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懺悔壁畫
王美澤一把推開張小坎,站前身來,從石壁的凹槽內取下八門金鑰遞給張小坎。眾人都被徐徐開啟的石門所吸引,也沒有在意一旁滿臉尷尬的張小坎。
墓室內被四人攜帶的手電和牆壁上的螢火蜂蜂巢照亮。墓室規模尚屬中型,大概有一百多平米。放眼望去整個墓室情形一目了然,四麵石壁上繪有栩栩如生的壁畫,墓室正中央有四個石柱,而石柱正中赫然放著一口巨型的青銅槨,但除此之外再無其他陪葬的器物。
“難道這點子也早被掏過窩子”孫牽一看這個晦氣,外墓室空空,內墓室蕩蕩。看來隻能寄希望於青銅槨裏的東西了。
“不會,這裏雖然空空蕩蕩,但也沒有被盜竊破壞的痕跡,試想哪個盜墓的,盜完墓還保持墓裏的幹淨衛生?何況這墓室裏最值得盜的青銅槨棺身和棺蓋之間嚴絲合縫,也沒有被撬開的痕跡。”
“那就是說這個墓主人是真心窮?”
“也不見得,這個青銅槨上麵雕刻著方折回旋的陰刻裝飾紋路,明顯是雲雷紋,這種紋路在商周最為盛行,可以初步判斷這個青銅槨至少在西周之前。古代冶煉技術並不發達,青銅器在那個時代極其貴重,在當時一般隻有帝王能享用,何況如此巨大的一個青銅槨,耗費的青銅非同小可,不是一般貴族享受的起的。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物才能配上這樣的國家重器?”王美澤不由得的感歎道。
“打開它看看就知道,還猜個什麽勁兒?”一旁的孫牽早已按耐不住,就要下家夥撬那青銅槨。
“住手”王美澤看孫牽就要動手,連忙嗬斥。
“在場都是幹這行的,誰沒幹過升棺發財的事兒站出來,我就此作罷”孫牽嬉皮笑臉的,但話裏軟中帶硬,他心裏有氣,怎麽自己幹點什麽,這丫頭都要跟自己對著幹。
“我沒幹過”張小坎理直氣壯的站出來。
孫牽一愣,“呸,八門子弟,沒下過鬥兒,還沒臉沒皮的敢站出來”孫牽氣急敗壞的說。
“這位孫牽兄弟,不如先看看這間墓室的情況再說”許久沒說話的沙娃站出來打了個援場。
“呸”孫牽負氣轉到一邊,但又無奈,話說已經出了口。但又一想看著吧,一會兒溜達完了,不還得開棺。我就不相信那丫頭不好奇這青銅槨裏麵的粽子是個什麽模樣。
王美澤也不搭話了,趁著他們爭執的時候在墓室轉了一圈,粗粗把壁畫上的內容看了個大概。不禁發出“咦”的一聲。
“怎麽啦?”張小坎注意到王美澤疑惑的聲音,轉身問道。
“這四周的壁畫有些奇怪?”
“你是說壁畫保存的過於完好?”
“這隻是一個方麵,關鍵這些壁畫的風格,你不覺得很寫實嗎?”
“寫實不更好嗎?和照片一樣,可以看到更多的細節,找出更多的線索”
“東方的繪畫,或多或少都有些寫意的成分。就算是西方,寫實風格的確立也是在文藝複興的時候。壁畫上麵繪製的人物穿著確是西域服飾無疑。此時的中原正處在西漢時期。鑒於地域的原因,當時壁畫風格應該可以參考後來的龜茲壁畫風格,和這墓室中的壁畫風格差別很大。外墓室上的壁畫雖然遭人為毀壞嚴重,但大致的繪畫風格還能辨認。也就是說,就是這同一墓,內外室的壁畫風格也不同。”王美澤分析道。
“還有,四周壁畫上所繪人物衣著服飾都是西域風格,而場中央的青銅槨確是漢化風格。這個墓內好像是幾種風格融合在一起的”張小坎插話道。
“融合談不上,這根本就是幾種風格胡亂生硬的拚湊在一起。而且這壁畫色調陰沉,所繪的內容也很奇怪,好像是墓主對生前所做一件錯事的悔恨!”
“這就奇怪了,以我的經驗,墓室內的壁畫一般都是對墓主生前重大功績的一番吹噓。”王美澤這麽一說也引起孫牽對壁畫的興趣。
“對”王美澤難得讚同孫牽的觀點,繼續道:“一般墓中的壁畫內容都是講述墓主人的生前功績和榮譽。如皇帝墓壁畫一般描繪在他治理下國家的繁盛昌盛;武將墓會繪製一些他的戰功和授勳的場麵;也有一些墓主人寄希望於來世,繪製死後羽化成仙的場景。但不管怎麽說這些無疑都是正麵的,所繪的壁畫也極盡豔麗堂皇。而這間墓室的主人卻好像在用壁畫傳達他生前所做某事的悔恨”王
“那能判斷出這青銅槨裏葬的是誰嗎?”
“有兩種可能,且末王或且末公主”
“你是怎麽確定的?難道你認識上麵的文字?”
“不,上麵的文字是失傳的佉盧文,這種文字是無人認識的死文字。但我從這第一幅壁畫上找到了些線索。在此之前我已通讀西漢曆史,對當時周邊西域各國的疆域,我已了然於胸。這第一幅壁畫是一張地圖,中間的位置應該是墓主人的國土,從地圖形狀來看應該是且末國,其左邊是精絕,右麵是樓蘭也就是後來的鄯善國。這個位置對於且末國非常不利,因為夾在當時兩大國力繁盛的國家中間。形容為腹背受敵並不為過。且末國與環境惡劣,居無定所的其他遊牧民族不同,據《漢書.西域傳》記載且末國是以農業為主的定居國,軍事能力不強,但很富裕,他們受漢文化影響很深。且末國的國土在今若羌縣和且末縣境內,我現在所在地方還沒離開若羌,應該在古且末國的範圍之內”
“第二幅壁畫畫的是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嬰孩,四周是歡慶的場景。從嬰孩冠帶來看應該是一個女嬰,應該講的且末公主誕生,舉國上下沉浸在一片歡愉聲中。這也是這間墓室八幅壁畫中唯一的一幅色調亮麗的,其他壁畫的色調都很陰沉。”王美澤說完走向第三幅壁畫,其他人也跟了過去。
“可是第三幅壁畫的畫風就急轉直下了,難道突然公主死去了”張小坎看到第三幅忍不住問道。畫麵中整個國家舉國悲傷跪拜,且末王絕望的看著女兒,悲傷的感情似乎能從壁畫中溢出來。王美澤默默地點頭,繼續道:“此時的且末國王就像是一個普通的父親,隻能在女兒屍體旁絕望的祈禱,希望女兒的重生。”王美澤和眾人慢慢的踱步到第四壁畫。
“木樁戳在船墓上,難道小河墓葬是且末國的傳統墓葬形式?你看第四幅壁畫,且末王在墓前祈禱,且末公主躺在的船棺上杵著一根木樁。”張小坎看到接下來一幅,不禁向王美澤望去。
“好像沒那麽簡單……”王美澤淡淡的說,獨自走向第五幅畫。
“隕石降落”張小坎來到第五幅壁畫前,不禁驚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