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是個男人不能哭
翌日,黎明破曉,書房內,燭火搖曳。
玄衣少年郎踏雪而來,步伐悠閑,似乎有意放慢。
羊脂玉簪插在發間,白色錦衣,玉帶纏腰,金絲祥雲,四腳金龍,在翻袖上,栩栩如生。
身披玄色大氅,白雪似梨花而下,落了不少在上麵,又融化消逝。
元寶緊隨其後,睡眼惺忪,步調交錯,懷裏抱著暖手爐。
整個人懶懶的。
冷風拂麵,元寶的目光,多出幾分清明。
屋裏早有一人,他紮著馬步,雙腿不停顫抖,卻不敢偷懶絲毫。
本是寒,來福的額頭上卻結滿汗珠,順勢而下,流入衣襟。
“來福,你今日為何這般勤快。”
元寶嘴裏叼著方才路過花園時,順手扯得枯草。
活像一個痞子。
瞧見來福受罰,元寶的雙手,抱於胸前,難得來了興致。
壞壞一笑,圓圓的臉龐上掛著酒窩。
來福有苦難言。
他覺得自家的王妃,絲毫不像將門之後。
倒似個街痞流氓。
來福直勾勾的看向雲景禾。
爺,放過我吧。
雲景禾無視來福熱切的目光,一把扯掉元寶口中的枯草,啟唇道:
“元寶,今日罰你寫十張大字。”
“為何?”
元寶斜躺在自己的椅子上,雙腳交錯,放在桌子上不停搖晃。
眼眸微合,有些犯困。
唔,好像昨晚上沒睡好呢。
為何?
因為,好一個家旗不倒彩旗飄飄。
“寫好了有獎勵。”
雲景禾眉梢一挑,走到自己書桌旁,優雅落座。
前段時日,他慘遭賊人暗算,受傷昏迷,事情早已堆積如山。
一堆書件下麵,有一封泛黃陳舊的信件。
“你先,我看看合不合算。”元寶起身,收起腿,撐著肉嘟嘟的臉。
桃腮紅潤,語調輕輕。
“醉寶齋。”
雲景禾也不惱,將信收好後,修長的手指,放在書頁上。
每過一會,就會響起書扉翻動的聲音。
燭台上的火光,印在他的雙眸之中,如同熊熊烈火燃燒。
顯得明亮而透徹。
護國將軍元哲戰死沙場,如今邊疆群龍無首,領國的野心蠢蠢欲動。
昨日被宣進宮,正因此事。
事情繁瑣,便錯過了接元寶放學。
“嗯,還不錯。”
元寶對這個獎勵很滿意。
打了個哈欠,伸手揉揉犯困的眼睛,便開始研磨。
元寶的杏眼含著水霧,晶瑩欲滴。
今日起的早,她沒有丫鬟,衣裙穿的很是敷衍。
元寶這麽折騰後,棉衣有些鬆散,露出白嫩的脖頸。
雲景禾扶額,揉了揉泛疼的太陽穴。
隨即起身,走到元寶的案幾前。
彎下腰,輕柔的為她整理衣裳。
元寶也停下動作,安安靜靜的,任憑雲景禾擺布。
嘴角彎彎,笑的有些開懷。
雲景禾的墨發順勢落下,散發清香。
不時有幾縷青絲,冷風一吹,便洋溢在元寶臉上,微微發癢。
衣紐被他捏在手裏,細致盤扣。
弄好這一切後,雲景禾轉身,一腳落在來福慢慢升起的腿上。
力道愈漸愈重。
“爺,屬下知錯你饒了屬下吧。”
來福這馬步,紮了快兩個時辰。
現在還被雲景禾壓著腿,精力已經透支,卻又遲遲不敢停下。
“來福,你是個男人,做事不能半途而廢。”
軟糯的奶音,此刻貫耳清脆無比。
本就欲哭無淚的來福,現在感受到了心如死灰。
王妃,你就饒過我吧。
“王妃……”
“堅持就是勝利。”
元寶屈一根食指,放在唇前,努努嘴。
隨後,又開始研磨。
動作緩慢,一下接一下,畫著圓圈。
墨汁通透,倒映著元寶的眉眼。
時光靜好。
“爺?”來福聲音顫抖。
“本王覺得,在理。”
雲景禾回到椅子上,微微垂眸,看著手裏的書。
凡事還是講究,善始善終。
來福隻覺兩眼泛黑,險些坐到地上。
元寶抬眸,若有所思。
隨後,推門跑了出去。
不一會,又蹦蹦跳跳折回來,手裏端著一盆仙人球。
“來福啊,做人呢就應該險中求生。”
元寶麻利的把仙人球放在來福身後,一腳將它踢到來福屁股下麵。
趕忙坐到自己的桌子旁,接著研磨。
“如此,那元寶何時寫完十張大字,你就何時起來。”
少年的聲音淡淡的,卻攜有尊貴皇室,生的威嚴。
唔?
元寶點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任務。
“來福,你別怕,我會救你的。”
同時,還給了來福一個放心的眼神。
聞言,來福的眼淚快噴湧出來。
他感覺,明年今日,許是他來福的忌日。
畢竟,他家王妃寫字的速度,還沒隻蝸牛爬的快。
不不不,他來福是個男人
他不能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