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晚,路上停了一排長長的車,周圍的商家都已經關門休息,路燈是這條路上唯一的照明來源。除了寧川與司盈盈,四周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隻是偶爾會有隻流浪貓竄出來躲進車底。
漸漸的路兩邊出現了更多的樹木,那裏是一片有點兒生鏽的鐵欄杆,裏麵是一個已經關門的公園。風柔柔的吹落樹葉,葉子晃晃蕩蕩落在了司盈盈的馬尾上麵。兩個人像散步一樣,步伐很慢。
李錫閉上眼沒多久,他們就離開了酒店,不想處在那種失去親人的悲傷氛圍當中。兩人一直走到這裏,走了很久,紛紛沉默沒有說話。
這時,司盈盈的手機忽然傳來訊息。她拿出來一看後,說道:“是楊老頭發來的語音。”寧川聞言靠了過去,這時司盈盈放開語音,楊老頭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晚小路上更加清晰。
“盈盈,獨眼老和尚被人救走了,我現在剛到基地,寧將軍還有在你身邊嗎,將他請過來一趟。”
兩人相視半響,寧川說道:“沒想到楊老頭也有辦事不利的時候。”
司盈盈白了他一眼,說:“咱們快點過去吧,去問問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說罷,司盈盈修為運轉起來,也不等寧川,身形突然一躍而起,落下就到了遠處,幾個落錯之後便不見了蹤影。
寧川看著她的身形消失在黑夜裏,嘀咕道:“跳那麽高是害怕別人看不到嗎。”
他修為運轉,一鼓力量在腿部聚集,然後整個人瞬間衝了出去,在背後掀起一陣狂風。
夜晚中一處高樓的陽台上,一個男子靠在護欄上麵,手裏拿著一瓶酒,臉頰通紅一副醉醺醺的模樣。暈乎乎當中,突然他看到一個人影宛如跳蚤一樣在不遠處跳起又落下,然後又跳起,沒幾次就不見影子。
他楞了一下,隨後笑出聲,搖搖頭又喝了一口酒。酒瓶剛從嘴裏移開,他又看到一個人影速度奇快,在房屋頂上閃來閃去,似乎上麵奔跑,嗖的一下就從他眼前飛過消失。
他狠狠的甩了兩下沉甸甸的腦袋,一臉懵逼的說道:“剛才.……好像是個人?”
他看了看手中的酒瓶,一臉疑惑的說:“難道買到假酒了?”看著看著,他又自己笑了起來,然後一股腦把剩下的酒全喝了下去,最後忍不住打了幾下酒氣衝天的的響嗝。
司盈盈與寧川幾乎同時落地在一座高樓大廈麵前,兩人徑直走進大廈,此時正是深夜,周圍並沒有人,而大廈門口的兩個保安似乎沒看到他們一般,任由兩人走到電梯門口。
電梯往大樓最頂層上去,在那裏,楊老頭站在落地窗旁邊,玻璃外是處在夜晚裏的城市,有的地方歸於寧靜的夜晚當中,有的地方卻是熱鬧非凡,霓虹閃爍。電梯門直接到達他的辦公室停了下來,他轉身看過去,立馬做了個拱手禮。
寧川看到這個,一臉無奈的說:“楊老頭,說過多少次了,不用這樣的。”
楊老頭站在那裏,就像是一個慈祥溫和的老人,一臉笑容很是親和。
司盈盈從後麵走過來,一雙大眼睛明亮清澈,“楊老頭,發生什麽事情了。”
辦公室裏,三個人坐在沙發上,楊老頭表情嚴肅的說:“我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埋伏。”
“埋伏?”
“恩,那兩個人一身妖氣滔天,看不出是什麽妖怪,無論是哪個,修為都不比我差。”
司盈盈與寧川對視一眼,眼神中很是凝重,修為能與楊老頭相比,而且還是兩隻大妖,在那種情況下,可以說是非常危險,楊老頭很有可能就會隕落在他們的手上!
