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65,我愛我家
第二天起床,連接器裏彈出了很多小新聞。
無一例外民眾議論昨夜發生了什麽。
有蟲子說這是異類生物,有蟲子說這是恐怖主義,但是誰都沒有搞明白對方為什麽要在這時候打擊一個小店鋪。
本和沒有來得及注意花邊訊息,就被領主的通訊帶走了思路。
“老弟,昨天那事感謝你的警報。我們事後並沒有讓危機擴大。問題整體來看並不嚴重,你也不用太擔心,工廠那邊照常進行,事情你不要往心裏去。”
“晚上營帳裏咱們細說。”
隨後本和照常買早點,照常趕往工廠,完成這一天裏的工作。
夜晚廣場上,來的蟲子還是不少,言談中摻雜著對事件的討論。
本和擠過蟲群,昨夜那幾個熟悉的身影顯露出來,他們之中少了紫發女沒有緝拿歸案。
本和在蟲群中站定,猶豫了一下又向前走上了廣場。
當著黑衣男的麵站在了領主旁邊。引起前者警覺。
他的目光掃視蟲群,自發的彈出軟件程序,搜尋那個漏網之魚。
隊長和本和對視一眼,默契問候,而後也加入這個搜尋的隊伍。
廣場此刻顯得忽然安靜,蟲群本身的喧囂,因為領主的連接通訊而被打斷。
“各位戰友,昨夜的鎮子不太平。”
“就在我們為了未來的生存而努力的時候,這些角色正在進行破壞鎮子一家店鋪的餐館。”
“我不能理解,在這樣一個資源緊張的時刻,他們這樣做究竟是出於什麽原因。我卻要告訴諸位,就因為他們的行為,與你們一樣的平凡市民,遭受了刀下膽顫的瞬間。”
“大家都是生活在戰爭年代,這個時候談這些似乎也不是扯得太遠的事情。”
“但是大家正是生活在戰爭年代,才更應該明白死亡的代價。難道那些沒有武器的,武器不比你優秀的同類,就應該成為死屍?”
“我們在場的都是成年人。鎮子的如今也不會有幾個小孩會不明白死亡的代價。”
“所以,我在這裏再一次鄭重聲明,一切妄圖破壞鎮子繁榮安定的,都將會被嚴懲。”
“如今這幾個就站立在我們麵前的。也將同樣承受這種悲劇的下場。”
說完這話,領主讓開了自己的腳步,這時候技術員已經上場拿來了一件凶器。
本和粗眼一看,就發覺這是昨夜黑衣男行凶的工具。
“想必你們都也清楚這是什麽東西。”領主說著,技術員已經打開了電棒的開關。
“這東西就在昨夜把電流開到了25壓,頃刻之間電暈了一名正在工作的女士。”
“而今天我們就要把相同的壓強反駁回去。用以強調對這些暴亂分子的懲罰。”
說著這話,技術員已經走向了那黑衣男,對方的臉上此刻還顯得不屈不撓,似乎大義凜然。
群眾離得較遠可能看不出這一刻的變化,可是本和卻分明從中讀出來了一種軍人應有的正義。
聯想昨夜自己所見,他更加堅信這應該是有著軍部關係的人物。
眼見著電擊棒湊近了這些人物,眼見著這些人物,竟然緊繃著嘴唇不聲不響,本和已經有些坐不住。
“你們就真的這樣做?”這話說完,本和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麽:“我是說你們難道就不經過法庭程序?”
