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三花聚頂！
江夜的傷勢到底有多重。
??沒有一點誇張的說，受到這般嚴重的傷勢，普天之下除卻江夜這等怪胎之外再無第二人可以撐到現在。
??可即便如此，卻也如一燈所說一般，能拖到現在江夜也委實到了自己能承受的極限了.……隨著時間的推移，現在體內的劇毒已然完全融進了身體經絡之中，若是強行將其逼出，經脈必將受損，到時候莫說能不能保住這一身修為，一個不慎丟了性命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燈以先天功為基催動一陽指，在江夜周身大穴連點。
??一燈每出手一下，江夜便隨之吐出一口黑血……每吐出一口黑血的同時，奇經八脈便有一處受損.……經絡被活活撕裂一部分的疼痛感實則難為外人道也。
??隨著時間推移，本來如溝渠般穩定引流的經脈就如被撕開了個口子一般，內力雖然依舊能往其中匯聚，可更多的卻順著其中的缺口流散往不知何方。如此下去.……江夜在奇經八脈溫養如初之前卻再也不可能恢複先前那般修為了。
??……隻要能活下來，便是好的。
??江夜心底黯然一歎，好不容易修得了一身內力，如今卻是要一朝回到解放前，說不失落卻是假的.……而華山論劍亦近在眼前，以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想奪得天下第一的名頭，不啻於癡人說夢。一時間心底念頭紛雜，卻是憂愁參半。
??“江施主，接下來我便替你打通奇經八脈！”
??就在江夜心底黯然之際，耳邊突然傳來一燈那略帶疲憊的聲音。
??一燈這一聲激喝宛若一道亮光猛然便照亮了江夜本來渾噩的腦海。自從他得到九陽神功之後無時無刻不在想辦法打通周身各大玄關，要想九陽大成，這一關乃是最為重要卻也是最為困難的一關.……若無潑天的機緣，這一步委實難以做到.……為了辦到這一步，江夜最終思索出兩個解決辦法，其一就是便是從郭靖那裏取（騙）得九陰真經的梵文總綱，之後在找人翻譯，有了九陰總綱他憑一己之力打通奇經八脈也不是難事，第二就是找機會問一下他那準嶽父黃藥師，看看對方能不能助他一臂之力或是有沒有其他辦法可以幫到自己。隻是後來發生了一係列事情，導致他都幾乎把這件事給拋到腦後了.……
??直到感受到自己體內傳來一陣莫名其妙的舒爽感，江夜才猛然驚醒！
??是了是了！當初一燈替蓉兒療傷時便是為其打通奇經八脈，如今此事落到自己身上，那過程應當也是一般無二的！
??如今九陽神功已趨大成，就缺了這最後的關鍵一步.……卻是不成想，如今機緣巧合下神功大成的契機就在現在！
??不敢怠慢，江夜急忙默運九陽心法。
??卻是隻隨周身玄關大開，如今再運九陽感覺卻全然不同！
??江夜隻感覺一股股暖流自丹田之中向全身經脈之中流去，可與平常不同的是，那些暖流卻未曾在這些脈絡之內多做停留，一縷縷，一道道如萬流歸海般向著胸膛之內的五髒六腑之中奔流匯聚而去！
??這些暖流在心肝脾髒腎之內循環往生不息便又通過周身百脈向下而去匯聚到六腑之內，如此往複循環不知許久，那原本還殘留在江夜體內的毒素在這些暖流的衝刷之下一路向上聚於額頭。
??此時，一燈卻早已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雖然為江夜療傷已經耗費了他絕大半精力，可他之所以停下動作的原因卻不是這個.……而是就在方才他已經清楚的感覺到眼前的少年身上正在發生著極不可思議的變化.……這種變化極其不可思議，在發生這種變化的一瞬間，眼前這個少年便已經不再需要自己的幫助了。
??耳邊隻聽得一陣陣嗡鳴震顫聲，那聲音像極了一層層隔膜被人用蠻力強行砸開發出的顫鳴聲。