楊老頭搖了搖頭,說道:“他們一男一女,隻有那個男的對我出手,女的隻是在遠處觀看,我一邊抵抗一邊要分心提防那個女人。”
寧川終於皺了皺眉頭,思索道:“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在那種情況下,他們是有機會留下楊老頭的,但是他們並沒有那麽做,這其中的緣由很令他不解,難道那兩個人並不是敵人?
“他們是為的是我乾坤袋裏麵的老和尚,我最後不得不留下乾坤袋,不然就很難回的來了。”
“突然出現個獨眼老和尚就很奇怪了,怎麽又冒出了兩個修行高強的妖怪。”司盈盈想了想,旋即轉頭對寧川說:“你那裏最近得小心些,說不定是去找寧遠樓麻煩的。”
寧川沉思了一會兒說:“兩隻大妖聯合來救獨眼老和尚,可能背後有什麽勢力。但是一下子就派出兩位實力高強的妖怪來救那個老和尚?這實在不值得。”
“難道那個老和尚有什麽秘密不能讓我們知道?”司盈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恩,那個老和尚邪異的很,雖然修為不高,但是卻能讓兩隻大妖來救他,身上應該是有什麽秘密。”楊老頭也是目露思索。
寧川當時與獨眼老和尚相對,現在仔細一想,那老和尚應該是巳生肖覺醒者,但是與那條灰色蛇妖有什麽聯係呢?為什麽他的巳生肖模樣與那條灰色蛇妖一模一樣.……想到這裏時,寧川眼底閃過一絲光芒。
“對了,那個老和尚釋放出生肖時,渾身散發著妖氣!”
一聽寧川這麽說,司盈盈一臉的不可思議與震驚。
“什麽?那不是說那個老和尚是妖了?這不可能,我檢查過了,老和尚絕對是人。”
“將軍能確定?”楊老頭看著寧川,眼裏也是有著了一絲震驚。
寧川眯著眼,語氣淡漠的說道:“我不可能感覺錯。”
司盈盈偷偷的白了他一個眼光,嘀咕道:“自大鬼。”
“司盈盈,你以為我聽不到嗎。”寧川眼睛彎成月牙,笑眯眯的笑著看她。司盈盈哼了一聲偏過頭去不理會他。
楊老頭瞧這副模樣,忍不住說:“盈盈,你不是很崇拜將軍的嗎,怎麽現在的態度轉變這麽多。”
“誰崇拜他啊,見死不救的家夥,竟然還能當上寧遠樓的鎮妖將,一定有內幕。”司盈盈掩著一半嘴巴,擋著寧川小聲說道。
楊老頭一頭霧水的看著她,寧川笑了笑,將李錫找他救女兒到他中毒犧牲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楊老頭聽完後不禁點點頭,說道:“沒錯,老和尚說能看到李太太身上有妖氣,這根本不可能。妖化身成人,會隱藏自己的妖氣。如果不動用法力的話,很難分辨出它們與人類的區別,就算是我也隻能在近距離情況下才有可能感應出來。至於與妖怪隻是單純接觸過的人類根本不可能染上妖氣,除非有妖怪在那個人身上下了妖術。”
“恩,所以那時候我就懷疑那個老和尚有問題。”
司盈盈想了想,說:“既然如此的話,那麽,那個老和尚能知道李太太被蛇妖纏身這件事,隻有一種可能了……就是那個老和尚與蛇妖是一夥的。”
獨眼老和尚一開始遇到李老太之後,無意中從她身上了解到李錫,他可能覺得李錫是一個很好的機會。然後派出蛇妖伺機抓走李錫的女兒,以此來逼迫李錫,令他不得不聽命自己。
老和尚生性狡猾,製定一係列計劃,不僅讓蛇妖去抓人,自己則是變成好人出場去幫助李家。李家相信他後,他便出口建議李錫先按照蛇妖所說找來十個嬰兒,借口是為了從蛇妖手上救回他的女兒。再然後自己假裝與蛇妖拚殺時被蛇妖所殺,沒了他的阻擋,蛇妖就可以輕而易舉將十個嬰兒帶走,最後放李錫一條生路。
寧川看著楊老頭說道:“他不會殺掉李家所有人,起碼有留下一個人來。”
“為什麽?”司盈盈疑惑的看著寧川。
“因為怕被我們神督部調查出來,而那個活下來的人無意中能最大程度幫他掩飾事情真相。”
