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時平靜

  彩珠想起來，皇後娘娘曾經和自己說過，陛下最喜歡娘娘穿水藍色的衣服了，不過就是娘娘現在年紀大了，不怎麽穿那些水靈色的衣服了。


  彩珠自作主張，從皇後的衣櫃中找了一件藍色的羅裙，好在羅裙上用金線繡了一隻展翅浴飛的鳳凰，穿上也不顯得輕佻。


  彩珠拿著衣服走到了皇後的跟前，就看到皇後在看到這身衣服的時候，眼神有了一絲變化，最後一如平常的說了一句，“就這件吧。”


  皇後眼中的變化閃爍的很快，讓彩珠以為自己可能是看錯了，又或者是記錯了。


  彩珠伺候皇後更衣，又將頭發打散，準備從新梳理，在梳子擦過鬢角的時候，皇後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鬢角，發出了一聲濃重的歎息。


  “彩珠，你可知道本宮多大了？”


  彩珠驚訝於皇後怎麽突然問自己這樣子的問題，也不敢不答，也不敢真的說出皇後的年紀，隻能對著皇後說，“娘娘驚為天人，看上去還是如同二八少女一般。”


  就看到皇後慘然一笑，“你不必安慰我了，我在這中宮已經九年了，做太子妃也是九年了。”


  皇後說話的時候語氣說不出的蒼涼，昔日佳人出嫁之時，青蔥少女，如今已經有了白發，眼角也有了細紋。


  彩珠執著梳子，想趁著皇後不曾注意到，將鬢角的白發藏起來，卻不曾想到，皇後早就知道了自己白發間生。


  “彩珠不必藏了，本宮就是要這麽去，這麽去看看陛下。”


  皇後身上的氣勢猛的噴了出來，彩珠又好像看到了當初自己剛來到鳳儀宮，陛下剛登機時的皇後，那是九州南朝僅次於太後一般尊貴的女人了。


  彩珠聽了皇後的命令，將往日藏在黑絲下的白發，暴露在了頭上，一縷縷的白發觸目驚心。


  彩珠看著已經梳妝打扮好的皇後，自己走到了正殿裏，“你們將食盒擺進來吧。”


  彩珠對著殿外等候有時候的下人們吩咐著，讓他們將飯菜端上來，又趁著下人忙碌的時候，跑到了小廚房，將小廚房做好的幾樣陛下愛吃的點心，和湯羹裝到食盒裏。


  提到了正殿，看著小太監將食盒一一擺放在了桌子上，彩珠點了點頭，讓小太監們退下去。


  彩珠又走到後殿將皇後扶了出來，皇後看著桌子上滿滿當當的食材，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意。


  最後對著彩珠說，“將禦膳房送來的菌菇裝一些，在裝點子點心和湯羹，提著跟著我過去。”


  彩珠點了點頭，手腳麻利的打開了幾個食盒，從一個裏頭找到了，一個炒的雜菇子，裝到了自己剛從小廚房拿來的食盒中。


  “娘娘，走吧，用不用叫個步攆？”


  皇後搖了搖頭，也沒有讓彩珠扶著自己，就自顧自的往鳳儀宮外走，彩珠趕緊招呼了一個小太監，給皇後娘娘提著燈籠，這天這麽黑，全是皇後娘娘磕到碰到了，自己真的也就交代到了這裏。


  彩珠亦步亦趨的跟著皇後，直到皇後走到了禦書房的門口，彩珠就看著一個侍衛攔住了皇後，“娘娘，陛下沒在禦書房，沒有陛下的吩咐，微臣不敢讓皇後進禦書房。”

  禦書房門口看門的侍衛直接單膝跪地，拒絕了皇後，態度十分的堅決。


  “告訴本宮，陛下在哪裏？”


  皇後的語氣不容拒絕，彩珠就看著皇後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後再三猶豫才說，“陛下現在應該是在寢宮中，還望娘娘不要和陛下說，是微臣告訴娘娘了。”


  皇後小幅度的點了點頭，然後就直接從侍衛身邊離開了。


  從禦書房到天佑帝的寢宮，彩珠估摸著走了大概半個時辰，皇後到了寢宮的門口，就看到天佑帝的貼身太監守在門口，那太監遠遠的看到了一個藍色的身影，以為是後宮哪個娘娘，剛想將人打發走，就看清楚那身影是皇後娘娘，趕緊小跑迎了上去，給皇後請了個安，等抬頭看到皇後頭上的白發的時候，動作明顯的僵硬了一下子。


  好在這太監也是跟了天佑帝多年，沒少經曆風浪，很快就普通平常一般，“娘娘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


  然後又訓斥了彩珠一句，“彩珠，你也不知道給娘娘穿的厚一些。”


  皇後擺了擺手，“這已經入了暑了，夜裏也不怎麽冷。”


  那太監訕訕的笑了一下，和皇後說，“娘娘說的是。”


  而後就看皇後下巴衝著天佑帝的寢宮抬了一下，然後問道，“我能進去麽？”


  這下可難住了那太監，這要是平時，皇後娘娘要進陛下的寢宮，自己定然不會阻攔，可是看陛下現在的模樣，自己要是將娘娘放進去，估計自己的皮都會被天佑帝扒了。


  “娘娘，老奴進去通報一下，看看陛下有沒有歇下。”


  皇後自然知道下人們的小心思，也沒有戳破，隻是略帶僵硬的點了點頭，然後就沒有在說話，反倒是彩珠的心頭有些怒意。


  那太監忙不遲疑的跑進了天佑帝的寢宮，天佑帝看著跑到自己麵前的老太監，皺了皺眉頭，“這般慌張做什麽？”


  那太監也顧不上什麽規矩了，“陛下，皇後娘娘在外頭等著陛下呢，陛下可要見皇後娘娘？”


  天佑帝十分詫異於，都這個時辰了，皇後怎麽會跑過來見自己呢？


  “皇後可曾說過來是要做什麽了麽？”


  “回陛下，娘娘隻和老奴說，過來看望陛下。”


  老太監說完話，就看到天佑帝一句不說的坐在那裏，最後衝著自己點了點頭。


  老太監估摸著天，佑帝的意思是讓自己把皇後請進來？


  這陛下也不說清楚，萬一是讓皇後娘娘回鳳儀宮，自己不就成了罪人？


  好在天佑帝沒有讓老太監糾結太久，就和老太監說，“不是讓你將皇後娘娘請進來麽？還愣在那裏做什麽？”


  老太監好像是得了賞賜一般，直接從地上趴了起來，一溜煙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