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周蓉回家

  何嚴道：「放心吧，夠著呢，要不我也不能買。」

  「而且咱家的大件買到電視也就買完了，今後也沒啥買的了，放心吧。」

  於虹一聽不會影響家裡生活，也就放心了。

  等到何嚴把自己屋的電視也弄好后，她就也開開心心的看電視了。

  ……

  轉眼半年多過去了，到了1977年的夏天。

  這天何嚴正常的去鄭娟媽那收破爛去，到了電影院門口后，就發現她和光明不在。

  何嚴心裡毫無意外，最近見到鄭娟媽的時候，一看她的臉就知道，她的日子不多了，今天沒來，這會應該已經差不多了。

  接著何嚴就騎車去鄭娟家。

  何嚴到了后一敲門，立刻就聽光明在屋裡喊：「秉昆哥，是秉昆哥。」

  然後過了沒幾秒，鄭娟家的門就被打開，鄭娟看著何嚴就激動的要哭道：「你來了，太好了，我媽要不行了，你再給她看看吧。」

  何嚴一聽就走進她們家。

  鄭娟媽在炕上，背靠著牆，看到何嚴進來了就虛弱的笑道：「你來了。」

  何嚴坐到她身邊道：「我來給你看看。」

  鄭娟媽一聽就費勁的把手伸給何嚴。

  何嚴抓過來就把了一下脈，其實都不用把脈何嚴就知道，她的身體已經油盡燈枯了。

  鄭娟媽自己也清楚這一點，她也不過是配合何嚴，讓鄭娟和光明死心而已。

  在何嚴放開她的手后，她就主動的微笑道：「不行了吧？」

  何嚴點頭道：「不行了。」

  鄭娟激動道：「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光明也激動道：「秉昆哥……」

  何嚴搖搖頭。

  鄭娟媽笑道：「不用問了，我的情況我自己知道，這次我肯定是不行了。」

  「這麼多年多虧你了，要不是你幫我們，還給我治病，我也挺不到現在，他們都不知道得怎麼活，謝謝你了。」

  「現在你們最困難的時候都過來了，楠楠也大了，我知足了。」

  「今後要是有機會，你們一定要好好報答啊。」

  鄭娟和光明點頭流淚道：「我們知道。」

  老太太對光明道：「光明，你別去北駝寺了，今後你就跟你姐作伴吧。」

  光明點頭道：「行。」

  老太太對著何嚴最後笑道：「我們家能遇到你，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謝謝你。」

  老太太強撐著說完，她就咽氣了。

  鄭娟一看就趴在老太太身上哭了，喊道：「媽！！！」

  光明一聽也知道老太太死了，就也趴到她身上哭。

  楠楠看到媽媽跟舅舅都哭了，他雖然不太懂，但也跟著哭起來。

  接著等他們哭夠后，何嚴就幫著他們操辦。

  等到三天後，把老太太的事辦完后，鄭娟對何嚴道：「我知道你結婚了，我也沒有什麼能報答你的了，但你對我們家的恩我記得。」

  「今後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只要你有需要，你就過來找我，我一定儘力。」

  光明道：「我也是。」

  何嚴道：「好，我今後要是有需要的話，一定過來找你們。」

  「你們現在自己生活沒問題吧？」

  鄭娟道：「你放心吧，現在楠楠大了，我也不需要成天的看著他了，也能幹活了，再加上有光明呢，我們能養活自己了。」

  「那就好。」何嚴說完就走了。

  從這以後，光明就沒有再去北駝寺，就跟鄭娟倆相依為命了，反正他們倆都是鄭娟媽撿來的，就是怎麼樣，那都沒關係。

  轉眼到了1978年的春節前夕。

  再有幾天就過年了，各家都是喜氣洋洋的。

  而今天秉昆媽那是特別的高興，因為她同時收到了兩封信，一封周秉義的，一封周蓉的，信上除了說過年不能回來外，就是他們倆都考上了北大的消息。

  何嚴看著秉昆媽那笑的合不攏嘴的樣，就笑道：「我說，至於嗎，不就考上北大了嗎，至於這麼高興嗎。」

  秉昆媽高興的都要飛起來了道：「還不就是北大嗎，那是京城大學，有能耐你也給我考一個啊。」

  何嚴笑道：「不是我跟你吹啊，別說考了，他們就是請我去我都不去啊。」

  秉昆媽笑道：「你就吹吧。」

  「我跟你說啊，媽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文化，這回你哥和你姐算是替我完成心愿了。」