楊老頭臉色已經變得低沉無比,“出現這種事情,就算我們去調查,也隻能知道是一個蛇妖殺人作亂,而一個修行的和尚為了救人犧牲了自己。到時候我們隻會專門把心思放在蛇妖身上,而不會去注意一個已經犧牲的和尚。他很了解我們,一旦發生這種事情,神督部一定會調查到底。如果大家都相信他是一個已經犧牲的好人,他就能完美的躲避懷疑。”
楊老頭歎了口氣,妖怪不僅喜歡吃人,還會拿人來修練妖術提高修行。這次的目標竟然是十個嬰兒,如果捉不到這種妖怪,不知道會有多少嬰孩會遭殃。神督部是神在人間親手設立的,主要目的就是監督人界中的妖怪和生肖覺醒者。
盡管如此,還是會有妖怪忍不住吃人、利用人來修煉邪術,也有一些生肖覺醒者,仗著自己的與眾不同,在人界作威作福,破壞凡人的秩序,神督部為了維護人界的秩序和神界天庭的天規,對這些膽敢挑釁天規的人從不手軟。
而一些越是邪異的妖術越是能讓妖怪快速變得強大,同樣,練這種邪術的條件會更加苛刻。這次老和尚和蛇妖需要十個未滿月的嬰兒,五男五女,肯定是為了修煉某種邪術。
“幸好這次半途中有將軍幫助,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司盈盈低著頭顱,手指在沙發的扶手上畫圈,失落的歎了一口氣,說:“可是最後還是有人犧牲了。”
氛圍沉默了一會兒,寧川終於站起身來,說道:“接下來沒我什麽事,我先走了。”楊老頭剛要起身相送,寧川擺了擺手頭也不回的離開。
等到寧川離開之後,司盈盈盯著電梯門口出神,撇了撇嘴說:“小氣鬼,被人家說了一句就耍脾氣,哼!”
司盈盈轉頭時甩起了後麵的馬尾,對著楊老頭問:“楊老頭,不知道為什麽,有時候我覺得他有點奇怪.……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楊老頭目光深邃的看著寧川離開的方向,說道:“我認識將軍比較久,將軍他就像一杯好像冒著熱汽的水,每個人都覺得它是燒熱的開水。但是你如果去碰一下杯子,你才知道它其實是冰水。”
司盈盈回過神來,似乎覺得很有道理,腦子裏不斷細細體味著這句話再從寧川身上對應,不過下一刻就被楊老頭的聲音打醒。
“好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事情要忙。”
懸掛在高空的彎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在它的下麵有一片幽靜的湖水。一輛火車從遠處經過,所經之處響著猶如猛獸般的嘶吼。火車來的突然,消失的也很快。
在那條軌道旁邊,有一座山林,在皎潔的月光之下一片墨綠。山林裏其中一顆樹的粗杆上,那裏坐著一個人,一雙修長纖細的腿在樹枝下自由的晃蕩,兩條腿的中間後麵還有一條黑色的細尾巴甩來甩去。
這條尾巴的主人是一個貌美的十七歲少女,身材有些纖瘦。她穿著黑色露肩的長裙,白皙如玉藕的脖子上戴著一條黑色蕾絲頸帶,有兩指粗細,上麵還掛著一個精致的金色小鈴鐺。
她的眼睛是淺金色的,在黑暗的環境中亮的猶如燈籠。仔細觀察的話,她的眼睛就像玻璃珠般晶瑩剔透,又像是一片海洋,淺金色的海洋,上麵漂浮的是一顆滾圓的黑色寶石,那是她的瞳孔。
她的短發末端修剪的很是整齊,長度剛好與兩邊臉頰上的酒窩處於一條平行線上。奇異的是她的頭頂還有一對毛茸茸的黑色貓耳朵,這對貓耳朵對周圍的情況很是敏感,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它抖兩下。
在她下麵還有兩個人,一個是身材魁梧,將近兩米之高的男子,他身上的肌肉宛如岩石,一雙手臂長而粗壯,因為粗壯的有點過頭,與他的軀體整體一起看上去顯得有些不協調。
他裸露著上半身,下麵隻穿著一條寬鬆的長褲,光著腳丫子,由於褲子比較長,導致褲腳拖在地上。他的頭發全部往後梳,紮成了一條粗短的辮子。但是他的臉看上去卻是一個二十左右的青年模樣,幹幹淨淨的很是清秀,一點兒不會讓人覺得粗狂,與他誇張強壯的身體形成很大的落差。
