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戰場上,廝殺依舊在繼續,喊殺聲震天,血氣蓬勃,殺意滾滾,伴隨著雷霆,伴隨著大雨,嗡嗡隆隆,每時每刻都有人橫屍在此,血液隨著雨水流向四麵八方,慘烈而又殘酷。
“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這樣的聲音從遠方傳來,起初還很微小,難以發覺,但到了後麵,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促,猶如暮鼓一般,在被人擂動。
這聲音攝人心魄,猶如魔染,讓人不知不覺便跟隨而走,心髒不受控製的隨著這樣的旋律在跳動。
“噗。”
有人噴血,慘嚎起來,旋即七竅都開始淌血,身軀不受控製的顫抖,臉上表情痛苦無比。
有人滿麵驚恐,眼神迷離,好像看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迷失在了某種幻境之中。
更有重傷者在這一刻直接心髒爆碎,就此死去。
太過突然,詭異無比,鐵騎原本高漲的士氣在這一刻降到了冰點,心頭有大恐懼衍生,就好像突然就從酷暑到了嚴冬一般,轉變太快,讓人措手不及。
“凝神靜氣。”這個時候,一直旁觀的中年人大喝出聲。
醍醐灌頂一般,泗水鐵騎齊齊一個激靈,下意識的凝神靜氣,受到的影響頓時小了。
戰場安靜了下來,但想到剛剛的經曆,所有人都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發冷,他們滿麵驚恐,心下很不安。那種感覺太邪,充滿未知,讓人不得不恐懼。
“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少年開口,腿部發軟,臉色發白。
剛剛他也著了道,一瞬間仿佛看到了千軍萬馬衝來,嘶吼著要斬殺一切,那股恐怖的氣勢,讓他瞬間癱軟在地,驚駭欲死。
就算是現在,聽著這聲音,雖然受到的影響已經小了很多,但他的心髒依舊在不由自主的跳動。
“大人,那裏好像有人。”有鐵騎敏銳的捕捉到了遠方一個黑影。
眾人聞言,皆看去,而後瞳孔微微縮起,滿是慎重和戒備。
遠方的身影很模糊,走的並不快,伴隨著瓢潑大雨,伴隨著閃電雷霆,踱步而來,優哉遊哉。
但也就在這一刻,所有人汗毛乍起,涼意直冒,冷汗從脊椎骨直接流到股溝。
這是殺意,極其濃烈,冰冷刺骨,將天蠍鐵騎全部包裹。
他踱步而來,每一步前行,身影都變得越發清晰,看似不快的步伐,實則迅若奔雷,眨眼就到了千米之外。
“怎麽可能。”少年大叫出聲,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中年人同樣如此,瞪大了雙眼,如遭雷擊,不敢置信。
以他們的目力,千米之外的景物盡收眼底,自然看到了人影的麵容,那是一名少年,看起來十三四歲,身姿筆挺,生的極為俊俏,而在不久前,這張麵容的主人,被少年盡情羞辱了一番,而後變成了徹底的廢人。
但現在,他竟然以這樣的姿態出現了。
殺意滔天,強大氣息流露,宛如一隻遠古巨獸在不斷逼近,腳步落下之時,咚咚聲響徹天地,令人心神時刻都要受到侵擾,戰鬥力大打折扣。
不可阻擋,不可逾越,不可敵。
這樣的感覺浮現心頭,師洛當下猛然搖頭,深呼口氣,強行將這股感覺拋去。
他如何也不相信蘇風前後轉變能夠如此巨大,這太不真實,絕對是假象。
“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等廢物。”他開口,呼喝出聲,眼眸中光華閃爍,在思量,在試探。
蘇風聞言,並不言語,在百米外止步,靜靜的看著天蠍鐵騎,看著少年,看著中年人。
族人也早已發現了蘇風,他們身處這片天地,自身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在天蠍鐵騎停戰的時候,便退出了戰場,此時活下來的皆走到了他的麵前,雖然驚異於他的變化,但也不認為這是他自身的實力,而是可能借助了什麽寶物。
“小風,快走,這裏很危險。”老人開口,眼眸中有欣喜又有焦急,極欲讓蘇風離開這裏。
“走。”族人開口,簡單明了。
