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28,烤肉
一般的蟲族探索部隊應該與自己一樣手拿隨機者程式手槍,可以在多種導彈,子彈,跟蹤器,機械彈,以及化學彈之間隨意轉化。攻擊方式跟隨適應環境,從而隨機者程式製造出不同的投射類型。
槍聲聽起來細悶,像是風在呼呼刮著,站在發射源一百米內感覺不到有人開槍,反而是山林呼嘯,似乎樹葉撲閃。
思索之際,這更像是一個落後的裝甲部隊,還沿用著幾萬年前那種落後裝備。
他們的戰鬥方式是火力覆蓋,隻有也唯一擁有一種戰鬥方式,而不是使用彈種多元,從而減少火力輸出,最大化製服對手,而自己留下活口。
他細細回想,腦神經連接器調用幾萬年前的數據類型,從裏麵尋找可能的槍械。
耳朵聽聞突突突突的槍響,而腦子裏模擬出來可能對應的槍體結構,利用鏈接器對他們建模,利用大數據模擬每個槍械的位置,再利用回聲跟蹤還原戰鬥場麵正在進行的格局。
作為一個專業的冒險者,軍部為他配備的獨有連接器係統,完全勝任了這麽個工作。
而當一切還原出來,他忽然發現,對手隻有一個人,槍械似乎有十幾二十把,目前數量還在增加,同時源源不絕的兵力增加中,持槍人數卻在越來越少,說明對手一個人就已經幹掉了這些老式武器的擁有者。
建模數據到了這個時候,他大概判斷出來,這些持槍者不會是軍部士兵,至少軍部那些戰術以及準確率不會這麽差。二十幾個持槍的還打不過一個不出聲的。
而鏈接器智能分析對這場戰局的場景模擬,得出唯有一個結論,這是一場虛擬槍戰,不符合實際戰鬥情景。
“你的朋友不會是在玩遊戲吧?”朗山岩得出這麽個結論。
“所以你以為我會這麽無聊的給他配備個遊戲程序?”藍白眼之際,猜測:“青應該還在裏麵,他們應該是打起來了。”
“所以你那朋友,是什麽?一個機器人?”
“類似。”
“可你不會編程啊?”
“碧波是生命元素溶液,材料在裏麵浸泡,時間長了石頭人也能造出來。”
“所以你還給它配備了v型導彈,以及星空林星戰機槍,以及一個機械狙擊弩?”
“不錯,但都是低配版。當時環境不好,程式打印隻能製作這點東西。”
“所以這些‘朋友’你製造了幾個?”
“沒有幾個,隻有大鉗子一個。”藍不假思索的說,“如今這些應該是大鉗子自己有複製的,說不定他在碧波裏泡的久了,自己身上生長出小的鉗子。不過也好,這麽多的機械生命體,我們一會兒采集材料的工作就不愁了。”
“說起來,你帶了多少儲物卡?”
“不多,大約五六個房間的大小。但我們得要先去支援一下你的朋友,從槍聲來看,青那邊貌似很占優勢。”
“是嗎?”藍側耳傾聽,似乎也能從槍聲裏分辯出什麽,“青看起來又使用了新武器,太安靜了。”
洞穴裏,越是往前走去,風景越加玄奇,周圍的植物風景,看起來也越加血腥。
之前還是血絲斑斑的紅色細網在這裏已經變得粗大如藤蔓,岩壁上,道路碎石下遮遮掩掩裏川流不息,他們的藤蔓裏發出亮光,一些像是發光體一樣的東西一個個在裏麵穿過,每每經過都會發出亮光,在黑暗裏點綴出周圍五彩斑斕的世界。
他們均勻的穿梭,本身雪白的光芒在紅色裏渲染成粉紅,淡黃,柔和的像是一個讓皮膚,渾濁的像是老人黃珠。他們均勻的穿梭而過,一個個移動的光源均勻的在空間裏投射移動的影子。
那些靜立的骨節樹,在他們投射下形似骷髏手臂,一個個分叉關節一般連接,樹皮上染著紅絲,血色的肉塊在上麵黏連出水,似乎是一種爬蟲或是一個腐肉在上麵生長。
吧嗒吧嗒的碎石再也不是美好的樂器,一號不敢再在上麵挑動,行走,碎石下麵似乎有東西在移動似的自然翹起,一個個石頭不被踩踏的奏出聲響,吧嗒吧嗒敞開了大門。