他的表情自然而然中透露著冰寒之意,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裏麵充斥著滔天駭然的凶狠之氣,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此時他站在樹旁,腳邊扔著一個幹癟的布袋。在它麵前,有一個渾身狼狽,臉上滿是血跡和泥土的獨眼老和尚,他坐在地上,後背靠著一棵樹,樹上坐著正是那個長著貓耳朵的少女。
魁梧的青年紋絲不動的站在那裏盯著他,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獨眼老和尚終於醒了過來。剛有意識,他就感到渾身疼痛,下意識想要運轉修為,突然一股疼痛從體內爆發,令他倒吸了口涼氣不敢再運轉修為。
“醒了。”
魁梧的青年盯著他,他這才發覺身邊原來有人,頓時被那個聲音嚇了一跳,但是看清麵前的人後卻放心了下來。這時候樹上的少女跳了下來,落地時沒有造成一絲聲響,站在魁梧男子的旁邊亭亭玉立。她身高不過一米六多一點,與魁梧的青年站在一起顯得有些奇怪。
獨眼老和尚抬起眼皮,豆大的小眼看到這兩個人後心中一安,然後眼裏又閃過一絲驚訝,恭敬的說:“沒想到竟然會是兩位聖妖大人來救貧僧,貧僧身受重傷,不能行大禮,兩位大人莫怪。”
少女嘴角一裂,笑的時候露出兩顆尖銳的虎牙,她一雙眼睛目光炯炯的盯著獨眼老和尚,說道:“灰蛇怎麽死的。”
獨眼老和尚一看到她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點發毛,悲傷的說:“應該是被那個人殺死的,可惜我不知道他是誰。”
少女的黑瞳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豎瞳,直勾勾的盯著他。
“既然灰蛇死了,你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死了你還有什麽用。而且你竟然敢不聽從教主的命令,擅自行動。”
獨眼老和尚心中一顫,額頭開始冒汗,緊張的說:“不,不是這樣的。這次是意外,如果我的計劃成功的話,我跟灰蛇的修為就能更進一步.……。”
他看著眼前的少女,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冷酷無情的魁梧青年,他的心底更加害怕起來,身體甚至控製不住的顫抖,連忙說:“雖然灰蛇死了,但是……但是教主神通廣大,他一定可以再找一隻蛇妖跟我融合,到時候我們一定會變得更強,好好為教主效力,求求你們!別!別.……!”
他驚恐的看著少女的豎瞳又收縮了一下,然後她的嘴巴向兩邊裂開,很是恐怖與詭異。少女張開的嘴巴比自己的頭還大,一口下去直接將獨眼老和尚吞了,老和尚的話音也隨之戛然而止。
少女的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眼瞳變回圓溜溜的模樣。然後露出一副不滿意的表情,一邊用舌尖由下到上舔著自己的手指,一邊說道:“肉太老了,不好吃,還是灰蛇的好吃。”
“那下次你覺得不好吃的留給我吃。”
魁梧青年聲音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充滿了無情跟冰冷。
少女嘻嘻一笑,眼睛自然而然的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她身形一躍輕輕跳到魁梧青年的肩頭上,直接坐了下去。一臉的俏皮與可愛,很容易給人留下一種人畜無害的漂亮少女的印象。
“好啦好啦,下次的一定留給你,咱們回去交差吧。”