所有的族人都看著他,都在催促他趕快離開這裏,去逃命,去為部族保留一些火種。
蘇風看著這些可愛的族人,感受著他們的關懷,感受著他們的疲憊,感受著他們視死如歸的決心,感受著他們已經顫顫巍巍,早已透支的身軀,明明已經支撐不住,卻有著火一般的意誌在燃燒,在支撐著他們去殺敵,去浴血。
他眼角濕潤,心下卻有火焰在燃燒,有怒火在洶湧,有殺意在勃發。
“大家,對不起,我來遲了。”蘇風開口,看向族人,複又看向老人:“爺爺,我來晚了。”
族人聞言,麵色一急,明白了他的心思,但麵對這樣強大的鐵騎,一個人又有何用?更何況還是蘇風,經過那一戰後,他燃燒了自身精氣,修行路已經斷了。
外強中幹,這才是蘇風此時給人的感覺,無論是敵人還是族人。
“大家安心,靜心療傷。”蘇風再次開口,有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流露。
族人有些恍惚,這股威嚴讓蘇風的身形在某一個瞬間和老人有了一絲重疊,讓他們一時間沉寂了下來。
“交出你的珍寶,我可以考慮饒你一條性命。”少年再次開口,很憤怒,殺機盎然,顯然蘇風將他晾曬一旁,讓他很生氣。
短短時間,他心思電轉,已經越來越鎮定,越來越篤信眼前的蘇風必然是借用了什麽珍寶才有了這般大的變化。
一個族群就算再沒落,總還是會有一些家底的,這少年天縱英姿,有一兩件珍寶給他保命完全說的過去。
這少年必然是動用了這樣的珍寶,才有了這般威儀,想來這珍寶必然驚天,有神鬼莫測之能,不然如何能讓一個廢人給人以不可敵的感覺。
隻要將他殺了,這珍寶就屬於自己了。
少年想到這裏,眼神變得炙熱起來,貪婪之光不斷閃爍,看著蘇風,就像在看送寶童子。
不僅是他,中年人此時也是這般心思,甚至比少年想到的還要快。
他看著蘇風,帶著嘲諷,帶著不屑,如在看螻蟻。
隻是他們卻是沒有想到,若蘇風真有保命珍寶,當初和他一戰時為何不用?
“洛兒,去將他殺了,奪了珍寶。”他開口,聲音很平淡。
少年聞言,眼中貪婪之光大盛,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嘶鳴而動,朝著百米外的蘇風衝殺而去。
族人看到這一幕,不由分說,挺身上前,將蘇風護在身後。
這一幕讓蘇風心下有暖意在流動,眼角的濕潤又添了幾分,而後看著襲來的少年,他目光陡然變得淩厲,眉宇間滿是寒霜,有濃濃殺機在湧動。
“小子,死吧!一個廢人竟然也敢來逞凶,就算擁有珍寶又能如何,你這廢物,又如何能發揮出珍寶的作用,為了不讓珍寶蒙塵,還是交給我吧!”少年開口,臉上帶著不屑笑意,目光中滿是貪婪和興奮。
蘇風聞言,越眾而出,根本不給族人反應的機會,腳下一蹬大地,便消失在了原地。
速度,很快的速度,讓人捕捉不到,隻能看到一道光,一閃即逝。
也就在這一刻,還在奔馳的戰馬驟然飛起,衝入高天,之後轟然炸裂,碎肉橫飛,鮮血潑灑。
很突然,讓人措手不及。
“該死。”少年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喚醒了有些呆滯的人群。
剛剛那一瞬,他心下示警,巨大危機感讓他提前一步離開了戰馬,不然下場難料。
但他雖然氣急敗壞,眼中閃爍的光芒卻越來越明亮,貪婪之意越來越濃,心下越發的渴望得到這件珍寶。
蘇風越是表現的強大,也就意味著這件珍寶越發的珍貴。
“你讓我越來越興奮了,看來為了這件珍寶,不得不認真一些了。”少年看著十米開外的蘇風,神情亢奮,熱切無比。
話音剛落,他一聲大喝,身軀上綻放出瑩瑩光輝,有血氣從天靈蓋衝起,滾滾如大江,浩浩湯湯,映照一方天穹,釋放出至強氣息。
而後血氣凝結,化作天蠍,遮天蔽日,蠍鉗揮動之間,狂風呼嘯,雨滴如箭,伴著雷霆,朝四麵八方激射而去。
淬血六重天巔峰。
這就是少年的境界,以十五六歲的年紀達到這般境界,就算是放在一些大部族中也是不錯的天才了。
蘇風感受著這股氣息,在考量,在思索,有些走神。
他在思索自己的實力,如今究竟達到何種境界他有些茫然,希望可以從少年身上得到答案。
少年明顯捕捉到了蘇風的失神,眼中閃爍的光芒越發的不屑了,他想當然的認為蘇風必然是嚇傻了。
“死吧!”再次一聲大喝,少年揚起手中寒刀,力劈而下。
刀幕如海,蠍鉗舞動,兩者合一,唳嘯而來,朝蘇風斬殺而去。
斬刀!