??卻見得隨著那一聲聲不絕於耳的顫鳴之音，自江夜的手掌、脖頸之上的脈絡之中出現了一縷縷黑線，那絲絲黑線順著周身脈絡一路向上，那般景象就如同在對方皮膚之下有一條條蛆蟲正在蠕動一般，顯得分外可怖.……可這般恐怖的景象卻未曾持續太久，不過辦柱香的功夫，那一道道的黑線便匯聚於江夜額頭之上變做了一團黑雲，與此同時那陣陣顫鳴之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近乎連綿不斷的如水流激蕩一般的聲音！
??隨著這陣聲音的出現，江夜那本來毫無血色的臉龐變得越發紅潤白皙，在那激蕩之聲內，本來匯聚於其額頭之上的黑雲便緩緩消散.……可那般消散的模樣卻並非又倒流回了他的身體之內，而是在江夜頭頂化作朵朵氤氳被蒸騰出了體外！
??如此反複不休，江夜的皮膚越發白皙……江夜本就年雖不大，如今給人的感覺就好像變得更加年少了一般。
??若是江夜現在能看到自己體內的變化絕對會說不出話來……蓋因為隨著他五髒之內的氣血沸騰，仿佛打開了他體內的某種枷鎖一般.……一點星芒自天靈閃現將那渾身血液染成了金紅之色……
??一燈虛弱的瞧著眼前少年的變化，眼底卻不可抑製的泛起濃濃的不可置信的光芒。
??這般神奇的變化，他這一生隻在一個人身上看到過.……那個人叫做王重陽！
??可自己那位早就故去的老友好像也是在人過中年之時才發生過這般如返老還童般不可思議的變化的吧.……
??直到江夜頭頂之上再無氤氳花朵出現，那陣激蕩之聲才緩緩消失……與此同時，江夜已經完全無法形容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感覺了，隻覺得四周天地之中仿佛有生生不息，無窮無盡的“內力”？在等待自己吸收.……不，這樣說並不準確，因為幾乎不需要他主動，那些“內力”便等之不及的向他體內自發匯聚而來……那般迫不及待給江夜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那感覺就像是.……自己好像是周圍自然的一部分……自己跟周圍天地的關係就如同一個小溝渠跟旁邊的汪洋大海隔著一麵牆，隻要自己願意，在這麵牆上開一扇門，那些“海水”便會主動地為灌滿自己這個小溝渠……
??江夜十分想試試如果那般到底該是個怎樣的情形，可就當他想徹底打開自己跟周圍自然的隔閡之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打斷了他的思路。
??“段智興出來受死！！”
??動作戛然而止，江夜猛地睜開了眼睛。
??一燈見江夜猛然驚醒，臉上忍不住露出了幾分極其少見的惋惜……他看得分明，眼前這個少年方才明顯是要再進一步的趨勢，可卻生生被外界給打斷了。
??“一燈大師，此番晚輩因禍得福，全憑大師援手之恩，多謝了！”
??江夜抱拳起身，對著眼前這位老僧深深鞠了一躬。
??“阿彌陀佛，施主不必如此，世間因果一飲一啄皆有定數。”如此說著，他看向江夜的神色已然滿是讚歎，隻是等他聽著門外的女子怒喝聲音卻瞬間變化成了濃濃的苦澀。他自認為出家多年，凡俗之事早已如過眼雲煙，可如今麵臨昔日虧欠的故人還未見麵，僅聞聲音便在心底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輕歎一聲，一燈便欲起身向屋外走去。
??可江夜卻快他一步，當先一步向門外走去。
??房門被人從屋內打開，屋外對峙的眾人俱是一愣。待見得來人，黃蓉已經忍不住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腳步踉蹌的跑到江夜身前，一雙俏目之中滿是激動迫切。
??“呆子.……你好些了嗎？”黃蓉上下打量著江夜，見對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之感”，她又是安慰道：“不就是武功沒了嗎，沒關係，咱們回桃花島我再陪你練就是了，你可不要不開心啊。”