骨節樹的影子在前麵投射,兩支骷髏手歡迎他們前進。
血色肉瘤長滿了周圍的牆壁,空氣裏彌漫著血腥,也透露著生命元素的濃鬱。
一種古怪的生命形式正在這裏出現著,這些生命怪誕的承認著它的存在,而不敢說話,歡迎著所有外來者來到這裏參觀。
這個時候已經不需要使用朗山岩的燈光,流動的光源,已經把這裏照亮,形成一個詭異的童話世界。
如果你不覺得腐肉難堪,濃水沾身,那些周圍的食物說不定就是傳說中的糖果,而這裏是一個真實的糖果屋。
幾個人在這裏看著前方,路口前麵雖說不上黑暗,但也並不光明,薄薄的生命元素霧氣在這裏彌漫,會讓你擔心什麽。
“我們好像沒有對付生命元素的方法。”朗山岩試探著問,同時拿出一些專業工具檢測這裏的元素濃度。
“6.8。雖說10度才是溶液等級,但是6.8也一樣會造成細胞變異,在裏麵浸泡一個小時我們的身體就會不是我們自己。”朗山岩含糊的訴說,三個蟲子都明白這裏麵是什麽意思。
當基因產生絕對異變,你將不能被定義為現在的標準生命,也就是你會變成什麽都不會好好地活著。
可能會是某種基因係病症發作,也可能是身體內部某個細胞成為全新的生命。就像是周圍的骨節樹,就像這些運輸光源的血藤,就像這些跟龍角似的蘑菇,就像這個生長著怪異生物的洞穴。
不敢想象他們的曾經是不是就是一個生物。
如今已經屍首異處,各自為政。
“那會是什麽?”東南好奇的問。小孩子還是不明白大人在說寫什麽。
“總之不是好東西。”一號很有擔當的如此告訴他。他再也不感覺這裏是兒童樂園,沒有比這更糟糕的兒童樂園。
“所以我們進不去?”東南不死心,似乎很像進去看看裏麵有什麽。
藍和朗同步在連接器裏,這時候如果有什麽隔離服,還是好的。
而實際問題是隔離服也擋不住生命元素的侵蝕。
“我聽說百毒之地必有解藥,這麽大的毒素,肯定是能被適應的。”
“那你有什麽辦法嗎,橙?”
“我不明白你們說的‘基因’。但我這些年行走大漠總是聽聞掘跡者會使用口含腐肉的方法度過這些難關,他們說腐肉在嘴裏滋養出來的唾液,有助於抑製身體的麻癢痛感,尤其是在生命元素濃鬱的地方可以避免化身植物。”
說著這話,橙已經走近了一棵骨節樹,樹上的腐肉緊緊貼在骨頭上,骨頭與肉像是連接在一起,而他們的周圍都是冒著泡沫的汙濁液體,有一些像是黃鼻涕,有一些像是青鼻涕,還有一些是鼻涕裏帶血絲,他們在那裏冒著蒸騰的熱氣,似乎像是工廠一樣正在轉化熱量,排泄廢氣。
“它們看上去很新鮮,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是很向往著嚐試一個。”橙拔出了自己心愛的魔棒,這東西既是畫家的畫筆,也是他們生活的工具。
而在這個時候它還有一個功能,就是成為一個吃食物的叉子。
魔棒的尖銳,那枚儲元寶石刺了進去,沒有意料之中那樣平靜,腐肉都在滋滋的吼叫,濃鬱的水蒸氣冒了出來,從肉塊裏蕩出火星,飄出綠色的蒸汽,像是地下的礦石在工廠裏加工,惡毒的汙染物從大煙囪裏飄出來,浸染了清澈的河水。
在昏暗光線下霧氣升騰,移動的光源把它們投影在扭曲的肉質岩壁上,縹緲的影子在上麵吸引爬蟲,吸引樹蠍跟隨其後,吱吱嘎嘎的腹足敲擊走過,不知道又是多少的植物捕捉到獵物。
這邊橙品味美食,紛繁香氣似乎也激起了其他生物的口腹之欲,陰暗的洞穴裏,小動物一個一個像是被養膘了的肥豬被植物一口吞噬。
“看起來真刺激。”東南如此描述那美妙的味道,像是沒有品嚐就已經體會到吃下食物的感情。
可是兩隻蟲子卻覺得太熟悉了,這味道是典型的烤肉香氣,而且味道醇厚,不亞於叉燒,不亞於魚龍油豆腐,不亞於美汁遊龍卵,它的味道太經典,一時竟然勾起了幾個蟲子的回憶。