很低級卻也很實用的一種道術,在淬血境施展開來,能夠將此境界的力量全部爆發出來。
施展之時,能調動自身骨骼、血肉、血氣的力量,讓精氣神達到頂點,爆發出最強一斬。
少年自信,這一斬之下,蘇風必然屍骨無存。
轟!
刀氣和天蠍將蘇風身形淹沒,有光在綻放,在爆發,天地間轟鳴不斷,宛若宇宙大爆炸一般,震耳欲聾。
族人滿麵悲痛的看著這一幕,目眥欲裂,仰天大吼。
“螻蟻一般的東西,謝謝你的珍寶了。”少年看著被光華遮蓋的戰場,有勝券在握的笑容在綻放。
蘇風必然死了,不僅是他,所有人都不認為蘇風還活著。
“太慢,太弱。”就在這個時候,淡淡的聲音從漫天光華中傳來。
這一瞬,天地間靜寂無比,聽聞這聲音,或是滿麵笑容,或是震驚於少年這一斬的強大,或是悲痛憤怒,或是不以為然,種種表情,盡皆凝固,而後慢慢轉為不敢置信。
伴隨著聲音,蘇風從光華中走出,很愜意,很散漫,如閑庭漫步,如午後小憩,有一絲懶散的味道在彌漫。
“不可能,你不可能還活著。”少年大叫,指著蘇風,情緒的突然轉變,讓他有些癲狂。
蘇風的話他很熟悉,正是他不久前對蘇風的評價,如今這樣還了回來。
這般赤裸裸的嘲諷,讓他瞬間殺機勃發,體內如烘爐,怒焰不斷流淌。
他再次出手,寒刀揮動,血氣環繞,強大氣息彌漫,如此近的距離,他有信心將蘇風一擊必殺。
蘇風看到這一幕,麵容冷峻,不動如鍾,靜默無比。
鏗!
金屬的撞擊聲傳來,寒刀斬落在他胸前,濺起火星無數,蘇風身軀卻是巍然不動。
這一幕駭人至極,讓人瞠目結舌,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一切,竟然僅僅憑借肉身便擋住了如此勢大力沉的一刀。
少年發懵,滿臉的駭然,握著刀的手在發抖,信心在崩塌,恐懼在滋生。
這一幕讓他同樣很熟悉,如同他對待蘇風一般,現在被完完全全的還回來了。
驟然,蘇風動了,沒有任何花巧,樸實無華,揮出了一拳。
“哢嚓!”
“啊!”
骨裂聲和慘叫聲幾乎是同時響起,少年握刀的右臂垂落,關節處骨骼刺破血肉,出現在空氣之中,血液當下湧動,滔滔而流,看起來觸目驚心。
“這一拳是為了被你一箭射傷的大柱叔。”蘇風開口,聲音冰冷,目光如劍,淩厲銳利,渾身散發出滔天殺機,讓周遭冷若冰霜。
“不可能,你這個廢物不可能這麽強,珍寶,一定是珍寶。”少年大吼,不願承認蘇風的強大。
蘇風聞言,冷冷的看著他,並不回話,再次揮出一拳,開口:“這一拳是為了一戰之辱。”
“這一拳是為了被你殺死的族人。”
“這一拳是你的贖罪。”
……
他每說一句話,便揮出一拳,骨裂和慘叫聲不斷從少年口中響起,從最初的高昂到後來的細若蚊蠅,等到蘇風停拳,少年肉身早已破爛的不成樣子,骨頭全部從血肉中刺出,血液滔滔而流,五髒六腑都破碎了,內髒碎片不斷從口中湧出,淒慘無比,不成人形,眼看是活不成了。
蘇風提著少年殘破的身軀,看向天蠍鐵騎,看向中年人,看向倒在血泊中的族人,看向他們殘缺不全的屍首,看向腳下流淌的血河。
看到的越多,他的殺機便越發的強烈,心下的怒火也越發的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