  何嚴笑道：「那你高興著吧。」

  說完何嚴就回屋看電視去了。

  沒過一會，秉昆媽在家高興夠后，就出去串門去了，沒過多久，整個光字片就基本都知道了，老周家的大兒子和二閨女都考上北大了。

  轉眼又半年過去，到了夏天的七月份。

  這天周蓉和周秉義都放暑假了，就都回家來看看，馮化成也一起回來，何嚴就跟郝冬梅一起去火車站接他們去。

  就在前幾天，由於改革開放，水自流和駱士賓因為投機倒把被抓的人就被放出來了，然後他倆就去南方發展去了。

  而在三月份的時候，蔡曉光因為身份問題不能上大學，來找了何嚴，讓何嚴去找郝冬梅，再讓郝冬梅去找她爸給他解決一下。

  何嚴聽了就跟秉昆處理的方法一樣，還是讓他去找周蓉了，看在他幫過自己的份上，沒有拒絕他，而且還勸了他一下，讓他趕緊找個對象結婚，好好過日子吧。

  不過蔡曉光也沒聽，就以現在就想上大學為由，就給翻過去了。

  這天下著小雨，倆人拿著傘，郝冬梅等到有點著急道：「咋還沒出來了？」

  她剛問完，周秉義他們就從裡邊出來了。

  郝冬梅立刻就高興的揮手道：「秉義，周蓉，這呢。」

  三人走過來，接過傘，周秉義高興笑道：「還是咱們東北涼快啊。」

  郝冬梅接過周秉義手裡的包問道：「累不？」

  周秉義笑道：「不累。」

  周蓉接過何嚴手裡的傘笑道：「我給你們介紹下啊，這就是你姐夫，馮化成。」

  「這就是我弟弟，周秉昆。」

  何嚴和馮化成一聽就握下手，打了個招呼，然後何嚴道：「走吧，回家，咱們在家等著呢。」

  周蓉笑道：「走走走。」

  說完一幫人就往回走。

  周蓉一邊走一邊道：「這回回來，我和你姐夫住旅館，帶著玥玥。」

  何嚴道：「你不陪咱媽啊？」

  「你都走九年了，咱媽想你都快想瘋了。」

  周蓉道：「回家地方不夠住啊，我跟化成還是住旅店吧。」

  周秉義道：「沒事，我住冬梅家，你在家住陪陪媽吧。」

  何嚴道：「而且還有玥玥呢。」

  「你們也一年半沒見了，她恐怕要認生，你要帶她住旅店，估計她不能幹啊。」

  周蓉為難了一下道：「算了，我還是住旅館吧。」

  何嚴一聽也不在說啥了。就騎著倒騎驢，把他們都拉回家了。

  這秉昆媽記著見孩子啊，何嚴一騎車到家門口，就看秉昆媽正站在門口等著呢。

  秉昆媽看到眾人回來了就高興的過來，何嚴車一停，她就一把捧住周蓉的臉高興笑道：「哎呀，我的閨女啊，可想死媽了。」

  周蓉也激動的握住秉昆媽的雙手叫道：「媽。」

  秉昆媽看著他笑道：「有點變樣了啊。」

  周蓉笑道：「長大了嘛。」

  何嚴道：「行了，先下車進屋聊吧。」

  秉昆媽道：「對對對，都進屋。」

  接著眾人就都下車進屋。

  到了屋裡后，於虹就跟眾人打了個招呼，然後周蓉就把馮化成介紹了一下，然後就看玥玥，抱著玥玥跟秉昆媽聊天。

  周秉義也跟著一起聊，何嚴就當服務員了，給他們發汽水。

  周蓉拿著汽水，吹著風扇，老家家裡開著的電視道：「咱們家現在都看上電視，用上電風扇了？」

  何嚴笑道：「咱們家也得隨著社會的發展而發展嘛。」

  周蓉笑道：「看著咱們家這麼好，我就放心了。」

  眾人聊了一陣后，秉昆媽下地道：「你們都該餓了吧，我去做飯去。」

  郝冬梅道：「我也去。」

  秉昆媽笑道：「不用，你坐著就行了。」

  何嚴道：「媽，你怎麼又跟我嫂子這麼客氣呢？」

  「雖然回來的機會少，那也不是外人。」

  「嫂子，去吧，跟他們一起去吧。」

  郝冬梅笑道：「秉昆說的對，我也不是客人，我跟您一起做去。」

  這時候馮化成也站起來了道：「我也去。」

  秉昆媽一看，這回啥也沒說，她們就做飯去了。

  在裡屋，何嚴對周蓉問道：「現在姐夫幹啥工作了？」

  周蓉一臉看不上的表情道：「在京城當一個圖書館的副館長。」

  何嚴道：「都副館長了，姐夫厲害啊。」