??江夜聞言回了回神，低頭見黃蓉正十分關切的看著自己，他忍不住笑了笑，“我的傷完全好了！”
??黃蓉聞言鬆了口氣，正欲在說些什麽的時候，卻隻聽得耳邊一陣風聲，待抬頭一瞧，江夜已經不知何時消失在了原地。
??卻是江夜身形一縱，瞬息的功夫便闖入了前方的戰局之內。
??他又何嚐不想跟黃蓉互訴衷腸，可眼下著實不是個好時候。
??雖是第一次見麵，可江夜一眼就認出了眼前這個紅顏白發的女子正是瑛姑！
??原本應該發生在黃蓉身上的事情一般無二的在他身上複刻了一遍，既然如此他就要承擔其相應的因果。
??若是瑛姑在晚點殺上門，他倒是可以仿照原本郭靖的做法來了解這一段十幾年前的恩怨.……但事到如今，江夜就隻有用自己的辦法來做了。
??“江兄弟！”郭靖眼見江夜幾步便來到了自己身前，神色一動，正欲出聲，便見得對方一掌揮向那迎麵殺來的白發女子。
??兩道掌風登時碰在一起.……瑛姑隻見得自己的攻擊被眼前這個過分年輕的少年信手化解，而對方的攻擊卻來勢不止逼得自己不得不手忙腳亂的應付起來。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瑛姑看向江夜的目光已經全是駭然與不解。
??早在當初她便已經看出了眼前這個少年的不凡之處，可如今再見，對方麵色紅潤，身形挺拔，傷勢顯然已經痊愈了……其實她此前並不想現在就暴露自己行蹤的，可就在她暗中觀察寺內的情況時卻被那個叫郭靖的小子給發現了，這才一不做二不休，幹脆趁著一燈為他人療傷時報當年之仇，這樣雖然可能會害了江夜的性命，可此刻她也顧不得那麽多了！而她卻沒想到的是，那個叫郭靖的小子武功不差，再加上一旁漁樵耕讀那四個討厭的家夥，她卻是遲遲突破不得眾人的阻攔！
??……如果說在剛才她還有自信能突破眾人的阻攔殺進屋內，可就在剛剛.……她的自信已經全然墜到了穀底.……蓋因眼前這個少年隻是站在那裏就給她一種不可戰勝之感.……自從她習武之後，這種感覺隻有在寥寥幾人的身上感覺到過。她心知此刻定然是段智興最虛弱的時候，要想為自己的孩子報仇雪恨，錯過了眼前的機會.……以後便再也不可能有如此千載難逢的時機了。
??就在瑛姑心底充斥著不甘憤怒卻又無可奈何等一係列複雜感情時，卻隻聽眼前那個少年緩緩開口道：“瑛姑前輩，當年段皇爺對您的孩兒見死不救或許是他的錯，可卻也是您不對在前……當年段皇爺為了當年之事終生被夢魘困擾，最終選擇出家為僧，青燈古佛了卻一生為己贖罪，您又何必為了當年的事一直耿耿於懷呢？”
??聽江夜提及往事，瑛姑瞬間雙眼充血，她定定的看著對方，冷喝道：“你少在這裏跟我說這些大道理！你既然知曉當年之事，那就該知道如果不是當年段智興為了華山論劍不舍得自己的內力修為，若不是他因此見死不救，我那孩兒又怎麽會早夭？！”
??江夜無言，心底滿是無奈.……
??“瑛姑前輩，打傷你孩子的人不是段皇爺，當年你與大理皇宮之內與周伯通私通，不忠在前，試想一下若是此事發生在任何一個男人身上，對方能忍下這口氣嗎？”江夜說的是實話，這種事發生在任意一個男人身上都不可能忍氣吞聲。可身為皇宗貴族的一燈當年卻生生忍下了這口氣，隻是從此不再與瑛姑有任何接觸而已……而且在瑛姑抱著自己的兒子去向後者求情的時候，後者當時其實也是猶豫了的.……雖然一燈最終並未出手相救，可最後此事也變成了他的夢魘，困擾其一生，最終導致其做出了出家贖罪的決定……與當年的段皇爺比起來，隻因為懼怕自己的師兄，便玩完就跑不敢承擔責任的周伯通更像是個渣男.……
??被江夜說到痛腳，瑛姑雖滿心怒火，可腦海中卻不期然的浮現出多年之前的往事.……段智興的確沒有什麽對不起自己的.……可是……可即便如此，自己那苦命的孩兒也不能就那麽死了！念及至此，那本來稍稍冷卻的怒火再次劇烈燃燒起來！