“我想那已經沒有必要。我們這裏就是法庭。”領主很有威嚴的在連接器裏回複。
而後鈉電極棒直接觸及到黑衣男身上,緊貼著他的外骨骼,電流呲呲作響,那黑衣男以及同夥抽搐不停。
他們沒有了武器的,沒有了叫喊的,在那裏承受著痛苦。一如昨夜他們可能真如領主說的那樣施加給別人痛苦。
本和有些膽戰的看著周遭,蟲群都在亢奮,但是更應該說成是啞然。
在這個鎮子上這應該還是第一次爆發這樣的公眾事件。
大家還在一起奮鬥一起甜頭的溫柔鄉裏沒有走出來。
“希望這是最後一次發生在我們這個鎮子上的事情。”還是有一個蟲子發聲了。
而後就是一片靜默,領主明明是代替大家懲罰了一個惡棍。
可是在這裏大家卻是看著被懲罰對象,一片沉默。
本和不明白這中間的事情,所以不去摻和,雖然不明白法律,他也多少能明白,今天的事情已經不是走在正常情況下。
在本和的觀念裏,從沒有什麽真正的公平,可以跳過大眾的檢驗,而社會的公平,也絕不是在公眾場合的集會可以解決。
在這個廣場上,他總覺得這事情表現得怪異,雖然領主確實是懲罰了一個壞蛋。
可是哪怕是親曆了與壞蛋的見麵。本和還是覺得就這樣子不去調查,不去羅列數據,沒有原告,沒有被告的審判過程,直接就是懲罰。這種行為已經不是正義,公正應該有的樣子。
看著黑衣男在抽搐中倒下,正義麵前他啞口無聲,可是正義麵前總有誰覺得不是公平。
但是這個場合,這個時候,誰也不能繼續說的下去究竟該怎麽做。
時候不到罷了。
夜晚的營帳裏,本和、隊長、技術員、領主,四隻蟲子共同坐在會客桌的旁邊。
領主依次為每個蟲子倒上一杯冷飲,氣氛還算融洽。
大家誰都沒有首先提及昨夜的事情,也不會提及黑衣男的問題。
技術員首先匯報了今天電網係統的改裝工作,聲明已經基本完成。新型電流發動機,正如本和所料,還可以增添能量塊生產設備。
領主對此高興地不得了,隊長也在歡喜新裝備的到來。
大家說笑之餘不忘看向本和。
“今天這些好事可都是老弟你的功勞,難道就不想說些什麽,與大家一同樂嗬樂嗬?”領主喝著自己的冰水,雖然是水都顯得幾分醉意。
“不了。我更想明白昨天晚上那事,是怎麽一個結果。”
領主有意無意的避開了話題,似乎這個問題是大夥都已經決定不去談論的。
“這事是我調查的,我來說。”隊長接過了話頭。
“自我接到你的報警之後,就帶著十幾個兄弟去了行拐路。我們在上麵一眼就看到那裏逃竄的蟲群。於是順著大家離開的方向一路搜尋,就找到了這夥犯罪分子。”
“當時他們就在店鋪裏砸鍋翻桌,把店鋪搞的一片狼藉。老板娘被電暈在地,廚師拿著菜刀就要撲上去,竟然使用烹調工具和歹徒一夥搏鬥一團。但是最後終究被打傷,我們使用寵物們纏住了他們,最後安全解圍。”隊長說到這裏卻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
“然後呢?”