  周蓉道：「就是一個小的圖書館，他這副館長不過就是個副科級。」

  何嚴道：「副科級已經很了不起了。」

  「那你們在京城都住哪啊？」

  周蓉道：「我和你姐夫住筒子樓，你姐夫分的宿舍。」

  周秉義道：「我住學校的宿舍。」

  何嚴道：「那姐夫挺不錯的。」

  「你們還記得春燕吧？」

  倆人道：「記得啊。」

  何嚴道：「春燕在76年的時候，當上了她們大眾浴池的副主任，她就住上了領導樓，就是筒子樓。」

  「你這跟著姐夫是享福了。」

  周蓉不屑道：「那你是不了解筒子樓，一家挨一家的，別人家吵架，打孩子都能聽見，沒你想的那麼好。」

  何嚴笑道：「那就很不錯了，像國慶他們家一樣，廁所，水房，那都在樓里，冬天都不用出去就能上廁所，多享福啊，就這你還不滿意啊。」

  周蓉無奈的點頭笑道：「滿意，滿意。」

  何嚴看她一臉無奈的也就不再說啥了。

  饒人又隨便的聊點什麼，等她們做好飯後，一家人就開飯了。

  轉眼幾個小時過去，到了下午三點多，周秉義和郝冬梅，周蓉和馮化成帶著玥玥就都走了。

  秉昆媽在家門口揮著手，依依相送，直到看不見人影了。

  何嚴看著秉昆媽這樣道：「捨不得了？」

  秉昆媽一臉難受道：「好不容易回來一次，這才待多久就走了。」

  何嚴笑道：「行了，你沒聽過一句話嗎，仗義每多屠狗輩，讀書最是無情人。」

  「他們完成了你們的心愿，給咱倆掙了臉了，那就是咱們家的功臣，不能要求太多了。」

  秉昆媽一聽氣的又打何嚴道：「我想讓他們多在家待會就是要求多了。」

  何嚴笑道：「珍惜吧，我是學習不好的，要不家裡就剩下你自己了，想找個人打兩下，出出氣你都找不著人。」

  秉昆媽氣道：「你就氣我吧你。」

  何嚴一摟她道：「走吧，回屋了。」

  秉昆媽一聽就走戀戀不捨的向路口看了一眼，然後就跟著何嚴回屋了。

  在到了晚上，天黑了之後，秉昆媽都躺下，要睡覺了，突然有人敲門。

  何嚴聽到了就去開門，一看是周蓉一臉失落的抱著玥玥，還有馮化成，他也一臉的失落。

  何嚴看著他們問道：「怎麼了？」

  「怎麼突然又回來了。」

  周蓉道：「我也不知道玥玥怎麼了，白天還好好的，一到晚上就不行了，非要回你們這，我就只好送他回來了。」

  何嚴一把抱過玥玥笑道：「沒事，孩子一到晚上就有點認生，正常的。」

  說完何嚴就回頭喊道：「於虹，你把玥玥抱屋去吧。」

  於虹聽了就答應一聲，然後就出來把玥玥給抱進去了。

  何嚴把門關上后道：「姐，姐夫，你們也看到了，現在玥玥都已經不認識你們倆了，你們對玥玥是怎麼打算的啊，還是讓她住我這？」

  周蓉一臉難色道：「秉昆，我和你姐夫現在也是沒辦法啊，我們住的那地方就一間房，十多平米，實在是沒有條件把玥玥給接回去啊。」

  「而且白天他上班，我上學，的帶不了她啊。」

  何嚴假裝疑惑道：「不可能啊？」

  「國慶和春燕兩口子帶著他們的兒子牛牛，就住在筒子樓里啊，那過的好著呢，都是別人羨慕的對象。」

  「而且他們兩口子也是雙職工啊，也沒帶不了孩子啊？」

  「我跟你說啊姐，不是我這當弟弟想說你啊。」

  「你當初拋棄我們全家，私奔去找我姐夫去，咱媽想你想的都快瘋了，就今天下午你們走的時候，她就站在這門口，一直看到你們沒影了，她還就一直盯著路口看，依依不捨的。」

  「這就算了，畢竟是大人，她們能受著，大不了就是像今天一樣，啊喲幾下出出氣而已。」

  「可玥玥是你閨女啊，你也能扔啊？」

  「要說當初你去找我姐夫是沒辦法，那現在玥玥你有這個條件，你還要拋棄她嗎？」

  「你不想想媽，還不想想自己閨女嗎？」

  「姐啊，你這心是不是太狠了點啊？」

  周蓉一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