“橙,我也來一塊。”東南如此說著,立馬跑了過去,拿起自己的魔棒,衝著一塊最大的腐肉刺了上去,似乎不在意周圍黃的,青的,血絲的溶液,以及那些腐爛的味道,和表皮生長的菌絲。
“聞起來好香啊!”一號隨意自然地說。
“可是,這樣的食物很不安全。”沒有大人提醒,一號也收起了嘴饞的心思。
“我以為他們隻對寶石開心。”
“和我最後一次嚐到的起源星土特產差不多。”朗山岩想到的是魔法元素不可思議的化學結果,讓自己第一次碰到了橙這個家夥。
橙並不嫻熟的借助加熱切割了一塊腐肉,濃鬱的異色溶液,此刻看起來也不再醜陋,經過加熱,他們看起來就像是天然的醬料,在那裏越加渾濁,乃至於變成了醬色。
橙不大確信的看著那塊烤肉,它已經焦香四溢,肉的紋理都被烤了出來,失去了水分,又被醬料填充,看上去不如寶石平滑,沒有通透之美,可也有幾分軟嫩,像是中域的軟泥食物。
看色澤應該是褐色係的美食,這讓他做好了幾分準備接受一些深沉情緒。
那食物一口放進了嘴裏,他的舌頭像是觸電一般感覺著與眾不同的味道,這東西異常的平靜,沒有引起預料中的情感刺激,而是口中多出了一種古怪的流動,那溶液像是某些藥師遞過來的飲料,在嘴裏滑順,細膩,有著絲綢一般的口感,可是又具備沙子一般的顆粒,流動中一個個小顆粒碰撞味蕾,激活從未有的口感享受,似是要把他帶到洪流中。
似是一種美妙,但又空乏了某些滋味,會讓你覺得大腦空空,可是嘴唇、舌頭卻是在享受。
這是一種古怪的感情,讓你覺得奇怪,能夠勾起天然的欲望,讓你覺得渾身野蠻起來,像是貪婪那些低俗欲望,理解了掘跡者為什麽如此形容這種美味。
“這東西原來就是肉啊!我們身上的肉,都是這樣的美味?”橙感覺不可思議。
耳聞中,掘跡者遊蕩在荒漠裏,尋找荒廢的城市,就是為了尋找這種東西。
他們食用腐爛的食物,就如同沙漠裏喝水,他們偶爾獵殺同類,乃至於用生命元素肢解自己,如今似乎不是不可以理解。
橙咀嚼這肉塊,直到肉都榨不出來汁水,他才吞下,而他的手裏,魔棒又在揮舞,調動著魔法,采摘更多的腐肉,過一把美妙不可言說的好處。
東南則是大快朵頤,顧不上形象,就已經解決了一個枝杈的腐肉包裹,吃的滿口流油,手上嘴角都是肉質醬料。
藍和橙對視了一眼,心裏麵想到的都是上次行木總是往臥室裏跑的畫麵。
在他們的印象裏,貌似龍類並不適合消化這些生物材料,而這兩個敢於試水的鴨子,如今也已經證明了結果,這些肉質是可以吃的。
橙和東南吃的心滿意足,一棵骨節樹上已經沒有一塊腐肉可以讓他們采摘,反倒是光禿禿的骨頭會讓他們驚訝這樹原來也不是那麽陰森。
藍和朗山岩趁著這功夫采集了一些標本,這個巨大的洞窟裏,有著太多的東西會讓他們奇怪。
尤其是學過一些地質學的朗山岩總是不明白為什麽這裏會有如此巨大的洞窟?
很多的科學邏輯都在這裏並不符合。
他拿著地麵的石料翻來找去。
碎石滿地,斷痕整齊,像是同一種方式造就了他們的如今,而這些石頭所處的空間並不應該存在如此大規模的破壞力,既不是塌方,又不是墜落碎裂。
而石材樣本的采集,他發現這些石料已經在生命霧氣的浸泡中形成了初步的生命活性。
他們的內部似是可以肌肉伸縮,形成血管。
彌漫的霧氣在這裏毒害的不僅僅是那些微生物,還有這些不是生物的存在。
而在一些鮮有暴露的石頭上,或者說是還沒有形成生命形式的石頭上。朗山岩找到了清晰地字跡,流暢的刻痕,以及有色顏料的塗抹,似乎意味著這裏的曾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