領主終於開口:“然後我就和隊長審問他們,詢問這場衝突究竟是怎麽回事。接下來就是看押以及在廣場上進行懲罰。”
“你是不是想問衝突的原因?”沒等本和開口領主接著說:“這事情終究是我們營地上的內部矛盾,但本和你也不能算是外人。我說給你的你就當聽聽笑笑,我實在不覺得這事有什麽光彩的。”領主先自己打了個哈哈。
“你也知道如今的魚龍母船是個什麽情況,我們的生活環境,因為生命元素而變得讓蟲子頭疼不已。”
“營地裏的大家就借以認為這都是生命元素惹的禍,是生命元素的存在造成了他們曾經有家,如今不能回的苦難局麵。”
“而那個餐館裏的美味,就是那種擁有大量生命元素的東西。他們的食物本身就不是一般的食材,而是生命元素繁衍出來的食物。”
“營地裏部分知道情況的民眾就借以認為這不是一個好事,所以才有了那幾個不良青年拿著自製武器,發起的襲擊。”
“你也知道,如今這時候,對生命元素的嚴防死守不是一個空話,大家脖子上都隻有一個腦袋,誰都不想就白白的死在這裏。我的居民喜歡這個鎮子,希望保護它.……”領主越說,這心裏就越不是滋味。他或許也意識到了領主這個位置是多麽的一幅重擔壓在肩上。
“總之你明白我的意思。一方麵我們不能讓生命元素大舉入侵破壞了這個家園。可是一方麵,這個家園明顯不能缺少了那些利用生命元素的美食。”
“如今鎮子裏太多的消耗品需要向軍部交換,而鎮子的維持一天比一天艱難,我們想要獲取獵物可不是有幾個會打槍的,會操縱武器的戰士就行了。他們更多的需要受死的決心,敢於拿命拚在獵物麵前。”
“每次看到這些戰士拚殺在前頭受傷,戰死,我這個領主就覺得很不是滋味。所以我反而覺得,那些敢於用生命元素換取食物的廚師應該受到表彰。他們在做的貢獻遠遠大於那些所謂消滅生命元素保住鎮子的居民。”
“所以你明白?”技術員這時候回答了那個沉默。
大家心知肚明這事情不是一個法律問題,而是麵對資源有限的時候是個智者都會有的經濟學抉擇。
鎮子總要發展,民眾們隻看到會有危險,而領導者看到這危險不僅僅是危險。
大家都有要去關心的事情,不能簡單一概而論。
本和明白了這其中的道理:“所以那些歹徒你們打算怎麽處理?你們總不可能把他們都殺了吧?”
“那哪可能?我們會放了他們,並且會讓他們去拿起武器,技術員說他們幾個都還挺有頭腦,懂得打造武器的簡單方法,而隊長說他們還挺有身手,在那小鋪子裏還有辦法和寵物們鬥得一塌糊塗。你不覺得這就是幾個很有價值的戰士嗎?”領主喝著自己的冰水,說起話來都好像在為了自己的民眾而驕傲。
“明白了,不管怎麽說,營地上我都是一個外人。你們自己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但我還是想說說,這個營地需要一些基礎的法律規劃。像你們今天那樣子直接把罪犯不經法庭的懲罰是站不住腳的。”
“大發展時期隻會有很少的罪犯,但如果發展的久了,你們可就不會隻有這麽幾個事情,而領主沒有三頭六臂,不可能每一件事情親自審查,你們需要一個規範的程序解決法律問題,這樣才不會造成管理失職的狀況。”
“這方麵我已經在考慮,目前法律部門還是領航者解決。”
“不久之後,領地那邊就會有軍部與領航者的辦事處。”領主說著指向了營帳右邊,那裏剛好與工廠相對,座位在獵人之家右邊。
“他們將負責領地上一切的民事問題。居民調解以及民事訴訟都會被解決。”領主說著收回了自己的手。
本和看向那個方向,那裏已經正在擴建中。
“還有個事情需要你們注意一下。”本和說道:“那夥不良少年還有一個夥伴,一個開著漂浮車的,還沒有被抓住。”
“這事隊長已經知道了,他正在查,相信她總不可能跑得出我們這個營地。”
領主又和本和聊了一些時候,後者直到夜意更濃才離開了營帳。
直到此時,本和的肚子都還沒有吃下一點湯水。
這個夜晚時候,那家小店也應該已經不在。
夜市裏沒有了香味,也沒有了本和在這裏覺得對口的知己。
那店鋪裏的味道,與其說成是一種味道,還不如說成感情。
那些用心做飯的廚師,這時候竟然成了他人的精神支柱。
本和看著營地上空的大燈泡,在夜晚看起來猶如一攬明月。
懸掛在營地的中央,真有幾番韻味。
不知道營地裏還有多少蟲子一模一樣與他思念那味道。
在他們的心裏,那味道仿佛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味道。
而是跳脫出繁瑣捆綁的方法。
離開這個讓他們討厭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