後。”
說完，依依不舍的看了溫婉一眼，才走出寢宮，
太後等人連忙圍上來，“怎麽樣，皇後情況可還好？”
“情況算是暫時穩定了，但還沒有徹底脫離危險，我決定留在宮裏守著她，知道她徹底脫離危險。”
“也好。”
太後讚同道：“有你在，我們大家都放心。”
畢竟是溫婉的母親，醫術也有水平，沒有哪個醫者比她更靠譜了。
得了太後的允諾後，秋韻才來得及去看孩子，
兩個小孩兒靜靜躺在早就準備好的搖籃裏，整整齊齊擺在一起睡的安詳，
秋韻看的目不轉睛，甚至忘了自己麵對的是高高在上的太上皇和太後，直接問道：“孩子取名了嗎？”
太後和太上皇齊齊搖頭，太後溫聲道：“這兩個孩子是拚了命才生下來的，這名字就等她醒來再取吧，
不過孩子都出生了，沒有名字總歸不方便，我們兩個做祖母的，一人給娶一個乳名如何？”
“我？”
秋韻抬頭，見太後點頭，忙不迭搖頭道：“我就算了吧，舞刀弄槍的我擅長，給孩子取名卻是不會的，
正好一兒一女，太上皇和太後娘娘一人取一個名字，也算是給他們賜福了。”
太後和太上皇都不是扭捏的性子，聽了秋韻的話，對視一眼，便應了。
“好，那我就來給姐姐娶名字，謝家兒女曆來都是胸懷大才的，才智方麵，我不擔心她，
那就願她一生光明磊落，坦坦蕩蕩，就叫昭昭，如何？”
太上皇無比讚賞道：“昭昭若日月之明，離離如星辰之行，好一個光明磊落，坦坦蕩蕩，
既然如此，那弟弟就叫離離吧？”
太後聽得蹙眉，“離離二字，聽著就不甚吉利，再說你這名字取的也太偷懶了，
不行，再取一個。”
眾人笑，秋韻附和道：“離離二字，我聽著也不太吉利。”
“開玩笑的，堂堂皇長子怎能取這樣一個隨便的名字？”
太上皇哈哈笑道：“弟弟就叫錚錚，我謝氏男兒即便出身再尊貴，也當有錚錚鐵骨，撐得起天下江山，就叫錚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