??可就在她想要動手的時候，卻聽對方輕歎一聲，而後說道：“前輩難道不想知道當年打傷你的孩兒，害的你那孩兒慘死的人到底是誰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令瑛姑的動作猛然僵在了原地，若是她知曉當年殺害自己孩兒的人是誰她早就把對方碎屍萬段了！可正是因為她無從得知凶手何人，這才下意識的將滿心的仇恨與怒火轉移到了對自己孩子見死不救的段智興身上。
??“你難道知道凶手是誰？！”瑛姑怒喝一聲。
??“當年害死你孩兒的正是裘千仞。”江夜並沒有賣關子，直接說了出來。
??“你說的當今鐵掌幫幫主裘千仞？！他便是當年打傷我孩兒的凶手？！”瑛姑凶狠的盯著江夜，突然發出一聲凶喝，“我憑什麽相信你！”
??江夜低了低頭，歎道：“我先前受到的內傷就是裘千仞所為，前輩應該能看出我與你那孩兒的傷勢應當是差不多的，若再不信那就隻能請前輩親自去問一燈大師了。”
??說罷，他便退回了黃蓉身旁，看樣子竟然是不想再阻攔對方的行動了。江夜這話也不是無的放矢，以段皇爺的本領即便遠在大理又怎麽能認不出鐵砂掌來？若是他當真不知當年的罪魁禍首是誰，也不會在下一次華山論劍之時遠去華山將裘千仞收入佛門了。
??瑛姑咬了咬牙，當初她的孩兒被打傷時她不過粗通一些拳腳功夫，哪裏能看得出到底是何門內傷……如今聽到江夜的話，雖然心底不信，卻在漁樵耕讀四人戒備的目光中上前幾步……
??然而還沒等他進屋將當年的事情問個究竟，便見一燈緩緩從屋內走出，漁樵耕讀等人見狀更是直接將對方護在了身後。
??“你們下去吧……”一燈輕輕推開四人，走到了眾人前方。
??看著眼前這位紅顏白發的女子，一燈本來自認古井無波的心境登時掀起軒然大波。心底百般念頭紛雜，卻最終化作了一句淡然的佛號。
??“阿彌陀佛，江施主所言不錯，當年在大理皇宮之內打傷那個可憐孩子的應當正是如今的鐵掌幫主。”他雖心底奇怪江夜為何會知曉這些往事，甚至還知道當年那個入宮逞凶的賊人的真實身份的。可他卻並不打算追問。抬頭看向瑛姑，他輕聲道：“當年因我一念之差害一無辜孩兒慘死，如今因果有報，瑛姑若是想為當年那個孩子報仇那便動手罷。”說著，一燈嘴裏輕吟佛經，緩緩抬起了頭顱，臉上滿是慨然赴死的慈悲之色。
??漁樵耕讀四人見狀頓時失色，口中連呼“不可”！
??可一燈卻絲毫不為所動，隻是雙手合十，保持著先前那副欣然赴死的模樣。
??瑛姑舉了舉手掌，可過了許久卻不曾見其再有下一步動作.……她目光緊緊盯著眼前這個恨了十餘年的男人，腦海中卻是浮現出當年大理皇宮之內時的一點一滴.……當年風流倜儻的段皇爺如今已然變成了一個枯寺之中的老僧……在知曉害死自己兒子的真正凶手之後……莫名的，她居然無法再對眼前這個人生出半點恨意了。
??最終，本來拿在手裏的匕首已然收了回去。
??江夜見狀鬆了口氣，原著之中瑛姑也並不是真心想殺一燈，那隻是因為自己親生孩子慘死，自己卻無力找到凶手報仇，這才將滿腔的怒火跟仇恨全然轉移到了見死不救的一燈身上.……可如今江夜提前點破一切.……瑛姑自然是無法再恨起對方來了，要知道最開始瑛姑原是段皇爺最喜愛的劉妃，兩人之間未必沒有情意，隻是因為當時前者醉心武學還要處理國事自然是疏冷了後者，而恰巧在這時，一個無拘無束滿心玩樂的周伯通出現了。就如同笑傲江湖之中的令狐衝、嶽靈珊與林平之一般.……這段本就不算深刻的感情在淡了之後迅速被第三個全然不同性格的人給取代了。
??說到底，段皇爺跟劉瑛都是可憐人。
??情之一字，古今難解。
??江夜沒有再看下去，而是拉住了黃蓉的手掌，沿著青石台階緩緩而下。
??被江夜拉著，黃蓉似乎能感覺到對方心底的念頭，她輕輕反握住對方的手掌，十指相連，隨著對方的腳步緩緩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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