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一縷頭發
在仙姬廟下毒,中毒之人必定不在少數。
一個兩個毒發,或許沒有什麽事。
但若成千上百的人,忽然間都毒發了。
那便是一件足以引起恐慌的大事!
到時候,再有人散播一下不利於瑤兒的傳言。
將導火索轉移到仙姬廟上,讓仙姬廟成為被攻擊的對象。
死了親人的人,往往是最沒有理智的。
他們會攻擊仙姬廟,甚至會攻擊瑤兒。
即便他們迫於他們的威壓,不敢明目張膽的做些什麽。
可一旦仇恨的種子在心裏發芽,而且是成千上萬個仇恨的種子……
光是想想,君淩天便恨不得手撕了那個叫蘇瑾的女人。
“她跟你,可有什麽深仇大恨?”
君淩天內心不解,若隻是單純的死對頭,她不該這般不擇手段的。
即便是要報仇,即便是要奪回玄鳳大陸。
那也應該,從瓦解玄鳳大陸內部開始。
而不是,專門針對瑤兒。
花音瑤心中,亦是同樣的困惑。
她與蘇瑾,除去當年因為權力發生的爭鬥,便再無任何往來。
看她對付自己的架勢,那怕是有血海深仇、屠家滅口之恨。
對於這股莫名的恨意,花音瑤想破了腦袋,也想象不到。
“自從知道是她,我便一直在回想我們之間的交集。但除去因為立場不同發生的矛盾,我實在想不到,我在哪裏竟將她得罪的這般徹底。”
先是給蜜兒下毒,挑撥她與孩子的感情。
接著,便在仙姬廟下毒,破壞她的名聲。
至於那些貴女們,她怕是要想辦法塞給君淩天,來分割她的寵愛。
如此,一環扣著一環,根本就是想要徹底搞垮她。
君淩天有些心疼的將花音瑤擁入懷裏,語氣溫柔,眼神卻犀利無比。
“既然想不出,那便不要想了!這世上,本來就有很多無緣無故的仇恨,也有很多莫名其妙的瘋子。我們不去招惹他們,但他們既然敢把手伸過來,自然沒有讓她全須全尾活著回去的道理。”
敢這麽算計他的夫人,當真以為他是死了不成?
雖然,在花音瑤麵前,他收斂了許多鋒芒。
可那不代表著,他的能力比瑤兒弱上多少。
花音瑤依偎在君淩天的懷裏,雙手緊緊環著他的腰身。
“夫君,那些貴女們,便放他們一條性命吧!”
雖然她們是傍晚出現在仙姬廟的,可是白日裏,她們也是在那裏暗中觀察了一天的。
而這一天的時間裏,她便看到了很多神色凝重,滿眼恐慌的婦人。
他們跪在仙姬的石像前,苦苦哀求。
希望仙姬,能夠放過她們女兒的性命。
說他們女兒是無辜的!
這句話,她倒是不認同。
在花音瑤的眼裏,他們既然被綁架下毒威脅,卻選擇默不作聲。
就等於跟蘇瑾成為一條船上的人了。
但說到底,她們什麽也沒做。
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她們是不敢還是沒有尋求到機會。
但事實就是,她們什麽也沒做。
一個個十六七歲的年紀,因為這個被剝奪生命,的確有些太重了。
“這種事情,不殺一儆百,以後便還會出現。”
君淩天聲音冰冷的說著,眼中卻仍然帶著煞氣。
當年他血洗國都之時,也並非跟所有人都有血海深仇的。
但他們既然站錯了隊,就該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那些女子,多是朝中重臣的家眷,我們帝尊不看僧麵也得看佛麵不是。而且,比起殺了他們,瑤兒還有一個更好的辦法。”
花音瑤笑著,伸手扯了扯君淩天的衣領。
雪白的手腕,就那麽輕輕的搖晃著。
臉上是溫柔似水,帶著一點點撒嬌的笑意。
君淩天的心,瞬間便融化了。
渾身的煞氣,也在對上瑤兒視線的瞬間,而變得溫潤如玉起來。
隻要是他的瑤兒想要的,他一定會給。
她想要做的事情,他也一定會成全。
翌日,十二個貴女便被押到了國都中心的刑場之上。
那裏,還有奶娘母女的幹涸的血跡。
十二個貴女,被押著跪在刑場之上。
身邊,便是一個個的彪形大漢,手裏握著閃閃發光的大刀。
她們都嚇傻了!
整個人好似一點力氣都沒有!
軟踏踏的跪在那裏,連哭嚎的勇氣都沒了。
映入眼簾的血漬,還有身邊隨時要了他們性命的劊子手。
都讓她們仿佛已經來到了閻羅殿一般。
而那些貴女的父親,有的跪在君淩天的麵前求饒了女兒一命。
膽小一些的,就站在刑場的下麵。
神色悲痛,臉色蒼白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兒。
而他們的娘親,有的則直接哭暈過去。
有的,這拚了性命的想要往上麵衝。
那些沒有被下毒的貴女,此刻內心不知有多慶幸。
若她們也被下毒了,今日是不是,也會在刑場之上。
不!
她們還有別的選擇!
她們還可以偷偷的告訴帝尊和帝妃。
帝妃說過,她可以救自己。
所有貴女心中,都達成了一種共識。
且空前的統一!
以後,絕對不要打帝尊的主意。
更不能,對帝尊和帝妃,有任何的隱瞞。
時辰已到,一個個劊子手都往亮晃晃的大刀上,噴了一口烈酒。
接著,便是用力的揮起大刀,奮力的砍去。
刑場之上,早就圍滿了人。
畢竟都是花蔻年華!
即便他們犯了錯,但還是會感到可惜。
更何況,她們也沒有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
就因為被人下毒,就要丟了性命。
這實在的讓人心生不忍。
而那些女子的家人,早就哭的快要暈過去。
一個個撕心裂肺的喊著自己孩子的名字。
一道亮光一閃而過。
仿佛,時間靜止了一般。
所有人都屏息,連哀嚎都忘記了。
可加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人都驚掉了下巴。
那一閃而過的大刀,並沒有將那些女子的頭顱斬下。
而是,斬下了那些女子背後的一縷頭發。
頭發落地,監斬官才緩緩起身。
聲音冰冷,臉色嚴肅。
“刑場之上的各家小姐,被人脅迫之後,並沒有選擇把這件事告訴帝尊,形同與敵人狼狽為奸,本該處死以示警告。但帝妃心善,念在諸位小姐首犯,且沒有危害到他人安危,此次便削去一縷頭發以示懲戒。”
那監斬官神色嚴肅的看著眾人,眼神帶著濃濃的警告。
“但若以後,再出現這種事情,一律按照刺客同夥的身份處理,絕不會手下留情。也請在場所有人相互轉告,莫要給敵人利用的機會。無論發生何事,稟告帝尊帝妃,才是正道。”
那監斬官說罷,便起身離開。
而劊子手們,這是將一縷縷的頭發撿起,綁在刑場之上示眾。
逃過一死的貴女們,仿佛還不敢相信眼前的場景。
在家人們衝上刑場,將她們擁入懷裏。
她們才從恐懼之中回過神來。
哇的一聲,徹底大哭起來。
而夜展離,也將三日內所有去過仙姬廟的名單,交到了花音瑤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